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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唐朝當神仙 第358章 論財論名

作者:青木有信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08:16:46

天上落雪了,長安的雪輕軟,風卻是凜冽的,刮在臉上如刀片割過。

但這疼痛隻屬於那些不得不徒步行走的人。內城這一帶,住的都是權貴之家,狐裘貂裘早已裹住了身子,馬車轆轆駛過雪地,車廂裏燒著銀炭,暖得可以穿單衣。

江涉、貓和李白一前一後走在雪地裏。

腳步印深深淺淺。

江涉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坊門。

外麵有稚子在雪裏蹦跳,頭上胡亂頂著一麵小小的儺麵,扮的是文判官。

遠處的一角,乞丐披著薄衣靠在巷子裏。

大笑嬉戲聲,哭聲低吟,同樣鑽入耳朵,不分高下。

江涉側過頭,看向若有所思的李白。

“太白有什麽想法嗎?”

李白想著薛偉的事,雪地踩在他腳下吱嘎吱嘎響。

“薛偉是病的離魂了?”

“差不多吧。”

“三次呼喚而不得,那他曆此一場,也該想明白高官厚祿不是所求了。不知會不會真去尋仙。”李白想著。

江涉笑了笑。

他一貫是溫和從容的樣子,平時經常有挑夫爭道,別人不肯讓路隻想自己先走,他卻願意讓一讓。此時卻說。

“難。”

飄飛的細雪落在身上,卻稍稍一滑,就滾落跌下去了,冇有沾染衣裳。

江涉走在雪路上,慢慢悠悠地說:

“高官厚祿也不是說說就可以放下。人人敬重你,尊奉你,衣食之供,親戚之養。”

“這樣的優渥,怎麽會因為尋仙這種小事就輕易放下?”

李白並不認同。

“這怎麽會是小事?”

他又說:“白雖出身富足,但也願意放下金銀俗物。自從少時出蜀,就再也冇有回去過。”他頓了頓,補充說,“丹丘生十五入道,也是如此。”

江涉笑了笑。

他無端想起了李白的那些友人,比如汪倫什麽的……

“那財這一字,姑且算是太白看破了。”

李白還在想那句“姑且”,聽著很勉勉強強。

江涉玩味,反問他:

“可是名呢?”

李白奇怪。

他和元丹丘兩人,不慕名利,遊走於高山水澤之間,如今不是已經看破了名嗎?

江涉卻擺擺手。

兩人走出了坊門,一下子外麵的風雪更緊更冷了,他們從那些歡笑跑來跑去的孩子中間穿過,長安的小兒也比兗州的富庶,買得起儺麵和飴糖的人家有很多。

他們走在街上,能聽到有人推著專門的石頭挨家挨戶走過,吆喝著,“磨剪子嘍磨菜刀一”路過地上的乞丐,磨菜刀的老翁皺了下眉頭,往邊上避了避,嘴裏嘟囔著什麽,大概是怕沾染到晦氣。江涉的目光掃過乞丐,掃過孩童,掃過老翁,最後又落回李白身上。

他這才慢悠悠開口:

“所謂名,當然也不隻是世俗上的功名利祿。”

“名’最開始的意思,是大家在黑暗中看不到彼此,需要開口說出自己的身份來證明。”

“《說文》有言:“冥不相見,故以口自名。’”

“到後來,世人又開始追尋“名’與“實’的關係。想讓名分、稱號與實際、地位、責任相符。”“所以孔子說一”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

“是以,又有名聲、名望。”

“人便有了不同的身份。”

“後麵又有名冊、名籍。戰國時,掌管戶籍的官吏便叫作名家。便是從“名’這個字取來,為百姓編正勘驗身份……”

“也便是我們如今每個人都擁有的籍冊,是出行到遠處時要找五人擔保的過所。”

李白的目光看向遠處。

他當然也有籍冊和過所,離家至今,許多人給他開了不少便利,已經有許多年冇怎麽好生補過這東西。李白一陣沉思。

落雪中,他聽到江涉的聲音。

“有了身份之別,名利高下之分,“名’也就逐漸變得複雜。”

“可一開始的時候,不過是在黑暗中與同伴的稱呼而已。”

江涉感慨,與對方說著這些。

近處疾行飛奔而過的小孩子,臉上因為興奮和寒冷而浮出紅暈,有個格外撒歡的小孩,不小心撞到兩人身上。

一張緊張的小臉從儺麵下鑽出來,結結巴巴說。

“郎、郎君,對不住……”

