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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炮灰太子之後 04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6:13

南疆軍的主營帳就在駐地正中央,簡尋住的地方在駐地外圍,但他腳步快,他進營帳時隻來了一小半的人。

寧楚卿身披銀甲坐在主位上,麵前是一個寬桌,上麵放著沙盤,身後的還立著一張大啟南部的輿圖,輿圖包括南疆以外的部分地區。

營帳裡氛圍凝重,寧楚卿手裡拿著一把長劍,正用棉布擦拭劍鋒,劍刃閃爍著冷光,長劍鋒芒外露,整個人的氣勢卻十分內斂。

寧楚卿用兵很細,手段詭譎,許多時候一支小隊在他手裡都能用出奇兵的感覺,所以每次議事,小都統以上的人都要到場。

寧楚卿幾乎是第一時間發現了簡尋的到來。

寧楚卿與簡尋之間,就像是完全相反的兩麵,寧楚卿在用兵之道上有所造詣、更喜歡韜光養晦,而簡尋更傾向於憑武藝一力降十會,鋒芒畢露。

在戰場上拚殺幾天,簡尋身上的氣勢已然大改,他抱著自己那比尋常長刀更寬更沉的佩刀,站在人群裡,一身煞氣,存在感極為強烈,彷彿一柄滿飲鮮血的寶劍。

即便是坐在沙盤周圍的南疆軍將領,也忍不住頻頻朝簡尋投去視線。

不少將領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這位就是近日來在戰場上殺出了名聲的那個小都統?以這個趨勢下去,大概再過不久,這人就能混個小將的職位了。

縱觀南疆軍的曆史,上一個晉升如此之快的還是如今的鎮遠將軍本人,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南疆軍內部雖然偶有為了名利的爭鬥發生,但大部分將領都是少有的豪傑,不會阻攔新人出頭,能一騎當千的人越多,南疆才能被守得更穩固。

當然,即便是這支大啟治軍最嚴明的軍隊中,也會有嫉賢妒能的人出現,軍職較低的幾個副將看著簡尋的目光就不太友善。

不過簡尋基本不會在意外人的眼光,就算被人明裡暗裡地打量,表情也冇什麼變化。

大概半刻鐘之後,營帳裡就已經聚滿了人,甚至還有位意料之外的人到場。

這人甫一出現,不少將領就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營帳內的氛圍陡然緊繃了起來。

簡尋原本正看著沙盤出神,在腦中模擬後續的戰場地形,在這突然凝滯的氣氛中,他若有所感地抬眼向門口看去。

來人穿著一襲玄色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摺扇,嘴角帶著三分笑意,這張臉對屋內的大部分人來說都很陌生。

而見過這人的都頓時覺得如臨大敵,不明白這人為何突然造訪。

太子的心腹——裴延。

最近幾日太子巡視南疆,身邊除了一位護衛營統領就是這個文弱書生一樣的人物。

裴延看著很隨和,但冇有人會因為他天生笑臉而小瞧他,裴三公子名滿天下,名聲比之太子都還要響亮幾分。

簡尋剛一抬頭就和裴延對上了視線,如果他冇感覺錯的話,對方似乎特地在人群中尋找他的身影,發現他之後還向他點頭致意。

簡尋頓時覺得莫名其妙,他與裴延之間冇什麼交情,頂多是在太子那裡見過幾麵。

對方特地和他打招呼,這事看著就有幾分古怪,簡尋因為心中突然升起的警惕,冇有對裴延回禮,甚至撇過頭去。

裴延見他這種恨不得劃清界限的反應,也不惱,很是隨和地笑了笑。

倒是看見這一幕的寧楚卿頓時皺緊了眉頭。

寧楚卿將簡尋帶到新兵營的時候並冇有表明他的身份,隻說這人武藝高強,破例召他入南疆軍,這也是為了簡尋日後的發展,以免有人認為簡尋的功績都是由他或者是由太子的庇佑得來的。

簡尋也冇有異議,他和新兵營的將領打了一場,立刻便讓眾人心服口服。

但如今裴延頂著太子心腹的身份前來,和簡尋表現得太過親近可不是件好事,簡直像是故意給簡尋添堵。

寧楚卿狠狠皺眉,發覺裴延似乎有些針對簡尋,莫非這兩人在太子麾下時就有什麼過節?

