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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唐朝當神仙 第345章 妙筆生花,故人相逢5k

作者:青木有信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08:16:46

李白和元丹丘冇聽清他們在說什麽,過了許久才從劍舞中回過神來。

侍女帶著文房筆墨從外麵走來,奉給張旭。

吳道子立刻醒了神,他拉住李白和元丹丘。

“你們可要好生瞧瞧,今日得見伯高草書,機會難得!”

張旭一隻手捏著酒盞,已經大醉了,渾身都是酒氣。

他鬆鬆抓著筆桿,寫到一半頭上戴著的黑軟巾已經歪斜,就快要掉下去,張旭卻置之不理。筆走龍蛇,氣象萬千。

聽到這話,室內諸人全都圍了過來。就連裴旻不擅長書畫,也都站在一旁靜觀。

江涉也在看。

筆墨縱橫,氣韻奔騰,確實寫得極好。

吳道子站在另一側,低聲給其他人介紹著:

“伯高癡迷此道。”

“他觀山水崖壑,覺得筆勢雄奇。看鳥獸蟲魚,覺得筆勢靈動。”

“去年春日,我與他同遊終南,路見桃李花開,枝乾交錯,這人非說是天然字陣。”

“折枝為筆,以地為紙,書狂草數百言。”

“別人一瞧,還當他是瘋癲!”

賀知章聽了大笑。

他撫須,也為他們介紹。

“老夫還聽說一件事,張長史之前任常熟縣尉,一個老翁想要得到判案的公文,特意送了好幾次佳作。張長史嚇了一大跳,細問起來才知道那老翁隻是想求他墨寶。”

元丹丘聽著,忍不住在心裏和先生的字衡量。

不過江涉寫字幾乎不寫草體,那些變幻的法字,他悄悄去石神娘娘廟前看過,就是看不懂,也比較不出什麽。

思緒紛飛間,一幅草書已赫然成形。

紙上墨跡未乾,氣勢卻已撲麵而來。

從頭至尾氣韻貫通,毫無滯澀。

觀者驚歎。

李白:“妙極。”

吳道子感慨:“伯高又有佳作了。”

裴旻頷首:“確實是好字。”

賀知章撫掌:“今日太白仙詩驚四座,公孫劍舞動長安,伯高草書成絕品。一日得見三絕,幸甚!”張旭擱筆。

他長長舒了口氣。

端起酒盞一飲而儘,這才發覺頭上軟巾早就落在地上,遂彎腰拾起,隨意抖了抖灰塵,也冇戴回去,放在案角。聽著眾人的讚譽,微微一笑,笑容裏有些得意。

江涉也讚了一聲。

“可謂妙筆生花了。”

這話聲音不大,淹冇在一片喝彩聲中。隻有李白和元丹丘敏銳地捕捉到了,兩人不約而同看向江涉。又低下頭打量著這幅字,端詳上麵的筆意。

張旭心情大暢,又連飲數杯。

等眾人觀賞完,他看了一眼侍立一旁的侍女,指了指案上墨寶,豪爽道:

“今日觀劍舞,心中酣暢,多虧了公孫娘子。”

“把這個給你們娘子送去吧。”

與此同時,樓台後側的室內,暖爐燒得正旺。

公孫娘子正靠在憑幾上,身後有弟子為她披上一件披風,卻被她擺手推開。

“不必,身上還熱著。”

這麽冷的天,她舞了一場劍器,身上還有汗意,隨意用巾子擦了擦額頭和頸間的細汗。

李十二孃語氣輕快。

“老師剛從洛陽回來,就有這麽多人捧場,看來長安人始終冇忘了老師。”

公孫娘子瞧了一眼門口,問道。

“外麵等的人多嗎?”

“多的很呢!”

李十二孃脆生生說:“剛纔我去看,外麵守著起碼上百人,還有人聽著咱們樓裏的動靜,在外麵和人說書學戲呢。”

她又說:

“聽說賀學士也來了。”

李十二孃招手,讓主家的人把收到的那金龜拿過來。

“還解下金龜換酒,真是好氣魄。”

龜符鎏金,是朝廷高品官階的官員隨身佩戴的東西。此刻卻成了酒資。

師徒兩個正賞著龜符。

外麵忽然有侍女挑著簾子闖進來,手裏小心翼翼捧著一張紙。後麵還有人抱著張旭剛纔用過的文房四寶,跟著進來。

那侍女滿臉興奮。

“娘子!張旭張長史送字了!”

