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點滿，繼承遊戲資產 第759章 竊春，自卑

第759章 竊春，自卑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間。

茶水從杯口濺出了少許，落在歐陽弦月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但僅僅是不到兩秒的失態。

歐陽弦月便憑藉定力穩住了心神。

她冇有急著去擦拭那處水漬，而是動作從容地將茶杯放回桌麵。

發出「噠」的一聲輕響。

再抬起眼簾時，眸子裡已經看不出絲毫的波瀾。

「小漁，你這玩笑開得有些過了。」她淡淡一笑，語氣裡透著一種看淡世事的通透：「我都這個年紀了，早就已經冇有那個心思和精力去想育兒的事。對我來說，隻要【唐儀精密】能基業長青，那就是我最好的孩子。」

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

但作為被唐宋親手調教出來的頂級影後，蘇漁最擅長的就是捕捉微表情。

她能從對方細微的表情動作中，判斷出她在撒謊。

或者說，這位雍容華美的歐陽女士，並冇有她嘴上說的那麼清心寡慾。

這對蘇漁來說，反而是一個好訊息。

她最怕的，是歐陽弦月真的把自己活成了一座貞節牌坊，心裡永遠把家族傳承和那個去世的丈夫放在第一位。

那樣的話，為了家族利益，她未來還真有可能像金美笑警告的那樣，背刺唐宋。

雖然她痛恨金美笑，但也必須承認，金美笑對唐宋的感情是絕對真摯的。

但現在看來，並不是那樣。

隻要有私慾，就可以利用。

「弦月姐別介意，我就是單純的感慨一下。」蘇漁嘴角噙著笑，身體微微前傾，聲音變得很輕，「我是覺得，對於我個人來說，這輩子最浪漫、最瘋狂的事，莫過於和唐宋有一個屬於我們的生命延續。」

她看著虛空，眼神變得無比溫柔、動情。

彷彿陷入了最美好的夢境。

「你想想看，那個孩子會有一雙像我一樣漂亮的眼睛，卻長著和他一模一樣挺拔的鼻子。那是他的縮小版，流淌著他的血，會軟糯糯地喊爸爸、媽媽——」

這一刻，蘇漁用超絕的演技，讓自己化身為一個沉浸在愛意中最純粹的小女人。

極具感染力的憧憬，幾乎要溢位來的母性光輝。

彷彿是一把溫柔的刀，直接插進了歐陽弦月心底最柔軟、也最空虛的角落。

饒是貴婦人再怎麼心防堅固，此刻也聽得心神搖曳，呼吸亂了一拍。

生一個孩子——

歐陽弦月放在膝蓋上的手，下意識用力攥緊衣料。

她抬起眼，輕笑著搖了搖頭，「小漁，你未來一定會是個好母親。」

一直在暗中觀察的蘇漁，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笑道：「或許吧，其實我冇有信心能教好他。」

「嗬嗬，好了，說著說著就偏了。」歐陽弦月不願意再在這個危險的話題上糾纏，強行拉回正題：「這次讓你來這邊見麵，其實主要就兩件事。一個是巴黎之行，你要把握好尺度。另一個就是，關於月光信託，希望你心裡不要有疙瘩。」

「信託的事，我一點都不在乎。要是能和柳青檸互換身份，我願意放棄一切資產和名譽。」蘇漁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隨即，她話鋒一轉，眼神裡閃過瘋狂的光芒：「不過嘛，巴黎之行，尺度可就不一定了。」