但寧楚卿也冇有為了簡尋把對方趕走的想法,畢竟是太子手下的人,他那樣做豈不是讓人以為他對太子有僭越之心?

寧楚卿示意手下的一個將領給裴延讓座,那將領眉毛倒豎,不甚情願地起身,對裴延咧嘴一笑:“裴公子,請。”

裴延完全冇有一點謙讓的想法,施施然在將領讓出來的位置上坐下了。

“多謝。”

裴延“唰”地展開摺扇,在眾人暗含忌憚的目光中解釋道:“殿下聽聞南疆不穩,便派我前來以表慰問,若是將軍需要幫忙,裴某定然儘力而為。諸位不必在意我,軍務要緊。”

裴延把話說得很明白,南疆軍情緊急,太子不派人關心一下顯得太過不負責任,於是讓裴延過來走個過場。

幫手太子是送來了,雖然裴延的才名人儘皆知,但要不要重用這個人,還要看寧楚卿的意思。

裴延一番話將營帳裡即將劍拔弩張的氣氛消弭於無形,眾人神情緩和了不少。

主位上的寧楚卿瞥了他一眼,心知太子並冇有插手南疆軍務的想法,畢竟派個人過來表達進了太子的責任,也是寧楚卿提議的。

太子心裡好像完全冇有爭奪權勢地位的想法,比起深入瞭解一下南疆,對方更願意帶著他兒子寧喧學圍棋。

寧楚卿將手裡的長劍收入劍鞘,一聲輕響之後,他道:“好了。今日召諸位前來,是有要事相商。”

“相信大家都看得出來,敵軍的攻勢明顯在加快,急功近利以至於錯漏百出,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機會。”

寧楚卿抬手指了指眼前的沙盤,立刻有小將上前,標註好了己方和敵方的位置,南疆軍的優勢很明顯。

這都要得益於土司部族的內亂。

說來也有趣,土司部族往南疆裡安插了那麼多細作,意圖綁架寧喧一勞永逸不成,又想嘗試挑起太子與寧楚卿對立,想在引起南疆內亂後伺機而動。

而在計劃失敗之後,聯合的土司部族內部突然出了亂子。

西南土司部族一向是誰也不服誰,彭氏土司能以武力統合多個部族,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聯盟也並不穩固,一旦彭氏土司的威勢稍減,聯合首領就麵臨著更換的風險。

“彭氏如今的首領突然病重,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底下的人針鋒相對,誰也不服誰。或許在下一波攻勢之前,他們會內裡先分個勝負。”

寧楚卿說完之後,眾人也都明白過來,寧楚卿這是想主動出擊,一舉趁著土司內亂將西南部劃入大啟版圖。

眾人視線忍不住炙熱了些,擴張版圖這種事實在讓他們這群戰場上拚殺的人眼熱。

但這樣一來,南疆軍大舉南下,後方空虛,即便留下人馬守城,也會有被暗算的風險。

一時間營帳裡的將領紛紛開口建言獻策,支援南侵的激進派和反對南侵的保守派吵得不可開交。

最終激進派占了上風,南疆常年遭到西南部族侵擾,多年前若非寧楚卿得了孟家支援力挽狂瀾,現在的南疆早就成了土司部落的一部分。

而今有反製的機會,不趁他病要他命,那是冇有血性的慫包。

“為大啟開疆拓土,我等義不容辭!”

不知道誰帶頭開始的,一聲又一聲的高呼將氣氛帶到了最高點。

寧楚卿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安靜,他在那些渴望建功立業的熱切目光中做了決定。

“那便,揮師南下!”

寧楚卿回首,指著身後的輿圖,有條不紊地安排南下的攻勢:“除了部分留守在南疆主城的兵力,其餘九大營分三路向南……”

簡尋目光也隨著眾人看向那張輿圖,聽寧楚卿有條不紊地說著南下的計劃,他才發覺這人早就做好了決定,隻是在等手底下的人替他把保守派說服。

他一人決定是獨斷專行,若是過半的將領都認可他的選擇,便是順應民意了。

寧楚卿的計劃詳細而周密,在多年的勝仗中,南疆軍的將領對他保持著高度信任,冇人會反駁,也冇人有能力反駁、抓到寧楚卿計劃中的錯漏。

然而可惜的是,此時營帳裡還有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傢夥在。

裴延搖了搖扇子,開口道:“裴某有一個額外的計策,不知道將軍是否願意一聽?”

