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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域之主 03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2:19

岑青醒來時,入目一片燦銀。

有片刻時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不清楚身處何地。

光輝水波般盪漾,實在過於耀眼。他不自覺握住一縷,冰涼絲滑,彷彿攥住一捧月光。

“你醒了?”

聲音傳入耳中,岑青驀然清醒。

理智撞入腦海,驅散些許殘存的睏意。

他眨了眨眼,維持握住髮絲的動作,側頭看過去,就見巫潁側躺在他身邊,單手撐著頭,銀色髮絲流淌,覆在他的肩頭和枕上。

睡袍領口微微敞開,現出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

晨曦悄然流入,透過床幔的縫隙覆在他肩後,柔和他身上的冰冷,讓人很想親手試探一下,確認他究竟是真實存在,亦或是晨光中的美好幻象。

“睡得好嗎?”巫潁傾身靠近岑青,指尖擦過他的耳廓,挑起他的下巴。

冰冷的氣息欺近,落在岑青的頸側,鋒利的牙尖緩慢劃過,曖昧且磨人。

根據讀過的書籍,岑青確信巫靈對鮮血冇有渴望。但在此時此刻,咬住他脖頸的巫潁比他更像是一名血族。

“陛下,今天有什麼安排?”岑青順從地仰起下巴,任由對方掌控自己。手臂環住巫潁的肩膀,手指穿過銀亮的長髮,隨意挑起幾縷,看著髮絲從指間滑落,如同散落的星輝。

“我將前往獵場。”巫潁握住岑青的手,與他十指交扣。語氣溫柔,動作卻是不容抗拒的強勢。

“獵場?”岑青不禁生出好奇。

“這是巫靈的婚禮傳統。”巫潁握住岑青的手指,遞到唇邊輕吻,咬住微微泛白的指節,“你似乎忘記了我的話?”

說話間,他持續欺近岑青,眸色漸深,牢牢鎖定住他,透出無儘的危險。

喜怒無常似乎也是暴君的特質。

岑青不見絲毫慌張,他主動拉近巫潁,手指勾劃著他的領口,牽引巫潁的手覆上自己的脖頸:“陛下,我記得您說過的每一句話,從不曾忘記。隻是我從未見過巫靈的獵場,難免會心生好奇。”他刻意頓了頓,黑眸浮現一層暗色,平靜的聲音中透出哀傷,即使是偽裝也令人心碎,“在遇到您之前,我的生命在囚禁中度過。整整一百年,我從未走出過黑塔,因為我的父親不允許。”

“直至成為您的婚約者,”岑青凝視巫靈王,柔軟的唇印上對方唇角,聲音堅定,充滿了感激,“您讓我重獲自由,我感激您,愛慕您,願您成為我的丈夫,主宰我的一切。”

巫潁定定地看著他,手指緩慢收緊,下一刻托起他的後頸,凶狠地加深了這個吻,似要將他吞噬入腹。

岑青冇有推開巫潁,反而交錯雙臂扣住他的後腦,將他壓得更近。

“我能否有幸邀請你與我同行,我的金薔薇?”單手握住岑青的手腕,巫潁緩慢抬起頭,眼底醞釀某種情緒,稍縱即逝,難以捕捉。

岑青冇有理由拒絕,他也不打算拒絕。

“這是我的榮幸,陛下。”他微笑說道。

臥室門外,荊棘女仆和幾名雪妖撞個正著。

雙方正麵相遇,在走廊中停住,又同時轉頭看向緊閉的房門,女仆為喚醒岑青,雪妖則來請示宮殿的主人。

“陛下也在這裡。”

“一整夜。”

雪妖與暴風城共生,隻要巫靈王留在宮殿中,他們總能準確找到他的位置。

荊棘女仆們對視一眼,目光隱晦,外人很難看出端倪。彼此之間都很清楚,自己的同伴在想些什麼。

隻不過,她們都冇有著急開口。對於巫靈王留在岑青的臥室,不打算髮表任何意見。

不等幾人敲門,房門突然從內敞開。

巫靈王從室內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銀色長袍,長髮鬆散地披在肩後,似流淌的瀑布。腰間纏繞一條寶石鏈,帶扣鑲嵌的寶石少去兩枚,應該是遺落在房間中。

“陛下。”雪妖們恭敬彎腰。

女仆們束手退到一側,目送巫靈王穿過走廊,身影消失在水晶廊柱之後。

在他走過時,兩側牆壁反射微光,穹頂的彩繪變得鮮活,似在誇耀雪域中最完美的存在。

這座宮殿是活著的。

漫長的歲月中,它逐漸生出自己的思維,隨時能表達出來。在四方王國,這絕對是一件罕見的事情。

荊棘女仆驚詫不已,怔愣在原地。

雪妖們早習慣類似場景,無視走廊中的變化,匆匆向女仆們告辭,追隨巫靈王而去。

“陛下,請等等!”

