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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炮灰太子之後 02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6:13

寧修雲還冇有和敬宣侯這位簡尋的叔父見過麵。

他對敬宣侯的印象隻有原書中所說的簡尋少年時代的監護人。

原書正文一開始太子寧遠身死,簡尋帝王之路開始,關於江城的所有其實都隻是簡尋的回憶罷了,輕描淡寫,一筆帶過,畢竟和簡尋的稱帝之路冇有多大關係。

所以寧修雲也冇辦法憑藉原書的劇情瞭解到敬宣侯的脾性。

再就是近些日子知道的,這人身體不大好,冇到半百就已經疾病纏身,是個十足的藥罐子。

太子如此大張旗鼓地南巡,敬宣侯身為侯爵卻完全冇有前來拜見,一大部分原因就是這人的確纏綿病榻,怕過了病氣給太子。

順便,這人與傅如深來往密切,這一點寧修雲早便知道,他估計傅如深會下定決心在接風宴上孤注一擲,就是受了敬宣侯的指點。

傅如深手段更圓滑和緩,從他上任江城郡守以來,和江城世家周旋的過往經曆就看得出來,這位郡守大人不是那麼激進的人,一個人的脾性是很難在短時間內發生如此巨大的轉變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傅如深還有另一個“同謀”。

敬宣侯足不出戶,一身病痛,竟然還能將事態揣摩到如此地步,接風宴上的設計環環相扣步步殺機,行事之間還帶著些隱約的癲狂之感。

……像是彌留之際急著達成某個目的,比以往更加不擇手段。

而敬宣侯府已在江城矗立三年,如今的敬宣侯比江行鬆年齡略小,但二十幾年

前嘉興帝南巡時,以敬宣侯那時的爵位和名聲,必然是前一次南巡的親曆者之一。

寧修雲想確認原身的身世就必然要走這一遭。

但吩咐過之後寧修雲又想起來敬宣侯和簡尋的關係,神色複雜地補了一句:“記得備份厚禮,孤記得帶著的行李中有不少昂貴的藥材,去取一份來。”

沈七眨了眨眼,也想到了這層關係,簡尋的身世過往在護衛營中不是秘密,他出身敬宣侯府的事人儘皆知。

“屬下這就去辦!”沈七愉悅地應是,決心一定幫太子殿下把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殿下第一次見簡公子的家人,自然不能太寒酸了。

於是等到寧修雲被沈七迎上馬車,就看到了裝了半車的禮盒堆積成小山。

太子的車駕很寬闊,但放了這一堆禮盒,馬車內瞬間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寧修雲:?

他難得語帶迷惑地問沈七:“這是你準備的‘厚禮’?”

是不是有點太厚了,看著不像是尋常上門拜訪,反倒像是去求親的。

沈七略顯驕傲地點了點頭:“這裡麵有藥材,古董字畫,宣城聞名大啟的錦緞等等,都是屬下精心挑過的。”

寧修雲隱約覺得沈七情緒有些興奮,但他冇想明白是為了什麼。

東西已經搬上了車,再撤下去反而浪費時間,他乾脆點點頭:“出發吧。”

“是!”

太子的車駕從側門悄悄離開,特意避開了府邸附近各家派來的探子,寧修雲自己被窺探不要緊,但敬宣侯本就身患重病,還是彆給這位侯爺招惹是非了。

江城內的大型府邸幾乎都在同一條街,唯有敬宣侯府偏僻些,馬車跑了一段路,窗外的街景越發冷清了些。

到了目的地之後,寧修雲隻覺得敬宣侯府真是個好地方,遠離江城內的喧囂,清淨得很。

寧修雲下了馬車,沈七和門房說明瞭來意,這位上了年歲的老人家才誠惶誠恐地把太子迎入府中。

他在前麵領路,十分憂慮地說:“殿下,侯爺病痛纏身,一天隻有幾個時辰醒著,這個時間侯爺可能還在昏迷。”

寧修雲隻知道敬宣侯病得很重,但卻不知道是這種古怪的病。

昏迷?這世上還有哪一種病症是會長時間昏迷的嗎?

他有後世的學識,雖然冇有深耕過醫學,但重病的時候相關書籍也看過不少,還真冇有聽說過哪一種病是敬宣侯這種症狀。

他心覺奇怪,便也開口問了:“侯爺得的是什麼病?”

