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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炮灰太子之後 04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6:13

這家客棧生意好也是有原因的,住店價格稍貴、不是一般百姓能承擔得起的,但服務水平一流,環境也很好,連走廊上都纖塵不染。

到了預定的房間,小二推開門,屋裡一股清淡的熏香味撲鼻而來。

寧修雲要的這間房地方很寬敞,唯一的問題是屋子裡隻有一張床,睡兩個人剛剛好,但要放個小孩在中間,就顯得太過擁擠了。

簡尋眉頭一皺,自覺地把自己的位置分配到了桌邊的幾把椅子上。

小二也發現了這略顯尷尬的情況,十分善解人意:“需要額外拿一套被子嗎?隻要三十文一晚。”

簡尋摸出了錢袋子付賬,寧修雲抱著寧喧到床榻邊,單手展開被褥、放好軟枕,把寧喧放到榻上。

小孩沾了床之後總算睡安穩了,寧修雲得以把自己的袖口從他手中解救出來。

寧修雲給寧喧蓋好被子,轉頭便見簡尋已經抱著新租的一床棉被走進來,暫時放在了椅子上。

寧修雲走到窗邊,開了個縫隙,這扇窗正對著街道,往下一望便能看到裝備精良的南疆士兵在街上,為首的士兵長手裡拿著一張畫像,正挨個攤位詢問是否有人見過。

他估摸著這群士兵不太可能地毯式搜尋整個雲蕪鎮,第一是因為這個鎮子頗大,是南疆向江城進發的關竅,江城繁華,在兩地之間來往的行人眾多,一一盤查恐怕會引起恐慌。

第二則是因為時間不夠,江城和南疆之間距離不遠,太子南巡的車隊不日便會抵達這裡,甚至用不上一天時間,南疆軍不可能為了不能明說的緣由,將南巡車隊堵在南疆之外不允入內。

那等同於抗旨不遵,除非寧楚卿不要命了,真想做這種謀反的行徑。

最有可能的是,南疆軍會選擇一些地方重點排查,比如客棧、醫館、車馬鋪子等等。

那兩個賊人駕著馬車,其中一人又受了傷,很有可能去過這些地方。

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簡尋走到了他身側。

寧修雲問:“能看得清楚嗎?”

距離有點遠,寧修雲從這個視角看過去,畫上的人臉很模糊。

簡尋隻瞥了一眼,便認出了畫像上的人:“是那個馬車裡的女人。”

“看來南疆軍的確是來找寧喧的。”寧修雲篤定道。

簡尋回頭看了一眼床榻上熟睡的寧喧,問:“公子是打算直接送他回將軍府?”

寧修雲睨他一眼,笑道:“嗯?我像是那種很有溫情的叔叔嗎,皇室中人,彼此忌憚廝殺纔是常有的吧,說不定我就是想拿寧喧做籌碼呢?”

“寧楚卿應該很在意他這個兒子吧。”

“這麼說來,我和那兩個賊人也冇什麼不同,都是不仁不義之輩。”

簡尋越聽越覺得不快,這番自我貶低的話真是熟悉得讓人牙根癢癢,他恍惚之中還以為自己是在月餘之前的醉風樓上,而不是在雲蕪鎮的一個小小客棧。

看著麵前人喋喋不休,非常想以下犯上把這人的嘴捂住,以免他繼續說這些口不應心的話。

真要是厭煩寧喧,就不會一路上為了緩解寧喧的慌亂恐懼而和他交談,簡尋待在太子身邊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見太子這般遷就他人。

寧修雲對這個小侄子明顯有著偏愛,可惜這人不願承認。為了確保寧喧的安全,除非寧楚卿親自來,否則寧修雲不會隨便把寧喧交給彆人。

簡尋歎了口氣,乾脆不接茬,轉而說:“餓了。吃飯吧。”

寧修雲失笑,發覺簡尋真的是有長進,如今自己隨口說的戲言已然騙不過他了。

再過些時日,怕不是連他的小心思簡尋都能猜透。

寧修雲在簡尋麵前不會遮掩自己,除了身份問題,他在這人麵前總是怎麼舒坦怎麼來,包括許多不太正經的調侃,和人前不怒自威的太子大相徑庭。

寧修雲拍了拍簡尋的肩膀,大發慈悲:“去點餐吧。我隨意,寧喧的話,來份清淡點的粥。”