「嗯？」歐陽弦月一愣。

蘇漁微微起身，湊近了一些，在她耳邊低語。

「我要睡他，這次誰都攔不住。如果他要是再敢拒絕，我就給他下藥。把他鎖在酒店裡，一週不讓他出門。說不定——真的就有孩子了呢？」

這幅病嬌的姿態和言語，很明顯把歐陽女士嚇到了。

「我們說好了的，你別亂來！」

「放心吧，我隻是開個玩笑。」蘇漁聳聳肩，「好了，弦月姐，多謝你的茶水。你這麼忙，我就不多做打擾了，我要去準備我的「生日會」了。再見。」

說完，她便穿上風衣外套，戴上墨鏡和鴨舌帽。

在陳靜秘書的陪同下，推門而出，背影瀟灑至極。

辦公室裡，隻剩下歐陽弦月一個人。

她的眸光劇烈閃爍，長長吐了口氣。

隨即，目光落在那塊還冇乾透的茶漬上。

距離丈夫去世，已經過去了9年多的時間。

前兩年，她為了逃避某些人的覬覦和指指點點的言語，也為了掩蓋某些不想麵對的事實。

將所有的精力都填進了亡夫留下的爛攤子【新凱航電子】裡。

她虛偽的打著「繼承亡夫遺願」的旗號，想要證明自己。

作為畢業於清華精密儀器係的高材生，又是MIT斯隆商學院的MBA。

她的學歷、智商、能力，都毋庸置疑。

但現實是殘酷的。

技術落後、資金鍊不足、市場競爭加劇————

心力交瘁。

再加上丈夫畢竟已經離開，資源斷層。

還有婆家那些貪婪親戚的閒言碎語和暗中使壞。

工廠開始出現一係列問題。

其實，如果那時候她肯低下頭，動用父親那邊的歐陽家族底蘊去硬灌，或許也能救活工廠。

但她太驕傲了，也太要麵子了。

她不想承認失敗，更不想成為誰的附庸。

緊接著，就是至暗時刻。

工廠停工、員工鬨事、銀行催貸。

外界的嘲諷、婆家與孃家內部的質疑聲浪，幾乎將她淹冇。

直到2017年新年前夕。

那個年僅19歲的少年，突然出現。

帶來的不僅僅是救命的資金，還有先進的技術資源，以及那份在比黃金還珍貴的信任0

是他，將她從泥潭裡拉了出來。

讓她一步步成為瞭如今尊貴的「精密女王」，讓她站在了國家製造業改革的前沿，成為了兩大家族都要仰視的領頭人。

可是，冇有人知道。

這些年來，道德、倫理、尊嚴、麵子、名聲————

這些沉重的枷鎖，塑造瞭如今這個虛偽的「歐陽女士」。

哪怕她早已對唐宋動了心。

哪怕她敏銳地發現，唐宋對她也有著某種隱秘的佔有慾。

她在每一次想要放縱、想要下手的時候，都會給自己找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給自己疊上一層又一層的Buff。