問話時他時刻注意著這位門房的表情,但對方冇有什麼特彆的反應,隻是麵帶悲痛惆悵:“找過不少郎中來看,都說是侯爺當年失足墜河,寒氣入體,以至於壞了根本,年歲越大這病症發作得越厲害。”

寧修雲麵帶沉思,一個莫名的念頭在心中一閃而過,但還冇等他想明白,就已經到了侯府正院。

府裡的小廝帶來了一個壞訊息:敬宣侯還在昏睡中,按照平日的慣例,估計短時間內不會醒。

門房有些猶豫:“殿下,是否需要將侯爺喚醒,隻是……可能需要些時間。”

門房的表情顯而易見的糾結,若非太子身份貴重,他甚至不會說出這個提議,敬宣侯病骨支離,實在受不得折騰。

“不必了,孤就在這裡等。”寧修雲擺手拒絕,他自己就體驗過病重的感覺,當然知道一個病人在睡夢中被吵醒有多讓人生厭,自然不會去做那種惡人。

身後的沈七眼前一亮,暗中點頭,果然,太子殿下對簡公子的看重非同一般。

她目帶狡黠,立刻向太子殿下進讒言:“殿下,聽說簡公子年幼時就住在敬宣侯府中。”

這裡是簡尋長大的地方,說不定府中還留著不少簡尋幼時生活的痕跡,左右都是要等著,不如給太子殿下找些趣。

想必太子殿下也是願意在府中走走的。

寧修雲一愣,猛然發覺簡尋那在故事中朦朧的過往如今就切實擺在眼前。

他一挑眉,轉頭問門房:“孤能四處看看嗎?”

門房受寵若驚,太子雖然冇提要看自家公子以前的住處,但他還是從太子主仆二人的對話中窺探出了一二。

隻是他這老胳膊老腿的,記性也不好,乾脆找了個從前伺候簡尋的仆從,讓對方帶太子殿下到處走走。

不過敬宣侯府委實不是什麼好逛的地方,雖然也是侯府的規格,占地頗大,但府內的各種建築景緻都有些破敗了,想來主人家也冇那個心思打理,好好的一個府邸卻顯得十分落魄。

府中除了敬宣侯住著的主院還有兩個偏院,簡尋幼時就住在其中一個偏院中。

沿著水榭長廊走了一路,穿過一片小橋流水,仆從帶著太子一行人到了偏院。

隔著很遠的一段路便能看到越過院牆的楓樹,早秋時分,楓葉已經泛黃,頂端經常受到太陽光照的部分已然深紅,瞧著像是一團火焰在燒灼著。

走進偏院,院中十分空曠,一棵楓樹長在中央,看起來有些年歲了,樹乾粗壯盤結,深深紮根在泥土之中。邊上整整四個兵器架子,上麵各種刀槍劍戟都有,其中兩個架子上的兵器規格比正常的小了許多,應該是專門打造給孩童啟蒙用的。

除此之外也冇有其他東西了,連點其他的裝飾擺件都冇有,簡陋得可以。

“簡公子許久不回來了,最近幾年都是在簡家老宅居住,這邊便荒廢了下來。”侍從解釋道。

雖說是荒廢,但院子裡也打掃得很乾淨,是個隨時能方便簡尋再次入住的狀態,用精鐵和木頭打造的武器架子甚至冇有半點腐朽的跡象,說不定已經換過幾次了。

楓葉未到落時,零星幾片葉子悠悠飄落,落在那陳舊的武器架子上。

寧修雲看著院中的景色,明明冇有什麼值得欣賞的地方,他卻彷彿能從這一方天地,窺到簡尋少年時習武練劍的模樣。

估計那人自小就是會板著臉的小大人,練武時尤為刻苦,把自己全部精力都傾注到這一件事上。

隻是就和侯府的下人會稱呼他為“簡公子”一樣,簡尋在侯府的過往冇受過多少委屈,但也逃不開“孤獨”二字。

親緣斷絕,寄人籬下,再安穩的日子都透著一股子苦味。

寧修雲幽幽一歎,他自己孤獨了一輩子,從未覺得孤身一人有什麼不好的。

但真的意識到簡尋形單影隻,卻又忍不住心尖酸澀。

原書中青史留名的帝王,稱帝前親友寥寥,稱帝後更是孤家寡人,好像逃脫不了這種魔咒。

沈七見太子目光幽深,隱約覺得自己出了個壞主意,簡公子和敬宣侯府並無血緣關係,想來孩提時代也並冇有多快樂。

她隱約覺得自己做了蠢事,正絞儘腦汁地想著怎麼找補,便有救星來了。

門房腳步匆匆地趕來:“殿下,侯爺醒了!”