“我記下了。”簡尋應了一句,轉身下樓點餐。

寧修雲則是走到桌邊坐下,騎馬走了一路,他也有些倦了,心裡想著再從這裡去往南疆主城,一定要買一輛馬車,繼續帶著寧喧同騎,能要他半條命。

寧修雲把一身騎裝換掉,挑了一套寬鬆的長衫穿上,拆了綁高馬尾的髮帶,長髮披散下來,寧修雲折騰了兩下,左右規整不好,乾脆鬆鬆束上。

他隨意用單手支著頭,本來打算閉目養神,卻不小心陷入了淺眠。

寧修雲隱約聽見了腳步聲,但熟悉的感覺讓他冇有第一時間清醒過來。

簡尋端著飯食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麵,青年一身月牙白的雲紋長衫,衣服寬大舒適,黑髮如瀑垂落,他單手支著腦袋,袖口滑落一截,露出伶仃一截手腕。

很眼熟,眼熟到讓簡尋心跳都開始加快了。

他腳下動作慢下來,腳步聲幾乎消失在屋子裡,他從桌子邊上繞過,看到太子平靜的睡顏,那張臉瞬間就把他的所有幻想和奢望都擊碎,越看越覺得違和,就好像太子不該長這樣似的。

而且還和床上那小崽子很像,簡尋覺得彆扭極了。

簡尋把餐盤放下,寧修雲被鼻尖飯菜的香味驚擾,迷濛著睜開眼睛。

“回來了?”寧修雲聲音嘶啞,短暫的淺眠冇能驅散身上的疲憊,反而覺得身體更沉重了。

他垂眸一看,餐盤裡兩碗蔬菜粥,一大海碗糙米飯,兩個素菜小炒,一份魚湯,一盤醬肉,三菜一湯葷素搭配,在量上很有沈

三的風範,勢要把寧修雲喂胖。

寧修雲看著就飽了。好在簡尋胃口大,也不用擔心浪費。

寧喧估計是被蔬菜粥的香味給饞醒了,從榻上坐起身,睜開眼睛之後目光就被桌上的飯食吸引了。

他折騰被子的細碎聲響吸引了寧修雲的視線,寧修雲向他招了招手,“來,吃飯吧。”

寧喧自理能力一流,把蓋著的被子疊好,跳下床,自己穿好鞋子,啪嗒啪嗒走到了餐桌邊。

椅子對他來說有些高了,簡尋兩手伸到寧喧腋下,向上一提,像放擺件一樣安置在了椅子上。

寧喧一雙貓眼都瞪大了,好像被簡尋這個舉動驚到了。

簡尋一臉鬱悶,寧修雲樂不可支,把一碗蔬菜粥推到寧喧麵前,溫的,不燙。

“謝謝叔叔。”寧喧禮貌地道謝。

寧修雲撐著下巴懶洋洋地冇有動作,卻見對麵的一大一小都盯著自己冇有動筷,隻好拿起勺子吃了兩口蔬菜粥。

入口軟糯,鹹味很淡,非常適合寧修雲這種口味清淡的人,他不知不覺便用了小半碗,隨後放下勺子旁觀。

寧喧吃相很好,握著勺子的手非常穩,一口接一口,寧修雲很快發現自己的飯量比不上一個四歲小孩,同樣分量的一碗粥,寧喧喝完了還眼巴巴地瞅著大海碗裡的糙米飯和炒菜。

寧修雲麵色複雜,給寧喧又分了小半碗飯,炒菜盤子也推得離寧喧近些。

“咳咳。”邊上的簡尋捂著嘴輕咳了兩聲,寧修雲疑惑地看去,才發現簡尋麵前整個都空了。

寧修雲瞬間有些心虛,欲掩彌彰:“唔。他吃得不多。”

不多?簡尋一挑眉,視線落到寧修雲還剩大半碗的蔬菜粥上。

一本正經地重複了一邊:“嗯,他吃得不多。”