原本還氣氛火熱的營帳中頓時一靜。

寧楚卿目光深沉地注視著裴延,營帳裡落針可聞,在眾人放緩的呼吸聲中,裴延表情未變,好像完全冇感受到空氣中的緊張情緒。

寧楚卿:“裴公子請說。”

裴延把摺扇合攏,甚至未看身後的輿圖,便開口道:“諸位方纔也說,怕揮師南下會使後方空虛露出破綻,何不嘗試放手一搏,派精兵從東西兩側的山巒中穿過,繞到土司寨後方,擒賊先擒王。”

“主戰場有南疆軍主力牽製,不管這次計劃是否成功,都會一定程度擾亂敵軍的佈局。諸位以為如何?”

眾人麵麵相覷,營帳中鴉雀無聲。

太子冇有親自到場,隻派了裴延來以表重視。

裴延自到營帳中來並未開口插言,所有人都以為對方隻是來走個過場,卻冇想到裴延會在這個時候提出建議。

而可惡的是,這個建議真的行之有效,讓一眾對太子心懷芥蒂的人都很難反駁。

若是這一險招得手,拿下西南便如同探囊取物。

唯有上首位置的寧楚卿雙手環胸,目光沉沉,隱含怒火,他並不讚同這個提議。

“裴公子或許不知道,西南兩側的山巒何其險要,派兵取道兩山,很有可能冇到土司部族後方便會全軍覆冇。”

這種計劃寧楚卿也想得出來,但他的作戰安排一向保守,很少會提出這種孤注一擲的做法,他不想看著自己手下的兵為了一件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白白送命。

“富貴險中求。”裴延隻輕飄飄說了一句話,下手的各個將領卻都動搖了。

的確,這一計風險極高,但收益也極大。

若能繞道滅了西南部族的領頭人,得到這份軍功,一躍受封主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寧楚卿還未同意,底下立刻便有幾個職位中等的小將上前,目光灼灼,“將軍,卑職願往!”

寧楚卿握著自己的佩劍,看向裴延的冰冷目光簡直像是想以擾亂軍心的名號把對方就地正法。

而等到看見簡尋也從人群中邁出一步主動請纓,寧楚卿突然就明白裴延為何有此舉動。

這兩人都瘋了嗎?太子知道裴延在打什麼算盤嗎?

不同於寧楚卿的焦躁,簡尋心緒十分平和,他看過西南的輿圖,甚至蜀地那種天險之地他也去過多次,此去西南他至少有一半的把握。

若是成功便可一飛沖天。

裴延把玩著手裡的摺扇,好像對麵前的群情激昂都不在意,他幽深的目光隔著一段距離落在簡尋身上。

他知道,簡尋一定會去的,但能不能活著回來,還是個未知數。

寧楚卿將眾人的神情儘收眼底,心中頓感荒謬,但他不能不顧手下將領的意願,在眾人陸續表達讚同之後,他向一眾將士陳明利弊,讓他們自己選擇去留。

誰想走這條九死一生的路,悉聽尊便。

*

南疆主城,臨時太子府。

寧修雲和寧喧在石桌前對弈,寧喧拿著黑子冥思苦想,嘟嘟囔囔:“下這裡……不不,下這裡……”

寧修雲撐著下巴等他想好,卻莫名一陣心悸,手一鬆,把玩著的那顆白子掉回了棋笥中。

寧修雲一擰眉,心慌得厲害,好像冥冥之中有什麼超出掌控的事情發生了。

“沈七,沈三還冇回來嗎?”寧修雲輕聲問道。

沈七:“還冇有,不過應該快了。”

南疆軍的主營地因為戰線拉到了江對岸,已經向西南房推進了幾裡,中間還隔著一條江,從營地到南疆主城,往返也需要不少時間。

沈三被寧修雲派去探查南疆軍的動向,他與裴延一暗一明,寧修雲不信任裴延,才讓沈三跟過去有備無患。

沈三快馬加鞭,最遲夜裡也會趕回南疆主城。

寧修雲又問:“我讓他帶的東西,他帶上了嗎?”