“陛下,長老們即將到來,你不能這樣出現!”

對於巫靈王偶爾的任性之舉,他們也是操碎了心。

女仆們從恍惚中回神,迅速振作精神,抬手敲響房門。

在得到允許後,推門魚貫走了進去。

以茉莉為首,女仆們的手中捧起托盤,裝有岑青的禮服,搭配的腰帶和首飾,以及裁縫們新縫製的手套和鬥篷。

房間內光線明亮。

晨風吹起窗紗,帶來些許涼意,卻不會使人感到寒冷。

一張大床靠牆擺放,床頭緊貼牆壁,床柱兩側展開浮雕圖案,儼然是一雙張開的翅膀。

岑青坐在床邊,單手拉開床幔,另一隻手收攏衣領。

荊棘女仆目光敏銳,透過敞開的領口,清晰捕捉到一抹紅痕,顯然,這不是睡眠導致。

“殿下,您昨夜睡得好嗎?”茉莉率先走上前,縱然心中存疑,她卻什麼也冇問。隻是認真觀察岑青的模樣,確信他身上的血咒在減輕,也冇有毒發作的跡象。

看起來,鳶尾說的都是真的。

她這樣想著。

“還不錯。”岑青從床上站起身,在晨光下舒展雙臂。

他回頭看向荊棘女仆,俊俏的臉上綻放笑容,一種少見的輕鬆,明媚不染陰霾,讓茉莉也不自覺微笑。

等她反應過來,已經無法壓下上翹的嘴角。

看到岑青的樣子,卷丹和鳶尾交換目光,腦海中浮現相同的猜測。但有茉莉擋在身前,她們實在不敢造次。

天曉得這位女仆長有多古板,不允許任何粗俗的字眼汙染岑青的耳朵。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等茉莉提問,岑青主動開口。他回到床邊,彎腰撈起睡眠不足的雪豹幼崽,單臂托著它,另一隻手揉著它的耳朵,遇到雪豹揮爪更加起勁,很是樂此不疲,“我體內的毒在緩解,我想不需要多久就能完全清除。還有我的血咒,一樣在消散。”

修長的手指覆上脖頸,回想冰冷的血滑入喉嚨的瞬間,他不禁生出乾渴。

這種感覺極其罕見。

在昨日之前,準確來說,在飲下巫靈王的血液之前,從不曾有過。

“您與巫靈王……”茉莉欲言又止,看似在糾結措詞。這幅模樣看得卷丹和鳶尾著急,恨不能代替她開口。

不必她真正問出口,岑青就能猜出她想說什麼。

“他在這裡睡了一夜。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發生。”岑青放開雪豹,後者竟冇有馬上跑走,而是繞著他的腿磨蹭,擺明不敢走遠。

“隻是這樣?”

“他給了我一些血。”岑青聳了聳肩,承認心中感到遺憾。

巫靈王比他設想的更加傳統。

強勢的暴君,表現出剋製體貼。

從未想過的反差。

聽到岑青的話,看到他的樣子,茉莉不知該如何表達此刻的感觸。

好似精心培養的種子終於發芽,讓她倍感欣慰,卻也有些失落。不管如何,總是傾向積極方麵。

荊棘女仆自我調節,很快擺正心態。

岑青自顧自換上襯衫,布料滑過肩頭,肩胛骨隨動作隆起,脊背光滑,腰肢柔韌,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模糊青澀與成熟,彆樣的蠱惑。

下一刻鈕釦繫緊,外套覆上襯衫。

鑲嵌寶石的皮帶扣在腰間,魅惑的氣息消散,血族王子重又變得溫和沉靜,完全不像一個黑暗生物,氣質近乎於聖潔。

“地精暫時不被允許進入城堡,您的早餐由山地人準備。”茉莉為岑青梳理長髮,用髮帶纏繞成一束,髮尾落在肩後。

“山地人?”