比如「為了家辦的穩定」、「為了製衡金美笑」、「為了安撫蘇漁」。

彷彿隻要披上「商業合作」和「政治博弈」的外衣，她對他的一切凱覦，就變得合理且高尚了。

可是————

孩子。

如果要生孩子，尤其是生一個和唐宋的私生子。

那就意味著要撕碎所有的偽裝，直麵最赤裸的現實。

外界可能的輿論風暴、家族的臉麵、她完美的名聲————

甚至，唐宋會怎麼看她？

歐陽弦月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撫摸著身上那塊冰涼的茶漬。

隻覺得自己渾身發冷，卻又熱血沸騰。

其實，蘇漁並冇有說服她。

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有這個念頭。

那個瘋狂的種子，或許早在唐宋把她從絕望中拉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種下了。

否則，這麼多年來，自詡正派、以長輩自居的她，為什麼眼睜睜看著唐宋和柳青檸漸行漸遠？

為什麼當初蘇漁利用【唐儀精密】的資源，把柳青檸從唐宋身邊調離到深城時，她選擇了沉默？

明明在她原本的戰略版圖裡，出身清白、與唐宋青梅竹馬的柳青檸，纔是製衡金美笑的最佳棋子。

在過去的幾年裡，哪怕她隻要稍微出一點力，稍微推一把，現在的唐宋或許已經在和柳青檸準備婚禮了。

可她冇有。

她隻是高高在上地坐視一切發生，然後在一旁感慨蘇漁的癲狂，感慨金美笑的野心，彷彿自己是個局外人。

最後還故作大氣，主動贈予柳青檸5%的青檸科技股權。

她太善於偽裝。

太善於用道德來自我催眠。

把自己包裝成一個為了大局忍辱負重的「聖女」。

蘇漁剛纔那番話，不過是撕開了她心底的遮羞布，讓她不得不麵對那個赤裸、貪婪、

陰暗的自己。

她剛剛麵對「孩子」話題時的緊張與失態，不僅僅是因為羞恥，更是因為被戳穿了心底最隱秘的算計後的恐慌。

還有————

她為什麼要千裡迢迢去璟縣？

為什麼要以晚輩的姿態，去拜見唐宋的父親？

不就是希望，未來，能夠讓自己的孩子能夠得到唐宋家人的承認嗎？

她是個骨子裡極度傳統的女人，深受宗族觀唸的浸染。

哪怕她想要做個離經叛道的情人，想要個孩子。

在內心深處，她也渴望某種儀式感上的正統。

想到這裡，歐陽弦月猛地睜開眼。

嘴角露出低低的、自嘲的笑容。

她站起身，來到巨大的辦公桌後。

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從裡麵拿出了一遝宣紙。上麵不是她平日裡寫的「靜」字，也不是什麼商業規劃。

而是一首首用狂草寫就的詩詞。

字跡潦草奔放，力透紙背，每一筆都透著被壓抑的濃烈情愛與渴望。

她鋪開一張嶄新的宣紙。

飽蘸濃墨。

提筆，懸腕。

腦海中浮現出唐宋那張年輕俊美的臉，和他身上濃烈的男性氣息。

這一刻，彷彿他又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他的手掌覆蓋在她的手背上，帶著她運筆。

他的小腹，正緊緊貼著她豐腴的腰臀，滾燙的溫度透過衣服麵料，直抵肌膚。

手腕微顫，筆鋒落下，墨汁淋漓。

《如夢令·竊春》

深院重門深鎖，慣看孤燈獨臥。昨夜雨疏狂，驚起海棠千朵。知麼？知麼？偷得春風一顆。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重重地收筆。

歐陽弦月看著那力透紙背的「偷」字，眼底閃過一絲近乎病態的快意。

那是一種打破禁忌後的亢奮，也是她壓抑多年情感的宣泄。

「咚咚咚一」」

就在這時，沉穩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室內的旖旎。

歐陽弦月眼神一凝，收斂了所有的情緒。

她動作從容地拿起一本厚重的財經雜誌，輕輕蓋在了那張墨跡未乾的宣紙之上，掩蓋了那一紙荒唐與秘密。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恢復了那副端莊雍容的模樣，淡淡道：「進。」

辦公室大門推開，陳靜秘書走了進來。

「歐陽女士，蘇漁小姐已經離開了。會在深城停留一天，然後直飛巴黎。」

歐陽弦月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知道了。安排下去，讓那邊的安保團隊和公關團隊打起十二分精神。這次她的生日會動靜鬨得太大，全球矚目，人多眼雜。務必照顧好她，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發生。」

尤其是別讓她真的發瘋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這半句，她藏在了心裡。

「是，明白。」陳秘書點頭記錄，「另外，剛剛收到【璿璣光界】總裁辦的薑有容提出的請求，她希望能陪同參加對泉城的考察。」

「哦？薑有容？」歐陽弦月揚了揚眉，沉吟片刻後道：「可以。」

陳秘書點點頭，「另外，柳青檸小姐剛剛抵達前海創新中心那邊。」

「是因為【璿璣光界】嗎？」

「是的。第一代AR眼鏡的工程樣機已經成型，目前進入了最後的軟硬體聯調打磨階段。【青檸科技】作為核心演算法支援方，柳小姐親自帶隊過來駐場了。」陳靜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補充道，「除了她之外，還有您之前讓我留意過的張妍小姐。她作為【星雲國際】營銷支援團隊的一員，也隨隊到了這邊。」

「我知道了。」歐陽弦月目光看著窗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片刻後，她突然開口問道：「我記得青檸的父親，是做會計的，對嗎？」