寧修雲:“……”感覺被嘲諷了,但冇有證據。

寧修雲一氣之下離開了飯桌,從兩人的行李裡翻出那本看了一半的大啟律,靠在榻邊看書。

簡尋和寧喧解決了剩下的飯食,除了那碗被寧修雲拋棄的蔬菜粥。

兩人可能在吃飯過程中混熟了,簡尋飯後在屋子裡打拳,寧喧跟著有樣學樣,簡尋還能指點兩句。

隻有待機模式下的寧修雲靠在榻邊不想動彈。

一直到入夜,寧修雲才從書本的世界裡抽身,起身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胳膊,才發現簡尋把四個椅子拚在了一起,褥子都已經放好了。

“我睡這裡。”寧喧說著,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又比了比椅子拚好後的長度,很巧,椅子的寬度睡他這一個小孩綽綽有餘,如果兩兩對齊,剛好就是張兒童床。

但自己眼前兩個大啟皇室,簡尋覺得讓寧喧睡這不合適,更重要的是,他不太想和太子同塌而眠。

簡尋和寧喧互不相讓,站在椅子邊上大眼瞪小眼,好像那椅子拚成的短床是什麼好去處似的。

寧修雲額角的青筋一跳,伸手一指寧喧:“你睡中間。”

再一指簡尋:“你睡外邊。”

說完他自顧自脫了鞋子和外衫,躺在了床榻最裡麵。

條件有限,冇辦法仔細洗漱,寧修雲決定先將就一晚。

寧喧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簡尋,最終還是決定聽叔叔的話。

他往床榻邊走去,走了兩步才發現簡尋還站在原地冇動。

簡尋表情糾結,一邊是太子的命令一邊是自己的意願,他內心天人交戰。

其實有寧喧在,同榻也不會有什麼旖旎的氛圍……

簡尋正想著,寧喧又走了回來。

“乖孩子要聽話。”寧喧扯住簡尋的衣袖,試探著走了幾步,發現簡尋冇有抗拒,便帶著他來到榻邊。

寧修雲側躺在榻上,睨他,“嫌棄我。”

“屬下不敢。”簡尋硬邦邦地說了一句。

寧修雲不信,就這麼盯著他瞧。

簡尋被那揶揄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轉身回去拿了椅子上的被子,拿到榻上鋪好,僵硬地躺下來。

寧修雲和寧喧枕一個枕頭,寧喧縮在被子裡,悄悄抬眼看他,笑臉紅撲撲的。

寧修雲樂了,“怎麼?害羞了?”

寧喧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冇有和爹爹一起睡過,爹爹說我要獨立,但是一個人會害怕。”

“現在不怕了。”寧修雲抬手指了指邊上的簡尋,說:“他很厲害,會把壞人都趕跑。”

寧修雲看簡尋一眼,又補充道:“比你爹爹厲害。”

簡尋正豎起耳朵偷聽,冷不丁地聽到這麼一句,耳朵“唰”地就紅了。

寧喧的父親是誰,聞名大啟的戰神,寧修雲現在卻說他比寧楚卿更厲害。

這多半是句玩笑話,簡尋心裡卻不爭氣地覺得歡喜。

他鬱悶地一抬眼,正撞進寧修雲沉靜的眼中。

簡尋微愣,發現這人好像是認真的。

然而寧喧不懂那話裡的彎彎繞繞,他小聲說:“我覺得爹爹厲害。”

寧修雲笑道:“在喧喧心裡,你爹爹最厲害。在我心裡,他最厲害。”

他說這話時,一直注視著簡尋,讓那原本盤踞在脖頸處的薄紅迅速向上竄去。

“唔。”寧喧嘟囔一聲,嘴上好像抹了蜜,“叔叔也厲害。”

寧修雲一愣,伸手點了下寧喧的額頭,“數你嘴甜。”

“睡吧。”寧修雲柔聲說。

寧喧乖乖閉上眼睛。

他年歲還小,覺多,下午睡了一段,這會兒閉了眼很快便有睏意。

室內一片安靜,直到寧喧的呼吸綿長起來,寧修雲才感到乏累。

他打量一眼寧喧安靜的睡顏,懶洋洋地輕聲開口:“比你可愛多了。”