“他們住在城堡地下,”荊棘女仆點點腳尖,鞋底敲擊地板,發出清脆的聲響,“世世代代生活在暴風城,專門為巫靈王服務,雪妖是這樣解釋。”

“原來是這樣。”岑青整理領口,寶石的棱角擦過手指,讓他心頭一動,忽然間轉過身,手指在枕邊摸索,不意外找出兩顆寶石,來自巫靈王的腰鏈。

想起它們掉落的經過,岑青意外有些耳熱。

避開荊棘女仆疑惑的視線,岑青收起寶石,十分自然地將它們放進上衣口袋。

“據我所知,亂軍中也有山地人?”他單手抓起鬥篷,一邊走向房門,一邊說道。成功轉移女仆們的注意力。

“山地人有不同族群,數量超過千支。他們有不同的習性和生活方式,外表也有很大不同。”茉莉快行兩步,先岑青一步拉開房門,側身恭候在一旁,“參與亂軍的山地人來自西麵,靠近蠻荒部落的丘陵地帶,和雪域的山地人關係極遠,可以說毫不相乾。”

“就像流浪血族?”岑青邁步進入走廊,隨口問道。

“完全不同的概念。同為叛亂者,流浪血族更加危險。他們既不忠誠於戈羅德,也不忠誠於您的母親。因為無處容身,他們行事肆無忌憚。遇到他們必須殺死,不能有半分留情。”茉莉正色說道。

岑青腳步微頓,看向身側的落地窗。

一道彩光自窗外射入,落進他的掌心。隨著手指收緊,很快湮滅無蹤。

“我知道了。”

走廊很長,清冷空曠。

越過並排矗立的廊柱,能清楚聽到自己的腳步聲,看到映在牆上的側影。

與黑塔截然不同的環境,太過於明亮,讓岑青感到微妙。要徹底適應,大概還需要一段時間。

岑青應邀與巫靈王外出狩獵,計劃不會更改。在出發之前,他有數個小時空閒,可以前往彆院。

時間看似寬裕,實則相當緊湊。

不希望在約會中遲到,岑青一路加快腳步,中途遇見等候的雪妖,由對方引領前往餐廳。

餐廳位於城堡一樓,推開門,迎麵是富麗堂皇的大廳。

五層水晶燈垂掛在穹頂正中,高大的圓柱並排聳立,行走其間恍如置身巨型森林,必然被襯得渺小。

“殿下,請。”雪妖在前引路,雙手拉開高背椅,請岑青落座。

在他坐定後,雪妖拍了拍手。

熱氣騰騰的食物出現在桌上,它們像是憑空出現,一瞬間香氣四溢,引發岑青的食慾。

“請用。”雪妖說道。

岑青拿起餐具,從蔬菜開始。

山地人的廚藝很不錯,調味和地精有些微區彆,一樣合他胃口。

他們牢記女仆的食譜,避免個性發揮,謹慎的行為帶來積極效果,第一餐讓岑青很滿意。

雪豹幼崽也被帶出房間。

在被女仆放下後,它得到一大盆羊奶和整塊新鮮的鹿肉。

直至岑青吃完早餐,巫靈王也冇有現身。

他走出餐廳時,撞見幾道陌生的身影,高挑英俊,氣質儒雅,源於歲月的沉澱,和弗蘭等人有顯著不同。

相隔一段距離,幾人朝他頷首,態度彬彬有禮,稱得上和善。

在岑青回禮後,他們登上台階,去往城堡二樓的議政廳。該處是巫靈王召集群臣和處理政事的地方。

“他們是巫靈長老,主持婚禮儀式,婚禮期間的安全工作也由他們負責。”雪妖對岑青解釋,道出巫靈王冇出現在餐廳的重要原因,“陛下緊急召集座狼和巨鴞軍團,荒域出現不穩,需要時刻警惕。”

岑青站在樓梯口,單手搭著光滑的扶手,雙眼看向走廊對麵,有更多巫靈聚集而來。

“這是軍情吧,可以隨意告知旁人?”他問道。

“您不是旁人。”雪妖雙手交握,露出一個夢幻般的表情,“您是陛下的新娘,巫靈王的伴侶,雪域未來的王後,您的麵前不會有任何秘密。”

“曆代王後都是這樣?”岑青好奇道。

“我不確定之前,但我知道陛下對您的態度。”雪妖突然變得正經,正色說道,“陛下統治雪域,他就是雪域的化身,他的意誌代表一切。您現在或許不懂,等婚禮之後,您就會明白這個含義。”

岑青思量雪妖所言,腦子裡閃過多個念頭。

雪域的化身嗎?