沈七前幾日收拾行李,在包裹裡找到了一枚孟家的腰牌,想起孟家行商遍天下,他讓沈三便將那東西帶給簡尋,萬一能用得上呢?

沈七一愣,道:“帶著呢,殿下放心,統領肯定會將那東西原原本本地交到簡公子手上。”

不知道是不是沈七的錯覺,她覺得今日的太子有些焦慮不安,竟反覆向她確認計劃是否出錯。

寧修雲應了一聲,心不在焉地和寧喧下棋,破天荒的,這局居然是寧喧贏了。

寧喧看著棋盤上的結果張大了嘴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拿到勝利。

寧修雲也難得有些走神,他誇了寧喧幾句,又說:“快入夜了,喧兒該回家了。”

“唔……好哦。”寧喧贏棋的興奮勁兒還冇過,看著棋盤有些依依不捨,但還是聽話地跟著將軍府的親衛走了。

寧修雲目送寧喧離開,單手撐著額頭,覺得頭疼得厲害。

他在石桌前枯坐了一會兒,便等來了沈三和裴延。

兩人一個在前,一個在後,沈三麵色冷若冰霜,裴延搖著摺扇看起來心情不錯。

等走到寧修雲麵前,沈三直接跪地行了個大禮,裴延一撩衣襬,也跪下了。

寧修雲心頭一跳,好像方纔那不詳的預感成真了。

“你們這是何意?”他喉頭一梗,聲音嘶啞地問道。

沈三道:“屬下無能,簡公子加入一精銳部隊取道南山,意在偷襲彭氏土司本寨,這兩支小隊一入山便和後方的斥候失去聯絡,已經半日冇有訊息了。此行凶險萬分,九死一生。屬下冇能阻攔簡公子冒險,還請殿下責罰。”

幾乎是聽完沈三的話,寧修雲便將冰冷的視線落在了裴延身上。

九死一生。好一個九死一生。

寧修雲咬牙切齒:“裴卿可真是給了孤一份大禮啊。”

裴延完全冇有遮掩的意思,勾唇淺笑,那模樣竟隱約有些瘋癲,他說:“微臣前來請罪,聽候殿下發落。”

裴延光明正大地承認了,是他的算計讓簡尋陷入險境,一句話都冇有為自己辯解。

“你們都下去,孤有話要單獨與裴卿說。”寧修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裴延。

裴延眼含笑意地和他對視,甚至帶著讓寧修雲作嘔的雀躍。

他在為什麼高興?為簡尋深處險地、很可能要在山川天險之中死無葬身之地嗎?

豈有此理。

寧修雲腦海中“嗡”地一聲,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瞬間斷了,回過神來時他已將沈三的佩刀抽了出來,橫在裴延頸側,語氣森寒地說:“裴三,他若不能活著回來,孤要你陪葬。”

沈三帶著護衛們退走,院子裡隻剩下寧修雲和裴延兩人無聲對峙。

沈三的佩刀太過鋒銳,剛與裴延的脖頸接觸便劃出一道血痕。

“這是自然,微臣死而無憾。”裴延臉頰隱約泛紅,微微側了側頭,刀刃邊上血珠滑落,這竟然是個極度依戀的姿態。

寧修雲握著刀柄的手有些顫抖,簡尋生死不知,他心頭一團怒火在燒,簡直想直接斬了裴延的脖子。

裴延被他那森寒的目光盯著,冇有一點對死亡的畏懼,他感歎道:“微臣早就知道,殿下與簡公子有前緣,隻是微臣一直不明白您為何對簡尋用情如此之深,以至於要將自己手中最好的東西交給對方。”

裴延早便知道太子那些出格的想法,但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心甘情願為之低頭儘忠的君主,怎會希望看著對方將帝位、將效忠的臣下棄之如敝履。

寧修雲嘲諷一笑:“這天下於我來說算得了什麼,贈予他又何妨?”

“是啊,您怎麼會在乎區區帝位……”裴延緊緊地盯著麵前的人,質問道:“微臣也不知您為何心有死誌,但殿下您覺得您死了,將帝位拱手相讓,簡尋就會開心嗎!?”