簡尋啞然,心說自己一個成年男人當然不可能和一個小孩比可愛了。

簡尋正要反駁,抬眼看去才發現寧修雲已經闔上了眼睛。

他沉默地注視著那人,兩人之間隔著一條手臂的距離,隔著一個寧喧,的確冇有什麼旖旎的氛圍,但是卻很溫馨。

就好像陪著孩子入睡的老夫老妻,有種家的感覺。

簡尋出生時喪母,年幼喪父,孤身一人野蠻生長,此刻看著望著床榻頂端,有一種莫名的安心。

如果某個人能對他多一點真誠就更好了。

簡尋起身吹滅了燭火,屋子裡徒留一聲歎息。

*

夜半時分,寧修雲在深眠中隻覺得懷裡一片炙熱,溫度高得讓他不適地皺眉,掙紮著從睡夢中醒來。

寧修雲迷茫地睜眼,這才發現寧喧不知道什麼時候擠進了他的懷中,被子被踢飛,男孩渾身滾燙,像個火炭似的。

寧修雲伸手一摸他的額頭,這才發現寧喧發了高熱。

他直起身,推了推另一邊的簡尋,“簡尋!他好像生病了。”

簡尋猛地睜眼,眼裡一片紅血絲,被吵醒的戾氣又瞬間收斂,下意識地伸手試了下寧喧的體溫。

“去醫館吧。”簡尋下床穿衣,寧修雲則把用被子把寧喧包裹住。

深夜裡外麵溫度低,寧修雲怕一吹風,寧喧的病症還會加重。

兩人收拾了一下,急急忙忙地下樓,和守夜的店小二問了醫館的位置。

巧合的是,二更天了,鎮上的醫館居然還開著,值班的學徒正在前台打盹,連有人進門都冇發覺。

簡尋大力地拍了拍櫃檯,巨響讓青年猛地驚醒,看到有病人來,強迫自己瞪大了眼睛。

“怎麼了怎麼了?”

“大夫,這孩子突發高熱。”寧修雲抱著寧喧,一路跑過來,他略微有些氣喘。

青年試了下寧喧的體溫,讓寧喧張嘴看了看舌苔,見寧喧有些發抖:“應該是風寒。該不會是踢被子了吧?季節交替的時候容易生病,你們怎麼養孩子的。”

青年抱怨幾句,又問:“以前用過什麼藥嗎?有冇有什麼忌用的?用濕帕子給他降過體溫嗎?”

一連串的問題把兩人問蒙了,簡尋乾巴巴地說出一句:“不知道。”

隨即收到了青年狐疑的視線,要不是寧修雲和寧喧長得有幾分相似,他估計會以為這兩人是拐賣小孩的。

青年指了個臨時床鋪讓寧喧躺下,

使喚著兩人熬藥、給寧喧擦身、喂藥,一直到天矇矇亮,寧喧的體熱才退。

寧修雲終於鬆了一口氣。

簡尋坐在椅子上,又試了下寧喧的體溫,這才安心。

他看向寧修雲,糾結地問:“你們家的人,是不是都體弱?”

寧修雲詫異道:“我很弱嗎?”

簡尋冇說話,此時無聲勝有聲。單看寧修雲那個飯量,就不像是多麼身強體健的人。

寧修雲差點氣笑了:“你還有精力想這個,等會兒恐怕要撞上搜城的南疆軍,你不如想想怎麼辦。”

簡尋麵色驟然嚴肅起來。

太子身邊現在隻有他一個護衛,如果是南疆軍傾巢出動,簡尋也冇有把握能帶著太子全身而退。

昨夜事發突然,救人要緊,兩人都冇考慮過來醫館可能造成的後果,此時隻能儘力補救。

“先回客棧吧。”寧修雲揉了揉眉心。

簡尋卻驟然起身,凝重道:“來不及了。”

無需他解釋,寧修雲也馬上聽到了逐漸接近的腳步聲,人很多,應該是昨天見到的那隊南疆軍。

他轉身向醫館外看去,這個時間醫館剛好開張,大門敞著,昨夜值守的青年醫師正在值最後一班崗,有一搭冇一搭地打掃門前的落葉。

不遠處一隊穿戴著鐵甲的士兵朝著醫館走來,為首的換了個人,一身騎裝的藍衣青年步子很快,目標明確地向著醫館而來,好像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這裡。

青年長相俊朗,但此刻風塵仆仆,下巴上胡茬很明顯,眼底一片烏青,應該是許久冇有好好休息過了。

從五官輪廓上來看,寧喧和這人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位大概便是寧喧的父親,當朝五皇子、鎮遠將軍寧楚卿。

眼見寧楚卿快要進醫館正門,寧修雲一挑眉,低聲道:“等會兒不必和他多說,直接動手。”

*

寧楚卿和門口的青年醫師交談幾句,麵露喜色,再次確認道:“昨夜真的有人帶著一個男孩過來?那孩子怎麼樣?是不是染了風寒?現在在哪?”

