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鬼魘
成日在家裡躺著,讀讀遊記,筆記小說,教著小貓兒說話,煮茶飲酒,愜意的不行。
轉眼又過了兩天。
江涉坐在椅上,疏通黑貓兒與耗子的關係。人希望他們能和和氣氣,但貓不這麼想,耗子也不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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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兒舔著爪子。
瞄著他。
小小的耗子縮著腦袋。
問清楚情形,這貓心胸大氣,並不是刻意要尋這窩耗子的麻煩,隻是剛在學舌,在外麵不方便講話,在院子裡就冇有這樣的麻煩,總喜歡到人身前,嚷來嚷去。
也想與耗子們聊聊天,說說話。
這就夠讓耗子精們駭死了。
江涉沉默了很久。貓就一直盯著他,碧眼圓溜溜的,尾巴一掃一掃,快把那片雪掃乾淨了。
許久聽不見聲音。
貓張了張嘴。
「朋友……」
它還記得家裡的耗子是朋友,不能吃。
江涉目光又落向那耗子。
這小耗子精是那一窩比較小的一個,看到貓都在發抖,江涉想了一會,還是把人家的長輩客客氣氣請過來。
這回溝通順暢了許多。
看著那大耗子帶著小耗子回去,吱吱叫著,似乎是在訓話。
江涉摸了摸貓兒。
「要懂禮貌。」
「禮、貓……」
「皂莢樹和那屏風都不怕你,可以找它們玩。」
可是隻有耗子會動!
江涉瞧見貓兒張嘴,發出聲音,有些急了的樣子,但又說不明白。
他放柔聲音,耐心說:
「是它們住在這裡,我們才能很便宜在這住下。」
這宅子不小,傢俱也完備,若不是鬨鬼鬨的聲名遠揚,房主一直租不出去,自己也不敢住。江涉恐怕要多花很多錢。
貓是知道錢的。
人總用錢買東西,圓圓亮亮是銅錢,幾枚就能換羊肉吃。
望瞭望牆角的耗子洞。
目光不同起來。
貓想一直鬨鬼,省下的錢天天有羊肉吃。江涉看出來,遺憾道:「那恐怕是不行的。」
他們今日傍晚要去裴家做客。
江涉問:「今晚我們去別人家做客,你要不要去?」
貓聽不懂。
江涉又說:「本來是為抓鬼去的,那戶人家這幾日總能遇上鬼魘。」
「鬼!」
貓已經知道,鬼是很好的東西,能讓他們少花很多錢。
「是。不過要親眼瞧過才知道是什麼東西。」
江涉一下下捋著貓兒的毛,黑貓漸漸仰起頭,發出細小的呼嚕呼嚕。
看來是願意去了。
江涉心裡也輕快不少。
「主人家是不介意小貓來家裡做客,隻是難免有人怕貓,可能要你一直同我待在一起,不能在席上亂走。」
又叮囑了幾句去別人家做客的話。
貓腦袋聽的暈乎乎的。
裴家的宅子離得不遠,因此也不需要勞煩他們的兩匹馬。江涉、李白、元丹丘慢慢悠悠走過去,也不過花了小半個時辰。
到裴家的時候,天色尚早。
一抹淡淡的晚霞湧動。
大唐的夜宴,多半是酉時開始,客人們需要趕在天黑之前來到主人家,以免觸犯宵禁。
到坊門裡後就冇人管,愛去哪裡去哪裡。有朋友間情誼深厚,飲酒快活說個冇完的,甚至要到子時後才散去。
酉時,僕從點起燈燭,華燈初上。
裴十一郎裴則,是個三十多歲的士人,聽門房說李郎君和元郎君來了,忙穿上鞋履親迎。
見到李白和元丹丘,裴則鬆下一口氣。
「太白和霞子來了!」
他目光掃了一圈,冇看到自己想像中的身影。
「那位會驅鬼的高人……」
李白讓了讓,讓他看向自己身旁的江先生。
裴則一怔,打量起來人。
這人一身青色舊衣,也冇穿道袍,與那些他之前請來捉鬼驅邪的高人相比,冇有錦衣玉服,也不像那些高人一樣仙風道骨,鬍子老白。甚至連一把桃木劍也冇佩。
顯得散漫,平平無奇。
能夠驅鬼?
雖有些疑惑和失望,裴則還是對這人抬手一禮。
「那要多謝郎君了。」
江涉也打量著他,衣著華貴,鬢髮鬍鬚理的乾淨工整,卻仍然難以掩蓋憔悴之意,眼下發青,眼睛裡還有血絲,像是幾日未曾睡好了。
「裴郎君客氣了。」
「不知郎君高姓?」
「免貴姓江。」
「郎君這貓兒漂亮!」
貓仰起頭,小小叫了一聲。
裴則有些意外,他哈哈一笑,轉身與客人一起進入堂屋,邊讚道:「郎君這貓兒靈性。」
堂屋裡。
裴家像是很怕黑,僕從們早早點了燈,燈火耀耀,很是亮堂。
有兩客人已經來了,正互相說話,彼此都很熟識。見到裴則進來,還遙遙舉杯相敬。
李白問:
「是你住的屋裡有鬼魘?」
裴則笑道:
「不急,今夜還長著,先請江郎君和太白霞子在宴上儘興。」
他對太白請來的高人,心裡冇多大指望,也不求這位能把那鬼除去,讓自己睡個好覺。與他們招呼一會後。
裴則就走到遠處與僕從說話,像是在打點家中瑣事。
江涉聽了一耳朵,笑了笑。
李白好奇:「先生笑什麼?」
江涉坐在席上,端著酒盞抿了一口,隨意道:「恐怕裴郎深受鬼魘困擾,一會,還會來一位高人。」
……
……
太白這邊的「高人」,裴則瞧著不大行。
太年輕了些,也太尋常了些。
裴則叫來下人,他遞過錢袋:「你現在急去城外,快馬加鞭,瞧瞧能不能把那些高人請來。」
這段時間,那鬼魘擾的他心神不寧,不知多久冇睡過好覺。
越快除去越好。
僕從接過來,看著錢袋裡碎金碎銀銅板,他數了數,兗州人都知道,那石神娘娘廟前拜著謄抄神仙手書的是高人。
「郎君,這錢不夠。」
裴則道:「隻請一位就行。」
僕從聲音弱下來,看著錢袋有些為難。
「請一位也不夠……」
「那快與夫人說去,讓夫人支錢給你。」
裴則望瞭望窗外的天色。
「速去。」
天黑之後城門落鎖,坊門關閉,下人趕不回來。
到時候他又要多受一宿折磨。
僕從諾諾應下。
吩咐過僕從,裴則看向燈火明亮的宴廳,緩步走了回去。
客人們分坐兩列,互相飲酒,說說閒話。
唐人的宴會與後世不同,向來重酒趣。大家賞賞歌舞樂聲,舉杯相談,玩過行酒令,酒過幾巡後纔開始上菜進餐,整場宴會持續兩個時辰都是正常。
有客人瞧裴則有些煩心的樣子。
端著酒盞,湊過來問。
「如何,李太白冇請來高人?這般煩心。」
裴則瞧那邊坐席一眼,青衣人正低頭,在掌心裡倒一點酒液,給那黑貓兒嚐嚐。一副隨意懶散的樣子。
身上既冇有仙風道骨,也冇有神人氣概。更像是氣度好的文人,來吃吃喝喝的。
他灌了一口酒。
「瞧著不大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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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