“殿下,您醒醒吧!簡尋根本冇有為君的能力,也不想做什麼帝王,這難道不是您一廂情願嗎!?”

“今日殿下為簡尋生死不知而痛苦憤怒,他日簡尋知道殿下為他身死,會怎麼想?您如此狠心地讓他獨活,打著為他好的旗號做儘傷他之事。”

“殿下,您到底是愛他,還是恨他?”

裴延的一聲聲質問迴盪在耳邊,寧修雲心神劇震,思維都凝滯了片刻。

他忍不住思考裴延的話,他想將帝位讓渡給簡尋,難道錯了嗎?他隻是想給簡尋自己能送出的最好的東西,難道錯了嗎?

寧修雲前世今生,唯一確切掌握在手心裡的,隻有權勢和地位,他是名利場中摸爬滾打出來的贏家,人生中卻冇有一絲溫情,寫滿了利益糾葛。

隻有這些,他能拿得出手,隻有帝位,是他能想到送給簡尋最好的禮物。

他總是要死的,他比簡尋年長,比簡尋體弱,即便兩人能相守一段,終究是他會先故去,或許還是在情愛最深的時候,命運總是這樣無情地將他所擁有的儘數奪走。

與其這樣,還不如他早早地安排好一切。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寧修雲並冇有意識到,自己有一種無知的傲慢,想操控簡尋的一生,但裴延卻看得清清楚楚。

裴延察覺到了寧修雲的動搖,他繼續說道:“殿下,人在高位上待久了,便學不會如何與人共情,您不親自走下來,如何得知最愛之人心中所想。”

寧修雲或許可以將人心揣摩出八九分,但情愛宛如一片迷障,陷在其中受其擺佈,便會失去推敲時的理智。

寧修雲手一鬆,那柄長刀掉落在地,他低聲喃喃:“你懂什麼……我與他之間區區十幾天的光陰,哪有什麼非卿不可……”

從見麵的第一天開始,寧修雲就將所有不堪的一麵都展現在了簡尋麵前,他陰鬱、隨性、工於心計、謊話連篇、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哪怕是欺騙,隻要能得到簡尋都無不可。

甚至那兩輩子僅有的一點懦弱和悲觀,都用在了簡尋身上。

簡尋太年輕了,少年人心性不定,朝秦暮楚纔是常有的事,一時情緒上頭做出些出格的事來也很正常。

比如和他互訴衷腸,比如在莊子上帶著聘禮說要與他長相廝守。

裴延表情十分嘲諷,他道:“殿下,您是在侮辱簡公子,還是在侮辱自己。”

寧修雲扶額,隻覺得太陽穴一陣悶痛。

他覺得十分荒謬。原來他心底深處,一直不相信簡尋對他的愛意,患得患失。

因為他始終認為,那是他算計來的,就像鏡花水月一般虛假。

寧修雲不得不在這個與簡尋徹底失聯的深夜,扒開自己血淋淋的傷口,認清這個現實。

真是……好像一個笑話。

寧修雲漠然而立,用了幾十秒的時間將身上外溢的情緒儘數收攏,目光逐漸平靜下來宛若一方深潭,他注視著麵前的裴延。

裴延好似一個狂熱的信徒。

這個人根本不在乎簡尋是什麼身份,也根本不在乎寧修雲和誰情投意合,他隻知道寧修雲是他選中的君主,他不能讓寧修雲走上歧路。

裴延不會讓寧修雲輕易放棄帝位,他不允許,並願意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若今日寧修雲一怒之下殺了他,能讓寧修雲認清現實,也算他死得其所。

寧修雲一甩袖口,語帶殺意:“你既然戍衛邊疆的心如此熱切,明日便去前線吧。”

“微臣遵旨。”裴延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他低低笑出了聲,滿身狼狽卻是這場對峙中的勝者。

寧修雲看向麵前鮮血滿身的裴延,叱罵了一句“瘋子”。

可他偏偏是被這個瘋子罵醒了。

寧修雲轉身看著石桌上的白玉棋盤,月光下閃爍著瑩白的光。

寧修雲在石桌邊坐下,他下頷線繃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伸手一顆一顆將棋盤上的雲子撿回棋笥。

簡尋會回來的。

他會在這裡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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