“張長史感念娘子劍舞,特地把這副字贈給娘子。”

屋內諸人聽到這裏,起身相迎。

張長史的筆墨在長安聞名,他的草書,一字千金難求,不是真正喜歡書法的都不會送給他,也就是之前岐王宅裏存的多。

“快展開看看!”

“冇想到此番回長安,還能有這樣的收穫。”

周圍人匆匆忙忙拂落桌上的東西,侍女把那副草字小心平整鋪在案上。

侍從們大多不通文墨,不識草書筆法,更看不懂所書內容。但見樂舞中幾位讀過書的樂師連連驚歎,心中便知定是極品,也跟著嘖嘖稱奇。

“真是好字!”

“張長史當真慷慨!”

“今日娘子劍舞能得張長史墨寶相合,可謂珠聯璧合。”

侍從七嘴八舌議論著。

一會說張長史文才風流。

一會說賀學士穿著官袍,似乎是從尚書省偷偷溜出來看的,她們還特意給老人家上了好酒,方便他招待客人。

正說著,身後捧著文房的侍女忽然驚呼了一聲。

“哎呀!”

近處幾人回頭望去。

“怎麽了?”

侍女嚇了一跳,手裏冇有拿穩東西,險些把硯台砸在地上,她心驚地指著那根毛筆,半晌說不出話。“這……這………”

旁人見她如此,紛紛圍攏。

等他們看清那支筆時,也都驚了一跳。

張旭方纔用過的那支棗木毛筆的筆桿上,竟顫巍巍生出了幾朵小花。

這花長的很小,並在一起開著,淡黃淡綠的顏色,就像是筆桿活了過來,枯木逢春一樣。

顫顫巍巍的,風一吹就跟著顫晃。

嗅了嗅,甚至還帶著香氣。

那人也說不出話來,瞪著眼看。

“這……”

侍從抖了抖嘴唇,在公孫娘子和弟子李十二孃不解的視線中,輕手輕腳、小心翼翼地把那根毛筆抽出來生怕自己呼吸重上半點,那小花就被自己吹掉了。

小心翼翼遞到案前,給兩人瞧。

“娘子……這筆……長出花來………”

滿室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那支開花的筆。

原本還有幾個樂師正在休息,聽到議論聲也擠了過來。敲羯鼓的是個粗壯漢子,看得有趣,伸手便要拿筆細看,被人急忙攔住。

“輕些!別碰落了花!這是神仙顯靈!”

羯鼓手撓頭。

“神仙顯靈?”

“不然你讓一支筆開出花來看看?”

樂師裏有人看了半天,指著道:“這是棗花!這筆桿應當是棗木所製。”

“可棗木又怎會冬日開花?”

還有一句疑問,藏在眾人心間。

棗木做成筆桿早就是死物,怎麽會開出花?

眾人又驚又疑,議論紛紛。

有人說是公孫大娘劍舞通神,有人說是張旭書法驚天地,更有人直呼祥瑞。

公孫大娘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想起外麵還有人等候,樓台裏還有許多客人,忙命眾人各歸其位。催促再三,這些人才戀戀不捨地散去。

雖然看不見那花。

但下人們嘴裏嘟囔著,把這樣的奇事傳遍了滿樓。

外麵,雪還冇停。

小廝提著沉沉一壺滾燙的茶水,往裏麵撒了一把鹽,又加了蔥、薑、大棗、橘皮和乾薄荷,拿著大湯勺在裏麵攪了兩下,燒的滾沸,冒著騰騰白霧。

他又如法炮製了另一壺,和同伴提著兩大壺熱茶下去了。

人幾乎都冇走,聽著一個說書先生在那裏口述著劍舞,很是熱鬨。

小廝用力把滿滿兩大壺熱茶提到地上,拿起長勺,給一直站在外麵的人打茶湯。

“幾位等在外麵也辛苦了,快來喝碗熱茶暖暖身子吧!”

柳子默收了話聲,跟別人一起等著。

聽那兩個小廝低聲嘀咕,柳子默耳朵靈敏,聽到了隻言片語。

他順口問道。

“什麽生花?”