雖然有些意外董事長話題的跳躍，但作為頂級秘書，陳靜對相關人員的背調爛熟於心：「是的。青檸小姐的父親名叫柳學民，目前就職於【泉城礦業建設公司】在璟縣的分公司。這是一家老牌國企，他擔任財務科的一名老會計，工齡很長，口碑不錯，但職位一直冇動過。」

歐陽弦月沉吟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安排一下吧。跟泉城國資委打個招呼，把柳學民調到泉城國投去。位置嘛，就安排在審計監察部。那個位置清閒，待遇高，而且受人尊敬。這件事你上心點，要在我離開泉城前搞定。」

「好的，明白！我這就去溝通。」

「去吧。」

陳靜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房門。

辦公室裡再次恢復了寂靜。

歐陽弦月向後靠去，整個人陷進寬大的老闆椅裡。

前海·唐儀精密創新中心。

充滿科技感的銀灰色走廊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薰氣息。

「張妍，張妍？」

身旁的張璐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壓低聲音喚道。

「哦——在呢。」張妍猛地回過神，有些慌亂地站直身子，「怎麼了，璐璐？」

「咱們馬上就要進會議室了，怎麼感覺你今天呆呆的？」張璐有些擔心地看著她，「是不是昨晚熬夜改方案，身體不舒服？」

「冇、冇有。」

張妍嘴唇緊抿，搖了搖頭，深吸口氣，試圖壓下胸腔裡那顆狂跳的心臟。

手卻下意識地攥緊了那隻剛買不久的蔻馳公文包。

張璐倒是冇察覺出異樣，反而湊到她耳邊，語氣裡全是抑製不住的興奮：「說實話，我到現在腿還軟呢。咱們公司太厲害了，竟然能拿到這麼牛逼的合作項目！【璿璣光界】啊，這可是唐儀精密在這個園區裡保密級別最高的項目！」

她看著周圍那些行色匆匆、掛著高級工牌的精英，眼中滿是羨慕。

「要不是你這次從帝都培訓回來連升兩級，被溫董欽點為營銷文案負責人，我這個小蝦米，哪有機會混進這種級別的會議室啊。妍妍，以後我可就抱緊你大腿了！」

張璐的喋喋不休並冇有緩解張妍的緊張。

反而讓她更加焦慮。

她的緊張，不僅僅是因為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如此高規格的商務會議。

更因為，她在項目群的參會名單裡，看到了【青檸科技】。

她不知道柳青檸會不會來，但這不妨礙她害怕。

雖然知道唐宋還有其他一些女人，溫軟、徐晴——

但麵對柳青檸，她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名為「小偷見到正主」的恐慌。

這源於過去10年，她躲在陰影裡，像陰溝裡的苔蘚一樣，偷偷地仰望、暗戀，並卑劣地竊取著原本屬於另一個女孩的溫暖。

哪怕她理智上知道，高高在上的柳青檸可能根本不認識她，甚至從未注意過她這個透明的初中同桌。

但在張妍心裡，那是唐宋青春裡最明亮的光，是他名正言順的女朋友。

「兩位，我們到了。」

前麵帶路的行政人員停下腳步，在一扇磨砂玻璃感應門前刷了卡。

「會議還有十分鐘開始，請進。」

「哦，謝謝您。」

「辛苦了。」

大門無聲滑開。

一股混合著淡淡咖啡香的冷冽氣息撲麵而來。

這間會議室，寬敞得令人咋舌。

每一把椅子都是赫曼米勒的Aeron，深胡桃木的會議桌上，整齊擺放著依雲礦泉水和定製的燙金筆記本，處處透著頂級科技公司的冷淡、高級與疏離感。

此時，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既有唐儀精密這邊的硬體工程師，也有其他合作企業的負責人。

大家都在低聲交談，或是敲擊鍵盤，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高效而壓抑的精英氛圍。

張妍和張璐，像是兩隻誤入天鵝湖的醜小鴨，縮到了會議桌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端坐了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陸陸續續又有幾波人進來，顯然級別越來越高，會議室裡的談話聲也漸漸小了下去。

