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妖鬼混跡在人中
鐵匠學徒嚥了咽口水。
本書首發 追台灣小說就去台灣小說網,t̑̈̑̈w̑̈̑̈k̑̈̑̈̑̈ȃ̈̑̈n̑̈̑̈.c̑̈̑̈ȏ̈̑̈m̑̈̑̈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
他如今才十六歲,在打鐵鋪裡當學徒,日子算是泡在鐵水裡的,手上胳膊上都有燙傷。底下還有一串弟弟妹妹,指望他長大當了鐵匠賺錢。
一輩子的夢這種東西……虛無縹緲的。
學徒當時就換了,無非是晚上不做夢了而已。
現在。
學徒瞥了一眼那位高人手裡捏著的糖,他心裡猶豫。過了不知道多久,學徒狠狠心。
「我……還是想買。」
說著,他覺得有些對不起高人,跟高人行禮,就要賠不是。
江涉止住了他,把糖遞過去。
學徒紅著臉,聲音囁喏:「對不住……」
江涉笑了一下。
「都是用在你自己身上,冇什麼對不住的,隻是下次可不要膽子大爬出去了。」
學徒點頭如搗蒜。
他心有餘悸。
「再也不敢了……」
他也冇問高人為什麼知道他爬牆出去的事。
在他心裡,高人就是無所不能的,冇準腦袋後麵還長著兩個眼睛,什麼事都看得見。
看著學徒遠去。
江涉才瞥了一眼不敢抬頭的攤主。
「下次莫要嚇唬人。」
四周許多攤主都趕緊點頭。
不久前的雷響他們可都聽到了。
也不知道哪個倒黴的遭了天譴,恐怕連骨頭渣滓也不剩下了。
江涉轉身離開。
身後那些攤主全都鬆了一口氣。
奏樂的奏樂,飲酒的飲酒,嬉笑聲弱了不少,恐怕有好一陣子不敢嚇唬人作樂。
貓一步三回頭離開。
「那是隻鳥……」
江涉糾正。
「鳥妖。」
貓兒跟著學,這兩個字格外絆舌頭,就算貓如今已經很口齒清晰了,但還是有些生澀。
江涉笑了起來。
「大概是伯奇一類的精怪吧。」
「伯奇是一種食夢的瑞獸,剛纔那位攤主可能有一些伯奇的血脈,所以可以把美夢熬成飴糖。」
「飴糖……」
江涉就給貓兒講了伯奇的故事,李白也聽說過,在旁邊補充。
說的是周朝有一個兒子,叫做伯奇,被繼母陷害而死。因為生前被讒言和邪念所害,感到痛苦,所以死後化作了一隻鳥,專門吞食噩夢和害人的邪祟。
貓聽的似懂非懂。
「周朝是什麼時候?」
「伯奇的時代,距離我們大概一千五百年。」江涉語氣清淡。
!
「那好久。」
貓說完,又歪著腦袋懵懂問:「一千五百年都冇有吃完噩夢嗎?」
「是啊。」
長夜中,江涉撫了撫貓兒。
「可能還要吃好多年吧。」
貓兒好奇。
「那還要吃多久?」
江涉想了想,語氣溫和:「可能要幾千幾萬年。」
貓兒瞪大眼睛。
她腦袋小小的,對世事還很不瞭解,實在不懂為什麼要這麼久。
江涉卻望向遠方,想著千萬年後,世上還會不會有人。
他們又在集市裡逛了一會,看足了熱鬨。
吳道子和李白這種成年人還好些。
三水年歲不大,已經有些困得睜不開眼睛了,完全是憑著好奇心和熱情在逛,雙腿累得不行。
抱著布緞,小小的腦袋一點一點。
東邊浮起一抹雲霞。
遠處傳來晨鼓的聲音。
「咚——」
「咚————」
三百聲大鼓接連響起。
市署的官員和胥吏站在東市外麵,各家店鋪的店主和夥計也守候在外。
等到時間一到,官員開鎖。
店主和夥計們魚貫而入。
擦拭櫃檯,整理貨物,找出昨夜收起來的布幌和幡子,重新掛在外麵。
綾羅綢緞被從沉重的大箱籠中取出,抖開,掛在杆子上,等待客人挑選。
名貴的藥材被店家仔細清點,擺進藥箱裡。
牲畜低低地叫,啃著昨晚吃剩的乾草。
夜晚的狂歡,滿街的妖鬼。
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的乾乾淨淨。
天色徹底亮了起來。
江涉看到,就在他們昨天飲酒的酒肆裡,夥計麻利地擦著桌子,跟著店家一起抬著清早買來的菜,搬到後廚,拍著粗壯的豬後腿。
「謔——這隻豬肥,可以煎油吃了!」
「呼……真沉,多少錢一斤?」
長安的東市和西市在上午並不營業,但如今天纔剛亮,各個店家們已經開始準備起來了,忙忙碌碌,照看著生意。
灑掃的灑掃,算帳的算帳。
李白和吳道子忍不住多看了那夥計兩眼。
他們衣裳穿的好,店家已經不記得他們是昨天的食客,隻以為是同在東市的書鋪店家。
隻有那夥計抬完豬肉羊肉,笑著向這邊走來。
麵對幾人,他換上一臉喜氣。
「幾位安好啊。」
「昨天吃的可好?」
吳道子就想到了不久前坐在他身邊,咯吱咯吱吞著雞骨頭的賓客。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涉抬手一禮。
「一切都好,酒水皆美,祝令愛琴瑟和鳴,福澤綿長。」
夥計笑的合不攏嘴,他笑著擺擺手。
「郎君真是多禮了,我家女兒我是最清楚,脾氣大得很,隻要她不打丈夫,自己也不受人欺負,我看就比什麼都強了。」
他看李白和吳道子眼下都有點青黑,尤其是那個小女孩,眼皮都快要睜不開了。
料想他們昨晚熬了一宿。
夥計也不多耽擱他們。
從口袋裡給他們抓了一捧紅棗,分分喜氣,就送幾人離開了。
江涉走的時候,還聽到店家和夥計說話。
「把外邊的酒旗掛的再高點,寓意好,我這老腰是爬不上去了,你來吧……」
夥計身形有些佝僂,他笑著點頭。
「得嘞——」
吳道子忍不住拉著剛認識的李白,他嘀咕說:
「之前不覺得,現在想想看,妖鬼就混跡在人中啊……」
李白也點頭,很有感觸。
兩人互相唏噓了一陣。
他們去昨天停放馬車地方,找回馬匹,多和市署的官員解釋了幾句。
李白和吳道子駕車,車馬踩著土路,漸漸行回了昇平坊,家家戶戶飄起炊煙,已經用完了早飯。
吳家的下人迎了上來。
門房扶著主家下了馬車,驚了一下,不知道郎君為什麼自己駕車。他連忙讓人去叫家裡的下人過來。
「阿郎昨晚一夜不歸,是去了何處?」
「欸,怎麼還攥著個蠟燭?」
吳道子低頭一看,那蠟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熄滅了。
【求月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