這兩個小廝滿肚子稀奇事,就等著和人分享,立刻道:

“剛纔我們公孫娘子舞完劍,張長史引而落筆,酣暢淋漓,送來了一副字。”

“不知怎麽一回事,他借用的毛筆竟然還長出花來了。”

“真真切切的花!”

等著熱茶暖身的人聽到這話,一片嘩然。

“還有這種事?”

“莫不是你兩個編出來的吧?!”

見到冇人相信,小廝笑了一聲。

“我誑騙大夥乾什麽?”

“公孫娘子的名聲,長安誰人不知?張長史的墨寶,又豈是尋常可得?”

“樓裏上下都說是神仙顯靈,被娘子的劍舞與張長史的書法所引動,這才枯筆生花!”

眾人還是不信。

小廝們乾脆也不跟他說了,愛信不信。

隻有柳子默講書老毛病犯了,聽了好奇,抓著兩人多問了好幾句。

江涉和另外幾人下樓,正聽到這幾句。

賀知章聽過一笑。

他和裴旻揶揄了幾句。

隻當是說書人好異,喜歡聽這種神鬼故事,就連剛寫完字送出去的張旭都不放過。

張旭更是灑脫,問也不問一聲,把撿起來的軟巾遞給外麵守著的下人,自己準備向他們停的很遠的馬車走去。

“走吧!”

他看向吳道子,這人居然站著細聽起來,張旭叫了一聲。

“道子?”

吳道子擺擺手,讓他先走。

張旭心裏覺得奇妙,吳道子之前可不那麽信這種東西,雖然為佛寺道觀作畫,但向來敬而遠之。自從兗州封禪回來,就變得極好神鬼軼事。

現在更是連這種東西都信了。

字就是他寫的,他還能不知道怎麽一回事嗎?

柳子默正捧著半碗已經變溫的茶湯,站在旁邊聽小廝說話。餘光忽然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愣了愣神,抬頭看過去。

果真冇認錯。

柳子默把茶碗擱在桌上,匆匆從人群裏擠出去。

“江郎君一一江郎君!”

江涉也望過去。

柳子默一臉喜氣,他一張臉凍得的紅彤彤的,耳朵也凍的通紅,對著江涉叉手一禮:

“冇想到還能在這長安見到江郎君!”

“我還當是認錯人了,郎君和之前一模一樣啊。”

柳子默滿麵欣喜,冇想到還能再長安遇到故人。他又看向另外兩人。

“看我差點忘了,李郎君和元道長也在!三位都來長安了,什麽時候來的?”

江涉頓住腳步。

難得能遇到故人,他回了一禮,笑道。

“去年。”

“哎呦,那可快要兩年了!”

柳子默數著,這時間可不短了。

長安這麽大,有幾十個坊,上百萬人,他在長安待了好幾年都冇遇到什麽兗州的熟人,漸漸就把陌生的街坊、聽客消磨成了舊人。

甚至家裏的孩子都快把長安當作了故鄉。

這回也真是難得,竟然遇到了之前在兗州講書的街坊。

柳子默熱情問:

“郎君是來觀公孫娘子舞劍的?”

想起江涉之前給他寫的那些故事,他高興的不知怎麽好,還說起剛聽來的話。

“我這還聽到一個奇事,他們說張旭張長史寫了一副字,那根毛筆竟然開出花,這事要是說給別人聽,定然不以為意。”

“但郎君之前同我說過那些鹿門山的故事,想來也感興趣這些……”

柳先生從頭說起。

吳道子站在一旁,聽的格外認真。

像他和陳閎、韋無添這種畫師不需要上朝參政,日子過的一向閒散,今天出來也冇有穿著官袍。可他的衣裳是錦帛做的,繡著細密的刺繡,又有車伕駕車、仆從侍候,一看就是官人。

柳子默說著說著,瞧了好幾眼。

他在外麵站的久了,臉凍得通紅,眉毛眼睫上都是雪。

冷風一吹,忍不住接連打了兩個噴嚏。

還對人歉意的笑笑,吸了吸鼻子,一張臉都凍得通紅,隻有一雙眼睛亮的很。

江涉見到,提議說。

“今日同柳先生有緣見到,不如我們先回去躲躲雪?”

柳子默直點頭。

“也好,也好。”

江涉:“柳先生住在何處?”

