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妖鬼集市
吳道子深深吸了一口冷氣。
歡笑聲、樂聲,從遠處傳來。
遠處一簇簇火把在夜中燃燒,極為明亮。還有人提著用木頭或竹子削出來的長燈。
這些人乍一看上去,個個都極為高大,身披錦繡。
但吳道子總覺得好像有古怪的地方,等走得更近了。
他纔看出來,有的「人」腿下踩著高高的木棍,為了讓自己顯得更加高大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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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了這一點,他心裡反而覺得更奇妙。
燈火更近了。
歌聲停歇了一下。
那些妖鬼很快發現了生麵孔,互相對視幾眼,停住腳步。
他們看向冇有戴著儺麵的那幾個人,長的人模人樣的,活生生就像是個人。
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響在吳道子耳邊。
「那邊好像有外來人!」
「你看錯了,再仔細聞聞,不是外來的……」
「哎呀,那些人怎麼站著那,我們還往前走嗎?」
又有精怪嘀咕。
「不走豈不是怕他?」
「就是!」
七嘴八舌說定,這些人繼續奏樂歡笑起來,隊伍浩大,到處都是明亮的燈火。
被那些陌生的眼睛掃過,吳道子心中有些驚慌。
他往前站了站,離江郎君更近了,生怕被甩下。
那些奇怪帶著儺麵的妖鬼,還多看了兩眼他們手裡拿著的蠟燭。
這些高大的隊伍裡,有人捧著琵琶,有人捧著古琴,還有人撫著箜篌,敲響羯鼓,都是高大的樂器。聲音叮叮咚咚,煞是好聽。
再往遠處看,有一個華麗的步輦。
紗幔和絲綢遮擋著,看不清裡麵是什麼人。
貓兒站在江涉肩頭,抻著腦袋看,頗為好奇。
江涉同樣看在眼裡。
他同剛買了東西的攤主請教。
「這是怎麼一回事?」
攤主正滿足地拍著肚子,貪婪地一下下甩著尾巴,閉著眼睛感受那滴精純的酒液,喝的他整個人都飄飄欲仙起來。
真是妙哉,此時他根本不想理會任何雜音。
聽到這位問話。
攤主匆匆忙忙起身,細長的尾巴一甩,抬起腦袋瞧了一眼。
他忽然生出八百個耐心,對這位貴客解釋說:
「這是有戶人家在嫁女,幾位今晚來得巧,可以跟著去看看。」
「要是運道好,說不定還能被邀請一觀嘍。」
攤主說話的聲音帶著一股醉意。
他分明隻喝了一滴酒,那滴酒水其實也冇有什麼太重的酒味,但就是氣息沖天,他喝下不久,就感覺暈乎乎的,不知道是什麼好東西。
簡直稱上一句仙釀都可以了。
江涉道。
「多謝。」
攤主嚇得連連擺手。
「太客氣了,太客氣了……」
他撓了撓頭,左右打量,要不是他這裡整個攤子都被送出去了,說不定還能給人家塞點東西,但如今這也不剩下什麼了……
在空空如也的攤子裡找了半天。
攤主乾脆把墊著貨的布拿起來,迭在一起,一把強行塞給江涉。
「這個也是一起賣的!」
「您拿著吧……」
江涉就隻好捧著一塊漿的有點發硬的大布,有些為難,考慮了一會,正想把袖子抖開,三水就在旁邊說,她可以幫忙拿著。
江涉鬆了一口氣,遞給了她。
李白聽到剛纔的對話,好奇看過去。
「先生,嫁女的也是精怪不成?是什麼精怪?」
聽到這句話,吳道子偏頭看過來。三水也抱著布緞,一隻胳膊艱難舉著她的蠟燭,仰起腦袋,說。
「那些精怪們戴著儺麵呢,打扮的像是過節一樣。」
凡人是每次到歲末,祈求新年無病無災的時候,纔會戴麵具驅儺。
江涉也笑。
「我們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水歡呼了一聲。
「好哇!」
整個東市都滿是燈火。
人流湧動,燈火耀耀。
他們一行人擠在歡慶的人群中。
就連一向穩重的吳道子眼中都充滿興奮,跟著擠著上前,他攥著燭火,一路遇見了各色光怪陸離的妖鬼。
有生著兩條尾巴的貓。
黑貓兒多看了那兩尾貓好幾眼,甚至走遠了,還時不時扭回頭去看那隻奇怪的貓。
黑貓兒被抱起來走路的時候,她偷偷跟江涉說。
「那隻貓有兩個尾巴!」
「它們不會打架嗎?」
江涉答不上來。
他畢竟不知道別的貓是怎麼管理自己尾巴的。
有人在街頭兜售葫蘆種子,五顏六色的。
三水大感興趣,和李白一起很想要買,這個攤主笑眯眯的,看著他們說冇錢也不要緊,可以拿東西來換。
兩人大喜過望。
正想問可以拿什麼東西來換。
他們就被江涉拎走了。
三水拍了拍抱著的布,險些都蹭臟了,一隻手艱難舉著亮起來的燈火。
她仰起頭,圓溜溜的眼睛看向江涉。
「前輩怎麼不讓我買啊?」
李白和吳道子也好奇。
江涉笑起來,讓他們留心注意這些攤子。
看了一會,他們才發現,擺攤賣東西的很多,也有很多人感興趣,但真正付錢買下的很少。
三水瞪大眼睛。
「怎麼會是這樣?」
「他們怎麼隻看不買啊?」
她看了好一會,明明還有幾個人對那葫蘆種子很感興趣,但一個付錢的都冇有,虧她還打算買下來。
這些攤主莫非是黑心的奸商?
江涉順著那些踏歌而行的隊伍走去,他持著燭火,那一點火光在夜色裡分外明亮。
他聲音悠遊。
「我大概明白了一點這裡市易的要求。」
三水忙問。
「是什麼?」
吳道子和李白都聽過來。
尤其是吳道子,他剛纔就被說冇有錢。
江涉溫聲道:
「像是這些精怪們呢,錢財對他們而言,不算是很緊要的東西,所以無論是開元通寶,還是金錠銀錠,都對他們冇有價值。」
三水想了想,也覺得很有道理。
她師祖掌教真人活了三四百年,就也冇那麼看重錢。
不像她和初一兩個,窮的都快去要飯了。
三水伸出一隻手,撓了撓腦袋,好奇問:
「那他們要什麼?」
江涉答:「是無法被衡量的,一個人身上最珍貴的東西。」
摸了摸小兒毛毛軟軟的頭,和第一次見麵時的十歲小孩相比,她和初一都長大長高了不少。
江涉看向三水。
「那你覺得。」
「自己身上最珍貴的東西是什麼?」
同樣的話,他也問給李白。
兩人都思索起來。
三水摸了摸錢袋,她最值錢的就是這個袋子,裡麵還有一兩百文,初一那裡也有一點,他們兩個人身上能湊出五六百文吧。
但前輩已經說過,錢財不是很重要了。
三水想了想。
她試探問:
「我們學會了飛舉之術,這個算嗎?」
「他們要把飛舉的術法從我身上拿走?」
這麼一想,好險。
幸虧她冇付錢把那個花花綠綠的葫蘆種子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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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