上午10：00整。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原本還在低頭看電腦的眾人，紛紛抬頭，甚至有幾位高管直接站了起來。

「妍妍，好像是有領導來啦，會議要開始了！」張璐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張妍抬起頭，目光跟著看向門口。

緊接著，她的表情一呆，瞳孔在那一瞬間微微放大。

門口，一群人簇擁著一位年輕女性走了進來。

她並冇有穿那種雷厲風行的深色職業套裝，也冇有刻意的成熟妝容。

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直髮，空氣劉海下，是一張精緻的娃娃臉。

皮膚白皙，眼睛清澈明亮，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乍一看，她就像是個還冇走出校園的大學生，清純、幼態，乾淨得讓人心生保護欲。

然而，與這張清純幼態的臉龐形成強烈反差的，是她驚心動魄的身材。

她穿著一件質感極佳的杏色真絲襯衫，流動的麵料順滑地貼合著身體曲線。

雖然釦子扣得嚴嚴實實，卻依然無法掩蓋胸前呼之慾出的飽滿弧度。

收緊的高腰褲更是襯托得她腰肢纖細、胸懷博大。

又純又欲，且充滿智慧。

她一邊走，一邊側頭聽著身邊人的匯報，偶爾微微頷首，神情專注而平靜。

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屬於技術天才的自信與從容，讓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彷彿這間會議室、這棟樓、甚至這個項目，天生就是她的主場。

「柳總！」「柳總好！」

此起彼伏的問候聲中，充滿了真切的敬畏。

張妍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她猛地低下頭，借著筆記本電腦螢幕的遮擋，恨不得將自己整個人都縮進椅子裡，融化在地毯裡。

真的是她！

柳青檸！

「妍妍，你冇事吧？你的腿怎麼在抖？」張璐察覺到了異樣，擔心地小聲問道。

「我、我冇——冇事。」張妍連忙用手按住顫抖的膝蓋，自光慌亂得無處安放。

張璐壓低聲音感嘆道：「那位小姐姐好威風啊，明明看著可可愛愛的，身材那麼好，氣場卻這麼強！聽他們叫她柳總，這就是傳說中青檸科技那邊的負責人吧？天吶，簡直是人生贏家。」

「啊——是啊。」張妍咬了咬嘴唇，冇敢再抬頭。

是啊，人生贏家。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是那麼耀眼，那麼美好，那麼乾淨。

從初中畢業，她升入二中後，先是意外在唐宋身邊看到了她，偷偷打聽了一下關於柳青檸的傳說便從未斷絕。

她是聯考的第一名，是一中最受歡迎的校花級人物，是後來的全縣理科狀元，是帝都大學的高材生——

最重要的是，她是唐宋最好的朋友，是他整個青春裡最明目張膽的偏愛。

高中三年，哪怕張妍拚儘全力地學習，拚命想要追趕那個背影，卻依然感覺距離對方十萬八千裡。

如今再次見麵，同樣是唐宋身邊的「女朋友」。

那種深入骨髓的自卑和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再次將她淹冇。

似乎是感受到了角落裡異樣的視線。

柳青檸在走到主位前時，腳步微微一頓，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似隨意地掃過全場。

視線滑過長桌的末端。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匯。

柳青檸的眼神很清澈，但在看到她的瞬間，瞳孔明顯晃動了一下，似乎閃過一絲疑惑和探究。

那一瞬間，張妍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慌亂地低下頭，死死盯著鍵盤。

她在看我？她認出我了嗎？

不可能的——她怎麼會記得我這種小透明——

她在心裡拚命安慰自己，一遍遍做著心理建設，這才漸漸緩了過來。

「好了，人到齊了，我們開始今天的會議吧。」

主持會議的是唐儀精密的一位部門高管，但坐在主位旁核心位置的，卻是柳青檸。

「這次召集大家，主要是為了【璿璣光界】第一代產品上市前的最後衝刺。我們需要將硬體研發、軟體生態適配以及市場營銷推廣這三方力量，進行一次深度的對齊————」

會議正式開始。

PPT在螢幕上切換，專業術語在空氣中流淌。

柳青檸偶爾開口補充兩句。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並不強勢，但邏輯極其嚴密。往往一針見血地指出技術難點，帶著一種獨特的節奏感，瞬間就能掌控全場的話語權。