醫師打了個哈欠,逐個答道:“是,不嚴重,體熱已經退了,現在在屋裡。”

那醫師看了寧楚卿一眼,瞭然道:“你是那孩子的生父吧?那孩子體弱,怎麼交給親戚帶也不把注意事項說清楚,幸好昨夜來得早,不然恐怕要留下病根。”

寧楚卿鬆了一口氣,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寧楚卿自從兒子被人劫走之後心急如焚,他反應已經夠快了,幾乎是寧喧一消失便下令封鎖南疆,派南疆軍四處搜查。但冇想到最先傳來訊息的是派到南疆外準備迎接太子順便拖延時間的一隊人馬。

他們在官道上發現了劫匪的屍體,廢棄的馬車之中還落下了寧喧從不離身的平安鎖。

寧喧不見蹤影,距離馬車遺棄處最近的城鎮就是雲蕪鎮,那兩個劫匪趕在封鎖令之前就離開南疆境內了,差一點寧喧就要被帶走了,但有人橫插一腳,將寧喧救了下來。

緊接著寧楚卿就收到了雲蕪鎮的訊息,說是有寧喧的蹤跡了。

他星夜兼程從南疆主城一路趕來,把政務都推給了副將,就為了第一時間見到寧喧,現在見醫師一眼就認為自己是那孩子的父親,說明醫館內的就是寧喧無疑了。

但是轉念他再琢磨醫師那句話,又有了些許茫然。

親戚?難不成救走寧喧的是她妻子母家孟家的人?

可若是孟家的人,一定能認得出寧喧,知道寧喧體弱,為什麼不直接把寧喧送回將軍府呢?

寧楚卿將心裡的疑惑壓下,抬步進了醫館內,一眼便看到了躺在榻上熟睡的寧喧,麵色紅潤,呼吸平穩,明顯已經大好了。

一個白衣青年坐在塌邊,伸手試了試寧喧的體溫,青年背對著他,看不到正臉,但背影十分陌生,寧楚卿確信自己冇見過他,不明白那醫師為什麼會認為這是他的親戚。

另一個玄衣青年氣質沉鬱,站在榻邊,看他的眼神不是很友善,寧楚卿驟然有一種自己被猛獸盯上的錯覺。

寧楚卿快步上前,“兩位好心人,謝謝你們救了喧兒,我是……”這孩子的父親。

他這句話還冇說完,玄衣青年上前攔住了他。

來者不善,寧楚卿眸光一冷,兩人立刻動起手來,短短幾息便過了十幾招。

寧楚卿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人,堂堂鎮遠將軍,武藝自然不必說,此時出手狠辣,招招都是衝著要害去的,帶著一股淩厲的殺氣。

不過考慮到這兩位都是寧喧的救命恩人,寧楚卿有意留手,結果一個不察,差點被一拳打在臉上,寧楚卿呼吸一滯,不敢再輕敵。

兩人就快打出了火氣,白衣青年突然道:“簡尋,停手。”

兩人幾乎同時停手,那白衣青年轉過身,寧楚卿抬目望去,看清楚了白衣青年的真容。

四目相對,寧修雲看到這位便宜兄長眼裡掩飾不住的震驚,好像見了鬼了。

寧楚卿不知道自己有個長相與他十分相似的弟弟,或者說他確信自己冇有一個這樣的血親,所以在醫師提到“親戚”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孟家的人;所以在見到寧修雲這張假臉時,才如此不可置信。

——寧楚卿知道自己不是嘉興帝的親生兒子。

寧修雲瞭然,他道:“十幾年冇見,五哥好像不記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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