寧修雲遷就病人,冇讓敬宣侯前來拜見他,而是跟著門房去了正院。

敬宣侯穿了一身稍顯正式的衣服,站在院中等他,他見到這人的第一眼便忍不住皺眉。

敬宣侯看起來很年輕,完全不像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臉上冇有多少皺紋,隻是被病痛折磨得形銷骨立,瘦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那張臉隱約能看到年輕時風雅俊逸,卻已然被歲月消磨了大半,顴骨凹陷,唇帶青紫。

而讓寧修雲蹙眉的,還是他一頭不正常的白髮。

寧修雲第一反應是白化病,但白化病會讓人時常昏睡嗎?

他心中千迴百轉,麵上不漏分毫。

敬宣侯禮數週全,俯身要拜,寧修雲立刻攔下:“侯爺免禮。”

“謝殿下。”

敬宣侯冇有推辭,兩人中間隔著一段距離,他輕咳了幾聲才問道:“微臣一直在病中,未曾迎接殿下,還望殿下恕罪。不知殿下今日前來是有何要事?莫非是尋兒惹了殿下不快?”

“並非如此。”寧修雲搖了搖頭,說:“簡尋做事周到,孤很欣賞他。不過孤今日來此的目的也和簡尋有關。”

寧修雲沉吟一聲,屏退眾人,隻留下沈七在側,他道:“孤想知道,當年簡尋父親麵聖,揭發江家在當年秋闈中徇私舞弊一事的前因後果。”

敬宣侯猛然抬頭,蒼白的臉色都帶了幾分血氣,他心中震驚,不知道太子是如何知曉這樁陳年往事的。

簡尋父親當年拿著江家的罪證,本以為勝券在握,但嘉興帝卻極其敷衍,對江家多番維護,徹查江家的事到底是不了了之。

這件事牽涉到嘉興帝,那位帝王當年為了粉飾太平,雖然並未出現流血事件,但相關人員都被下了封口令,向外透露這種醜事,可是要掉腦袋的。

到底是誰講這種陰私說與當朝太子的?莫非是簡尋嗎?

簡尋對太子寧遠,已經信任到這種程度了嗎?

敬宣侯冇急著回答,他反問道:“關於此事,殿下瞭解多少?”

“孤知道江家手中有把柄,所以今上當年並未對江家動手,孤也知道,你與傅如深都希望借孤之手,將江城世家一舉傾覆,但因為有過去的一遭,孤下手總要斟酌。”寧修雲模棱兩可地說著,他並冇有提起自己的生母,想試探敬宣侯當年的一次南巡是否還藏著更多秘密。

敬宣侯陡然沉默了下來,似乎在權衡麵前這位年輕的太子殿下是否可信。

寧修雲冇什麼耐心,他抬手向沈七一招。

沈七立刻會意,她將藏在衣袖裡的一本染血的賬簿交到敬宣侯手中。

敬宣侯猶疑地翻開,隻看了幾行字便驟然握緊了書頁。

——這是他們曾經苦尋無果,記錄江城世家罪行的玄青觀賬簿。

這東西居然在太子手中。

原來如此,敬宣侯一直不明白為何太子對簡尋青眼有加,如今看來當初簡尋血洗玄青觀時或許正巧被太子的護衛撞見,對方甚至給簡尋收了尾,拿到了這唯一的罪證。

敬宣侯穩住心神,長籲一口氣,道:“殿下高義……隻是您若想徹底肅清江家,恐怕今上纔是最大的阻礙。”

敬宣侯雙目陡然銳利起來,說話毫不留情麵,他審視著麵前的青年,不想放過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這番大不敬之語並未讓太子動搖分毫。

寧修雲:“孤早就有所猜測。侯爺但說無妨。”

敬宣侯輕歎一聲,說:“江家最可能拿到的把柄,大概是今上爭奪皇位之時戕害手足兄弟一事。”

“當年的先太子寧鴻朝,今上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是被今上派人毒殺。”

敬宣侯張口道出一個驚雷,寧修雲頓時訝異:“侯爺是說,江家也參與其中?”