又看一眼議政廳方向,他垂下眼簾,從女仆手中接過鬥篷,邁步走下樓梯,一路穿過大廳,準備出發前往彆院。

“茉莉,我的時間不多,需要早去早回。”

“遵命,殿下。”

知曉岑青將要外出,雪妖主動幫忙準備車輛。

拉車的是兩匹白狼,它們通體雪白,毛髮冇有一根雜色。身體線條流淌,脖子上佩戴銀色頸環,象征它們是守護城堡的雪狼後裔。

“請放心,它們很溫順。”雪妖說話時,一條手臂拉長,威脅性地拉扯白狼的頸環,嚇得對方炸毛,卻連嗚咽聲都不敢發出。

雪妖的模樣憨態可掬,看似毫無殺傷力,實則天性凶殘,成群結隊遊蕩在雪原時,是所有種族最恐怖的夢魘。

岑青走進車廂時,雪豹幼崽突然掙脫照顧它的女仆,全力撲進岑青懷裡,用爪子扒住岑青的外套,無論如何也不鬆開。

“嗷——”

它的模樣楚楚可憐,岑青終究冇有推開它。

“既然不想鬆開,那就和我一起來吧。”

“殿下,您太縱容它了。”茉莉嚴厲地看向雪豹,成功讓這隻幼崽伏下耳朵。

“偶爾一次,無妨。”岑青撓了撓雪豹的下巴,笑著說道,“年幼的時候,應該允許它任性。”

這番話觸動了茉莉。

想起岑青在黑塔中的生活,她終究冇有多言,複雜地看向雪豹幼崽,放任它被帶入車廂。

一切安排妥當,荊棘女仆親自駕車,兩人坐在車前,兩人站在車後。

華麗的馬車離開庭院,白狼發揮出驚人的速度,逆風穿過街道,向彆院飛馳而去。

彆院中,黑騎士用過早餐,聚集到一層客廳,等待岑青的到來。

會議廳內光線明亮,地上鋪設花色鮮明的地毯,窗旁垂掛紗簾,與壁龕中的金色燭台交相輝映,相得益彰。

房間很大,三十人聚在其中絲毫不顯得擁擠。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黑騎士們無所事事,打牌過於無趣,索性聚在一起比拚腕力。

“薩雷,乾掉他!”

“麥裡,告訴他你的肌肉不是裝飾!”

一張矮桌兩側,兩名黑騎士相向而坐。

他們各自擼起衣袖,大手用力握住對方,另一隻手把住桌邊,在同伴的鼓譟聲中用足全力。

“用力!”

“就差一點!”

“壓倒他!”

黑騎士們圍在四周,不斷髮出叫好和口哨聲。

聲音傳出門外,路過的羽人短暫駐足,掃一眼緊閉房門,又若無其事收回目光,繼續邁步向前。

一群精力過於充沛的血族。

這是他對黑騎士的評價。

終於,房間中的角力分出勝負。

獨眼薩雷的力氣更勝一籌。

隨著一聲暴喝,麥裡的手臂被壓下,手背重重磕到桌上,泛起大片青紫。桌麵差點被撞出裂痕。

“我贏了!”

薩雷起身活動肩膀,笑出鋒利的獠牙,像一頭凶橫的鯊魚。

他贏得並不輕鬆,差一點就被對方翻盤。

無論過程如何,贏就是贏。

麥裡不太情願,還是解下腰間的匕首,抬手拋給對方:“小心點用它,我總有一天會把它奪回來!”

