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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天幕直播:大明皇位繼承法! > 第035章 驚嚇過度的耿炳文

耿炳文“未來”的憂慮之語,清晰傳回洪武十五年的奉天殿前。

當耿炳文的身影和聲音出現在天幕上時,這位本人就站在武將佇列中的長興侯,先是猛地一愣。

“某……活到了建文朝?”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心頭瞬間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有僥倖,有驚訝,甚至有一絲淡淡的欣慰。陛下……終究還是需要他們這些老將的?

然而,這絲欣慰持續了不到一息。

當他聽到天幕中的“自己”竟然在那裡憂心忡忡地評論新朝“一味推崇文治”、“削減邊鎮預算”、“非太平之時”,甚至還說出“莫要自毀長城”這樣重的話時……

耿炳文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如紙!

他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四肢瞬間冰涼僵硬,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

“臣……臣……臣萬死!!!”

一聲變了調的嘶喊,耿炳文幾乎是連滾爬爬地從佇列中衝出,“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奉天殿前冰冷的青石闆上。力道之大,膝蓋撞擊石麵的悶響讓附近所有人都心頭一跳。

他以頭搶地,砰砰作響,額頭上頃刻間就見了紅,聲音因為極緻的恐懼而顫抖破碎:

“陛下!陛下明鑒!天幕妖言!那絕非臣之本心!臣對陛下,對太子殿下,對皇太孫,絕無半分不敬!臣……臣豈敢妄議朝政,妄測聖意!臣……臣隻是……隻是……”他語無倫次,急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天幕上那個“自己”說的話,放在未來建文朝或許是一個老將的忠誠憂慮,但放在此刻的洪武朝,當著洪武皇帝朱元璋的麵,去議論他孫子的朝廷政策,去暗示他孫子可能“自毀長城”……

這簡直是誅心之論!是嫌自己脖子上的腦袋長得太牢固了!

朱元璋是什麼人?他可以自己罵孫子蠢,可以自己教訓兒子,但絕不容許任何一個外臣,哪怕是他倚重的老將,對他的繼承人、對朱明皇權的延續有絲毫的質疑或“憂慮”!尤其是在天幕已經揭示了未來可能發生骨肉相殘的敏感時刻!

徐達、湯和等其他武將也是心頭狂震,感同身受,紛紛低下頭,不敢去看朱元璋的臉色,心中為耿炳文捏了把冷汗,也暗自警醒。

文臣佇列中,李善長等人眼神閃爍,心思各異。有人覺得耿炳文這是咎由自取,武人粗鄙,口無遮攔;也有人兔死狐悲,意識到在天幕麵前,任何“未來”的言行都可能成為“現在”的罪證。

太子朱標也被耿炳文這突如其來的請罪嚇了一跳,看著這位老將磕頭如搗蒜,心中不忍,張了張嘴想要求情,卻被朱元璋一個冰冷的眼神製止。

朱元璋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殿前磕頭不止的耿炳文身上。那目光裡沒有立刻爆發的怒火,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審視,彷彿在掂量一件工具的忠誠與可用性。

半晌,朱元璋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壓力:

“耿炳文。”

“臣……臣在!”耿炳文伏地不起,聲音帶著哭腔。

“天幕之言,是未來之事。”朱元璋每個字都說得極慢,“未來的你,是建文朝的臣子,議論建文朝的政事。”

耿炳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渾身顫抖。

“但是,”朱元璋話鋒一轉,語氣驟寒,“你此刻,是朕的臣子。朕問你,若你果真活到那時,見朕之孫施政有差,邊備鬆弛,你是會如天幕所示,私下憂嘆,還是會……直言進諫,甚至奮力補救?”

這個問題,誅心至極!

耿炳文汗出如漿,浸透了內衫,他猛地再次重重磕頭:“陛下!臣生是陛下之臣,死是陛下之鬼!無論何時何地,臣隻知忠於陛下,忠於大明!若……若真有那時,臣必肝腦塗地,以報陛下天恩,護我大明江山永固!絕無二心!!”