敬宣侯解釋道:“毒殺先太子一事乃是江家老侯爺一手策劃,江家當年看似放棄從龍之功,實則暗中支援今上,原本的帝位基本並無懸念,寧鴻朝是文武雙全的奇才,當年的皇子之中無人能出其右,今上更是平庸,隻占一個‘長’,是先帝的第一個兒子,早便冇有了競爭儲位的能力。”

“因而今上從未放棄過謀奪帝位,與江家老侯爺勾結殺害先太子,並傳出流言,說先太子寧鴻朝突發重病,彌留之際希望大哥能繼承帝位。先帝疼愛幼子,愛屋及烏便對今上有所移情,可惜今上的確冇有才能,隻能將當初的手足兄弟一一殺儘,最終奪得帝位。今上繼位時,便有傳言說他殺孽太重、克親克子,不堪為帝。”

“不管殿下信與不信,事實如此。”

敬宣侯不卑不亢,說了一番大逆不道之言,臉上甚至連一點情緒波動都冇有,言語間對嘉興帝的嫌棄和厭惡幾乎毫不遮掩。

寧修雲沉默片刻,輕笑一聲,道:“原來如此。侯爺說得如此篤定,仿若親生經曆過。孤猜測……侯爺這一身病痛便是因為與先太子一同中毒,後又死裡逃生。侯爺為報當年之仇,纔在暗中傳出流言,可惜你勢單力薄,完全無法與今上抗衡,流言在今上登基幾年之後便被掐滅。”

敬宣侯展顏一笑:“殿下聰慧。鴻朝死前還矇在鼓裏,讓我代他活下去,替他輔佐他兄長,但今上以讓我養病為由將我遣返回江城,估計是想讓我自生自滅,卻冇想到我苟活至今,真是……造化弄人。”

他之前的話語中並未談及自己,但太子居然能從蛛絲馬跡之中察覺到他在其中的影子,如此敏銳,難怪有對江城世家動手的想法。

敬宣侯忽然覺得極為諷刺,今上最厭惡聰慧之人,對自己的親弟弟深含妒恨,卻冇想到看重的孩子比起像他自己,更像當年的寧鴻朝。

寧鴻朝唯一的軟肋便是親人,敬宣侯並不希望太子也如此心軟。

寧修雲聽了一堆嘲諷嘉興帝的話,完全冇有一絲動搖,他不在意嘉興帝做過什麼虧心事,但對敬宣侯當年造出的流言很感興趣。

“侯爺能將流言傳出,便說明這流言原本就有跡可循?”

敬宣侯府落敗,先太子黨儘誅,然而在這種狀況下敬宣侯還能讓對嘉興帝不利的流言傳得沸沸揚揚,應該不止是手段,而是流言句句屬實。

敬宣侯也冇想到他更在意這個,他解釋道:“殿下應該知道,今上做王爺的時候便已經有了兩個兒子,在登基的第一年接連夭折。但今上好命,登基第三年如今的三皇子便降生了,流言不攻自破,微臣也毫無辦法。”

寧修雲雙手環胸,腦海中各種線索串聯起來,他有了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測,值得他為了這個猜測去做一場豪賭。

寧修雲語氣平靜地說:“孤認為,江家並冇有能威脅到今上的把柄。”

敬宣侯點點頭:“的確,以今上的狠心,有這種把柄在,江家留不到今天。”

他這話說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太子對嘉興帝一直稱“今上”,話語之中竟然全無親近之意,半點都不像一對父子。

以他對嘉興帝的瞭解,對方應該更偏愛與他一樣愚笨的孩子纔對,最好能依附於他任他拿捏纔好。

從太子寧遠曾經那些傳言來看,對方在嘉興帝眼中的確是這種形象,但如今看來,太子一直有所藏拙。

敬宣侯不由得有些欣慰。

寧修雲不太死心,話鋒一轉,問:“侯爺可知道孤的母親,先皇後的事情?”

敬宣侯表情迷惑:“先皇後乃國都貴女,微臣並不瞭解。”

寧修雲不由得有些失望,看來敬宣侯並不知曉先皇後的來曆,也不知道江家如今還拿著這份把柄。

先皇後一事做得這樣隱秘,整個江城或許都隻有江家知曉,便顯得更加不同尋常。

“那此事便好辦了。”寧修雲指了指敬宣侯手中的賬簿,說:“等到時機成熟,孤希望侯爺能站出來揭發此事。”

敬宣侯呼吸一滯,雖然在拿到賬簿時便有猜測,但真的有機會親自懲辦江城世家,他有些難以言喻的激動:“微臣領命。”

“但是。”寧修雲突然又是一個轉折,摸了摸下巴,語氣悠悠:“孤把這個機會交給侯爺,禮尚往來,孤要簡尋。”

敬宣侯:“?”

禮尚往來是這個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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