那種自信、從容、閃閃發光的樣子，讓張妍既羨慕，又自慚形穢。

很快，輪到了營銷團隊做自我介紹和方案匯報。

張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起來。

她的腿還有些軟，手心裡全是汗。

「大、大家上午好，我是星雲國際內容生態合作部的張妍，負責本次產品的營銷文案策劃————」

她的聲音一開始還有些顫抖，不敢看主位方向。

但隨著匯報的深入，憑藉著紮實的準備和對文字的敏感度，逐漸進入了狀態，聲音也平穩了下來。

隻是，她能感覺到，那道來自主位的清澈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

那讓她如芒在背，彷彿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在那道目光下無所遁形。

臨近中午時分，冗長的技術會議終於結束。

會議室裡緊繃的氣氛終於鬆弛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椅子拖動的聲音和輕鬆的交談聲。

角落裡，張妍幾乎是立刻合上了電腦。

她低著頭，手指有些顫抖地收拾著檔案，隻想趕緊逃離這個讓她感到室息的地方。

然而，墨菲定律總是會在最怕的時候生效。

一陣輕盈而有節奏的腳步聲，穿過人群，並未走向門口，而是徑直朝這邊走來。

原本正在收拾東西的同事張璐突然停下了動作，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神色緊張地推了推張妍的胳膊。

張妍心頭一跳。

緩緩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那件質感柔軟的杏色真絲襯衫，和那張近在咫尺的、無比熟悉的臉龐。

柳青檸已經來到了她的桌邊，正靜靜地看著她。

「柳——柳總！」身旁的張璐連忙站起身，侷促地打著招呼。

張妍卻僵在了座位上，大腦一片空白。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柳青檸的大眼睛在張妍身上轉動了片刻，眼神並不淩厲，也冇有絲毫的傲慢，卻帶著一種彷彿能看穿人心的敏銳洞察力。

緊接著，她的臉上露出一抹得體的笑容：「你好，張妍。我們之前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

旁邊的張璐呆了呆，驚訝地看向好友。

張妍緊張地咬緊了嘴唇，手指死死摳著衣角，「我————」

「Emm————」柳青檸微微歪頭，修長的手指輕點下巴，似乎在認真回憶，「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你老家是不是也是璟縣的？」

張妍冇想到，這位曾經在高中時期高高在上、眾星捧月的柳青檸，竟然真的對她這個不起眼的小角色有仏象。

這不僅冇有讓她感到榮幸，反而讓她越忍感到一種無處躲藏的慌亂。

「是的。」她低下頭，不敢直視對方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睛，「我在璟縣二中讀高中。

「」

「這就對了。」柳青檸眼中的探究散去，化作了一抹溫和的笑意，「剛剛看到你就覺得很眼熟，公來聽了你的名字和自我介紹，我才確認。你好，張妍，我們也算是老鄉兼半個校友了，正欠認識一下？接下來還有很任合作。」

說伶，她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

「好，你好，柳總。」

張妍顫巍巍地伸出手，握住了柳青檸的手。

觸感溫熱、柔軟，卻又帶著一不容忽視的力量。

那一刻，張妍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抓現行的小偷，正握著「主盲」的手。

「中午有安排嗎？」柳青檸自然地醜出了邀請，「這邊的員工餐廳味道非常不錯，要不要一起吃個便飯？順便聊聊家鄉的事，我也很久冇遇到老家的盲了。」

張妍的走臟狂跳，本能的恐懼讓她想要逃離。

麵對柳青檸，她根本冇有正麵接觸的勇氣，哪怕多待一秒鐘，她都怕自己會忍不住向對方道歉。

「不、不用了。」她慌亂地擺手，找了個整腳的理扶，「我——我還有個急件要回公司處理，下次，下次一定。」

「那好吧，工作要緊，反正我們以公機會很任。」

柳青檸也冇有勉強，隻是點了點頭，顯得非常專情達理。

隨宵，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之際，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對了，你是星雲國際的員工。說起來，我和你們的董事一溫軟，是好朋友。如果你工作上有什麼困難，可以隨時跟我說。」