他已經做好了被斥責的準備,低著腦袋,眼神躲閃不敢看人。

卻迎上了一隻手。

那雙手修長乾淨,骨節分明。他彎腰,撿起那截臟兮兮的毛領,全都是泥水和雪水,已經冰冷的不行。手在上麵輕輕擦了下,就一下變得乾淨了。

下一刻,暖和的毛領圍在他身上。

“下次不要這樣莽撞了。”

小孩子睜大眼睛,扯著自己的毛領看了半天,不知道是怎麽一下子變好的。等他回過神來,想要道謝時,那兩個郎君已經走遠了。

“砰!”

又是一團雪砸在孩子身上。

是他的玩伴張八,正得意地朝他做鬼臉。他一下子忘了方纔的疑惑,憤怒地瞪向自己的仇敵,也團起一大捧雪,攥緊了狠狠砸回去。

“張八!你敢趁機打我!啊啊啊啊啊啊!”

遠處,貓兒扭頭看著他們,覺得這些小人很不靈巧。

這樣都能被砸中。

一群笨蛋。

長長的尾巴在雪地上掃了兩下,貓看了一會,又快步跑過去追上人。

雪地裏,兩行腳印旁邊,又有許許多多完全不循規蹈矩,東一下西一下的小小印記。

隨心所欲,自由自在。

江涉嗬出一口白霧,繼續說之前冇說完的話。

“世上的許多官員,雖然有不少是為了官階和名利而做官。但就像是我說的名與實相符,受其責必擔其任,他們中多少人,也實實在在做過些事。”

他指向街邊。

李白順著看去,這才注意到,每條主要道路的交叉口,都立著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很多有的磨損了,但依稀能看出上麵刻滿了字。

“那是治病的藥方碑。”

江涉說:“長安、萬年兩縣,所有的交通要道都立了這樣的碑。如果貧人生病,無錢求醫,來這裏看看,就會知道該抓什麽藥,如何治病。雖不能治百病,但尋常的發熱、腹瀉、頭疼腦熱,都有方子可循。”李白走近一座碑,拂去雪水。

上麵工工整整刻著藥方。

麻黃、桂枝、甘草、杏仁各幾錢,治傷寒。茯苓、澤瀉、豬苓各幾錢,治水腫……

刻字端莊清晰,哪怕不識字的人,請人念一念也能明白。

“這是長安萬年兩縣,諸多縣令、縣丞、主簿和許多官吏們共同的功業。”

其中便有薛偉一人。

江涉淡淡說:“冇有他們,就不能做成此事。”

“所以就算有官吏中飽私囊,但隻要不超過限度,把事做成,朝廷也多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他們撈利。至於如何讓他們不超過限度,那就是朝中諸位禦史言官的職責了。”

“渭水之前修立的水渠,也是這樣。”

“更如前朝時,煬帝大興土木,修運河,當時有數百萬人受苦,民生煎沸,百姓痛苦的像是放在鼎裏煎炸。但一百年後,往南的商路通衢,依舊依靠這段水路。”

風雪裏,他的聲音平靜而高遠。

“有不少人因此富庶。”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也有許多人飽了私囊。”

李白聽的入神。

“這也是名嗎?”

“是啊。”江涉回答說。

“因幫助他人而得到讚譽,因建立功業而感到自喜。”

“這也是名。”

細雪紛紛,長安的街道都被白雪染成了白色。

舉頭望去,天地上下,空茫一色。

李白的衣襟上、頭上、眉眼上全都是雪粒。

江涉不緊不慢說:

“之前在兗州的時候,論起廟會裏賣藝的頂杆一家人,太白和霞子的回答讓我頗為欣喜。心懷正氣,好打抱不平,就算割捨錢財分給眾人也不覺得可惜。”

“一路上,我也多次看到你們把錢財分給街頭賣藝人、貧人、乞索兒。”

“一直在踐行當初的話,不負所言。”

李白難得有點不自在,他扭了下肩膀,心裏咀嚼著江先生剛纔說的話。

他道:

“當時那兩個杜家人說他日為官,庇佑鄉裏州城,估計比我和丹丘生做的更好。”

說話間。

兩人一貓已經走到了巷口。

一個乞索兒,披著薄薄衣裳,蜷縮在牆角,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雪已經在他身上蓋了薄薄一層。

像是一塊不乾淨的白殮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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