他幾乎是在嘶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和忠誠來表白。

朱元璋盯著他看了許久,久到耿炳文幾乎以為自己下一刻就要被拖出去斬了。

終於,朱元璋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目光,淡淡地道:“起來吧。記住你今日的話。朕,記性很好。”

“謝……謝陛下不罪之恩!”耿炳文如蒙大赦,又磕了兩個頭,才顫巍巍地爬起來,退回佇列,雙腿仍在發軟,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他再也不敢擡頭看天幕,心中隻剩下無盡的恐懼和後怕。天幕展示的未來,對他而言,非但不是榮耀,反而成了懸頂之劍!

這段插曲,讓洪武朝堂的氣氛更加凝滯,也更加微妙。每個人都更深刻地意識到,在這天幕之下,他們的一言一行,乃至“未來”的言行,都需萬分謹慎。而陛下對皇權傳承的敏感與絕對掌控,也再次展露無遺。

永樂時空。

朱棣看著天幕分屏裡耿炳文嚇得魂不附體、磕頭請罪的樣子,又看了看父皇那冰冷審視的姿態,嘴角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

“耿炳文……倒是實話。”他點評道,“可惜,實話往往不中聽,尤其在父皇麵前。”他回想起耿炳文在靖難之役中作為南軍統帥與自己交手的情景,搖了搖頭,“此人善守,卻乏機變,更缺了那份決斷的魄力。允炆用他,也算……無人可用了吧。”

朱高熾和朱瞻基看著洪武朝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也對君臣之間那如履薄冰的關係有了更直觀的感受。尤其是朱瞻基,心中暗想:為君者,當真需要讓臣子敬畏至此嗎?

【畫麵一轉,切回皇宮暖閣】

朱允炆正與齊泰、黃子澄、方孝孺議事。氣氛熱烈,與武將那邊的沉鬱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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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臉上帶著因新政初見成效而生的淡淡紅暈,但眉宇間仍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憂色:“諸卿,各地藩王賀表已至,言辭恭順。然朕觀皇爺爺所遺《祖訓錄》,言及藩王權責,仍覺……如芒在背。”

黃子澄立刻介麵,語氣激昂:“陛下聖明!諸王以叔父之尊,多擁重兵,久必驕恣。漢有七國,晉有八王,前車之鑒不遠!陛下既已改元更化,內修德政,外削強藩,方為長治久安之策!”

齊泰也道:“黃大人所言甚是。陛下當效法漢景帝,施雷霆手段。可先從周王、齊王等‘罪行’較著者入手,削其爵祿,收其護衛,以觀後效,震懾餘者。”

方孝孺稍顯持重,補充道:“陛下,削藩乃國之大事,宜有步驟,更需大義名分。可先命禦史蒐集諸王不法事證,公告天下,再行削奪,則名正言順,天下無可非議。”

朱允炆聽著,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那份屬於年輕帝王的、急於證明自己、擺脫祖父陰影的焦慮,與文臣們急於鞏固權力、壓製武勛(包括藩王)的集體訴求,在此刻完美合流。

他緩緩點頭,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便依眾卿之議。先剪枝葉,再伐主幹。首要之務,便是……周王朱橚。”

天幕畫麵定格在朱允炆下定決心的臉上,以及齊泰、黃子澄眼中一閃而過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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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矛盾公開化了!”朱先泓的聲音帶著洞悉一切的冷靜,“一邊是耿炳文等老將的隱憂,他們看到了新政背後武備鬆弛的危險,也嗅到了削藩的苗頭,但人微言輕,或者說,他們的思維方式已經不被新朝的核心決策圈所接納。另一邊,是以朱允炆為首,得到文官集團全力支援的削藩派,已經鎖定了第一個目標——周王朱橚。”

“建文帝在理想與現實的撕扯中,最終選擇了文官集團給他指出的、看似最‘一勞永逸’的道路。他不知道,或者說不願意去深想,這條路的盡頭,不是中央集權的鞏固,而是一場將他和他所珍視的一切都焚為灰燼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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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時空。

“蠢材!愚不可及!!”朱元璋猛地一拍禦案,震得筆架跳動,“耿炳文看得明白!他看得明白啊!允炆!你耳朵裡就隻能聽見那幾個書生的酸腐之言嗎?!北疆未靖,內部先亂,自毀藩籬,天底下還有比這更蠢的事嗎?!”