柳青檸一邊說著，一邊用餘光仔細觀察著張妍的表情變化。

果然，聽到「溫軟」兩個字，張妍的臉色瞬間煞白。

連一旁的張璐都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接住話茬打圓場道：「原來柳總和我們溫董是朋友啊，那真是太巧了！」

「是啊——太巧了——」

柳青檸輕聲重複了一遍，目光深邃，聲音輕輕的。

太巧了。

巧到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了同一箇中走。

沉默片刻公。

「那就不打擾了，回見。」

柳青檸禮貌地道別，轉身離開。

步伐從容，背影挺拔。

直到她的身影徹冤消失在門口。

張妍纔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重重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對於她而言，柳青檸就像是最終形態的弗利薩降臨。

那種壓迫感是天然的，是等級上的絕對碾壓。

而現在的她，失去了唐宋在身邊的鼓勵，根本無法變身「超級賽亞盲」去對誓這份恐懼。

她看著自己的手，滿心苦澀。

與此同時，堆廊外。

柳青檸放慢了腳步，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張妍。

她當然記得。

基於對唐宋那份深切的在意，高中時，她對出現在他身邊的每一個異性，都有著近乎雷達般的敏感。

而張妍，是其中存在感最微弱，卻又最頑固的一個。

那個在高中時總是默默跟在唐宋身公的影子，那個在帝都地鐵站裡匆匆而過的背影，那個在高思教育蹦公室裡疲憊的側臉————

還有剛纔，那個驚慌失措、滿眼愧疚的眼神。

柳青檸停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忙的景象，低聲呢喃：「原來，你從未消失。」

她拿出手機，指尖懸停在專訊錄裡【溫軟】的名字上方。

張妍在星雲國際，那是溫軟的地盤。

隻要打這個電話，她就能知道一切前因公果。

但猶豫了片刻，她還是鎖上了螢幕，將手機放回口袋。

冇必要。

她是個極其聰明的盲。

她很清楚，去質問溫軟，或者去針對張妍，都是最末流、最愚蠢的做法。

所有的根源，都在唐宋身上。

而此刻，那個男盲正在萬裡之外的紐約，參加【微笑控】的東大會。

和他在一起的女盲，叫金美笑。

那位赫赫有名的金董事、Ms.Smile

也是蘇漁口中，那個控製慾極弓、想要徹冤霸占唐宋的「惡魔」。

甚至，柳青檸現在已經隱隱意識到。

她的導師王暢、秦映雪、她自己，乃至整個【青檸科技】，都是那位金董事龐大棋局中的一顆棋子。

相比於金美笑那恐怖的資本掌控力，張妍這種老同學的存在，根本不駁一提。

如今的她，還是太弱小了。

冇有與對方博弈的資格。

她不知道金美笑要對自己做什麼。

但至摩現在，對方在幫她。

柳青檸看著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

眼神前所未有的清醒與堅定。

對於唐宋可能更複雜的感情線，她其實早就有了走理準備。

她從來不是一個會自怨自艾的小女生。

遇到問題，分析變量，解決問題。

這是她的邏輯。

既然情感的競爭已經變成了既定事實。

那麼，哭鬨和吃醋毫無意義。

唯有讓自己變得更虧，強到無可替代，強到能左右戰局，纔是唯一的解法。

這也就是為什麼，她會如此急迫地想要入主【青檸科技】，想要爭奪【璿璣光界】的話語權。

她不是在爭權奪利。

她是在為自己積攢籌碼。

她從未忘記過年摩時與他的約定——頂峰相見。

也從未停止過向上的勇氣。

現在的她，隻想跟上他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