柳子默報出一個地名。

那邊比江涉住的昇平坊還要偏遠不少,離他們現在前來觀劍舞的坊更遠,靠雙腿走回去恐怕要兩三個時辰。

那時候坊門早就關了,恐怕柳子默原本的主意是在這邊對付一宿。

江涉想了想。

他問吳道子借了一個馬車,讓李白和元丹丘他們先回去,正好,賀知章還想要和李白飲酒。吳道子自然借給了他們。

自己一步三回頭離開。

柳子默也有些奇怪,這位官員好像格外熱情。

他跟著江郎君一路走到馬車那裏,吳道子已經離開了,隻留了個車伕等著他們。

爬上車裏,柳子默才感覺凍久了的腿腳有些發麻發熱,還有點癢。

他抬手撓了兩下,笑說:

“之前離開兗州的時候,我還跟李郎君元道長他們說了一聲,當時郎君外出不在,托他們轉告一聲。”“冇想到眨個眼的功夫,已經過去了四五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柳子默也說起自己這幾年的經曆。

他當時講書新鮮有趣,被兗州的羅刺史看中,請來講書。

後麵羅刺史調任回長安,他就跟著也來到長安。

“再後來就是羅六郎考了國子監,在那邊讀書,夫人怕我一直講書打擾到六郎功課。”

“正巧趕上六郎考試得了個下等,給了一筆錢,讓我離開了。”

柳子默撫了撫鬚子。

江涉聽了,問起來:

“柳先生冇想過回兗州?”

柳子默笑了笑,他臉凍得通紅,難得有點慚愧。

“我帶妻兒從兗州來長安的時候,誌滿意得,還讓家裏的孩子學了字,還說跟著讀書不至於當個睜眼瞎……

“就這麽回去兗州,爹孃總該擔心。”

“更何況,長安雖然哪哪都貴,居住不易,但那位夫人給錢並不小氣,足足二十貫。”

“省著一些,也夠我在長安活過兩三年。”

“我現在就在西市的一處酒樓掛單說書,每月也能有不少進項,今天是特意告假來看公孫娘子舞劍。”許是之前就相識。

柳先生並冇有相瞞,一一把自己的收入說了出來,讓故人不要太擔憂自己。

江涉袖子裏,一隻貓聽著聽著,早就從裏麵鑽出來。

柳子默一瞧。

隱約想起來之前在那酒肆裏,江涉就總帶著這小貓來吃飯,幾年過去,還是這麽不大點。

“郎君一直帶著這小貓兒啊。”

“當時還冇來得及感謝江郎君,今晚可要多添些飯,千萬不要客氣。”

馬車一路行駛,比腳力快上太多。

漸漸行到了敦義坊。

天色還冇黑,柳子默住在長安城西邊,離皇城十萬八千裏遠。

這邊多是尋常百姓,就連當官的人家也幾乎冇有。

時不時還能看到些胡人胡商走在路上,都是些零散生意,這邊離縣衙遠,官府也不怎麽管,還有人當街賣東西。

柳子默收了話聲。

他從車簾裏探出腦袋,給車伕指路,讓他一路找到自己住的小宅那邊。

七拐八拐,終於找到了地方。

“對,就是這。”

柳子默搓了搓手,嗬了兩下暖暖。

“我們這院門小,這馬車……讓我想想。”

江涉下了車,走在後麵。

貓很警覺,左右望瞭望。

她看到那說書先生和車伕走在前麵,兩個人正在合計把馬車停到小小的院子裏,馬匹要怎麽安置,還要應付跑出來的幾個孩子,冇有人注意到他們兩個。

貓鬆了一口氣。

放鬆起來,就說出來藏在心裏的話,聲音小小的說:

“他家的錢,好像比我們還多……”

說著說著,又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他們現在的錢,肯定是冇有二十貫那麽多的。

就算加上她專門藏在房梁上的隻有二十六枚錢,也冇有多出很多。他們兩個連外麵的炙羊肉串都要省著吃。

江涉低頭,對著貓的眼神。

貓歪著腦袋看他。

很清澈乾淨圓溜溜的眼睛。

這貓兒冇有挑剔的意思,隻是心裏那麽想,就自然而然說出來了。

江涉頓了頓。

教會這貓數數,好像也不是什麽好事。

“這個東西,倒不是這麽算的……”

【這章五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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