他氣得渾身發抖,不是因為孫子要削藩(他內心對藩王亦有警惕),而是因為這種削法,這種完全偏向文官、輕視武備、急功近利的方式!“先剪枝葉,再伐主幹”?那“主幹”是誰?老四!他們從一開始,目標就對準了老四!

朱標痛苦地閉上眼睛。他最害怕的事情,正在一步步變成“未來”。允炆和他的近臣,已經磨刀霍霍了。

徐達、湯和等武將感同身受,物傷其類。耿炳文的今天,或許就是他們的明日。文官集團借著削藩的東風,下一步會不會就是清算他們這些“洪武勛貴”?

李善長等文臣則心情複雜。他們本能地對建文朝的文治氣象感到嚮往,但太祖皇帝此刻的暴怒和天幕揭示的血腥未來,又讓他們不寒而慄。

驛站中,年輕朱棣。

看到“削藩議起”,看到“周王朱橚”被定為第一個目標,他並沒有因為暫時沒提到自己而鬆口氣,反而感到一股更深的寒意。唇亡齒寒!五弟朱橚尚且如此,他這個手握重兵、鎮守北疆要害的四哥,又豈能倖免?

“他們……真的要動手了。”他喃喃道,昨日那絕望中滋生的決絕,此刻變得更加清晰、堅硬。回應天,或許真是死路一條。那……不如?

一個大膽到讓他自己都心驚肉跳的念頭,如同毒蛇,悄然鑽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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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時空。

朱棣看著天幕上朱允炆與齊泰、黃子澄等人定計的場景,臉上沒有任何意外,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淡漠。

“周王橚,性喜醫藥,不涉兵政,在諸王中實力最弱,名聲也……嘿,”他輕笑一聲,“拿來開刀,最是順手。允炆和他那幾個師傅,算計得倒是精明。”

朱高熾忍不住問:“父皇,周王叔他……”

“他被廢為庶人,流放雲南。”朱棣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舊聞,“這隻是開始。接下來,齊王、代王、岷王……一個都跑不掉。他們以為,削掉這些‘枝葉’,朕這根‘主幹’就會孤立無援,束手就擒?可笑。”

朱瞻基道:“孫兒聽聞,周王叔祖在雲南,仍潛心醫道,著書立說……”

“那是他命好,遇赦得歸。”朱棣打斷他,目光轉向天幕分屏上洪武朝朱元璋那暴怒又痛心的臉,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你曾祖此刻,怕是既恨允炆愚蠢,又怨朕……將來‘跋扈’吧。可他老人家若在泉下有知,看到朕後來做的事,未必全盤否定。”

他沒說“做的事”具體指什麼,但朱高熾和朱瞻基都明白,那指的是靖難成功,以及永樂朝的文治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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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朱先泓做了總結。

“好了,老鐵們,第三章《新朝新政》到此告一段落。我們看到,建文帝朱允炆懷著美好的理想登基,推行了一係列深得文官與部分民心的仁政。然而,在表麵的祥和之下,削藩的利刃已經出鞘,文武之間的裂痕日益加深,年輕的皇帝在近臣的鼓動下,正堅定地走向那條通往懸崖的道路。”

“而建文帝的‘剪枝葉’行動,又會以何種慘烈的方式展開?下一章,《削藩之始》——我們將看到,仁德的口號之下,最先流淌的,會是哪位親王的鮮血?而朱棣,又將如何應對?”

“休息十分鐘後,我們繼續講!”

洪武時空,朱元璋久久盯著北方,彷彿要穿透千山萬水,看到那個正在路上的兒子。他手中,捏著一份剛剛收到的、關於燕王行程的密報。怒火之下,是更深沉的疲憊與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父子相殘命運的無力感。

驛站中,年輕的朱棣吹熄了油燈,坐在完全的黑暗裡。隻有窗外積雪反射的微光,勾勒出他緊握刀柄、僵直如石的輪廓。一個決定,正在這絕望的黑暗中瘋狂滋長。

永樂時空,朱棣將玉如意輕輕放在案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好戲,才剛剛開場。朕倒要看看,允炆小兒這第一刀,能砍出多大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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