“你不會有這個機會。”薩雷單手握住刀柄,利落地抽離刀鞘。這把匕首隻有巴掌長,刀刃薄如細線,無比鋒利,能輕易斬斷烏鐵,難怪麥裡會不捨得。

兩人的比試結束,立刻有人替代他們的位置。

每一次比拚都有彩頭,黑騎士們樂此不疲,在歡鬨和鼓譟聲中發泄多餘的精力。

房間中的氣氛熱火朝天,聲音越來越大,隔著半條走廊都能聽見。

岑青乘坐的馬車停在彆院前。

在院中忙碌的地精抬起頭,看到岑青走出車廂,集體快速迎上來,排成一列向他行禮。

“殿下。”地精們正在投喂豪豬,這些大傢夥適應性很強,絲毫不畏懼雪域的寒冷,全身的長刺像抹了油,看上去更加堅硬。

岑青向地精頷首,隨即邁步走向台階,在門後遇見在彆院服務的羽人。

“殿下。”羽人身材修長,容貌清麗。他們氣質沉穩,和攻擊北境塢堡的族群截然不同。

荊棘女仆抬起右手,一條荊棘繞過羽人腳下,消失在走廊。

不多時,走廊內傳出腳步聲。

三十名黑騎士走出客廳,一邊奔跑一邊繫上外套。來至岑青麵前,眾人站定行禮,儀容勉強保持整潔,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縱然如此,荊棘女仆仍不滿皺眉。

挑剔的視線掃過黑騎士全身,令這些久經沙場的騎士心中一凜,禁不住頭皮發麻。

好在女仆們冇說什麼。

“去客廳,我有事與諸位商量。”岑青說道。

“遵命,殿下。”黑騎士躬身行禮,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他們單手覆在胸口,手指上的指環閃爍金光,在陽光下分外耀眼。

一行人進入走廊,來至客廳。

羽人請示是否需要飲料和點心,荊棘女仆代為謝絕。她們從馬車上提出藤箱,裡麵共分五層,是茉莉提供食譜,由地形人烤製的糕點。

“殿下冇有吩咐,你們可以去做事,不需要守在這裡。”茉莉對羽人說道。

“好。”羽人點點頭,再次向岑青行禮,迅速推出客廳外,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客廳門關閉,黑騎士移開淩亂的矮桌,重新擺設傢俱。

岑青在上首落座,荊棘女仆站在他身後,沉默、忠誠、更加危險。

騎士們分彆坐在岑青兩側。米諾和佩諾爾特占據左右第一個位置,裡貝拉的位次在米諾之下,佩諾爾特身側則是薩雷。

騎士們有序選擇位置,彰顯他們在騎士團中的位置,也是各自武力的象征。

一切憑實力說話,這就是黑騎士奉行的宗旨。

待眾人坐定,岑青環視全場,開口說道:“想必諸位已經知曉我和雪域之主的婚禮日期。從今天開始算,隻剩下四天。”

黑騎士已從鳶尾口中得知訊息,此刻聽到岑青親口提出,眾人冇有貿然出聲,而是嚴肅態度,等待岑青繼續向下說。

“婚禮不是結束,而是開始。”岑青以這句話為轉折,向眾人道出他的計劃。

他決定建設領地,讓千湖領不再荒蕪。

從無到有,打下地基最為關鍵。

“我需要你們分撥人手,在婚禮之後分彆前往千湖領和北境塢堡。我會分配給你們隨從,包括地精和奴隸。”

“千湖領荒涼太久,百廢待興。你們的首要任務是巡視領土,掌握在領地中的人口,確認是否是我的領民。”

說話間,岑青取出一隻口袋,打開袋口,倒出幾顆金沙。

“這是烏鴉帶回來的,千湖領內有秘金。你們需要根據烏鴉的指引,找到領地內的金礦,圈定位置後封鎖進出通道,以待日後開采。”

建設領地,武裝軍隊,都需要大量資金。

他從王城帶出一批珠寶和金幣,與龐大的需求相比實屬杯水車薪。

所以,他需要開源。

“前往邊境的隊伍要更加謹慎,將我的信件交給布葉特爵士,時刻關注邊境亂軍的變化,確認王城何時出兵。”

岑青說話時,黑騎士們始終沉默,冇有輕易打斷。

直至他提出亂軍和王城行動,眾人的神色才發生變化。

“殿下,您認為北境會爆發大戰?”佩諾爾特謹慎開口,灰色的眼睛中浮現一抹光亮,使他的瞳孔微微變色,染上一層灰藍。

岑青看向他,轉動著無名指上的指環,給出肯定回答:“我憎恨我的父親,但必須承認,他堅持與雪域結盟,為的不是一時苟安,最終目的仍是剪除叛亂勢力。”

戈羅德縱容亂軍做大,主要目的是削弱邊境貴族。

如今情況瀕臨失控,貴族間出現篡位的苗頭,他不會再應付了事。即使是為了自己的王冠也會派出大軍。

“之前在塢堡遭遇襲擊,使團中的奸細露出馬腳。紮克斯不會隱瞞,一定會向金岩堡送信。這件事會加速王城出兵的速度。”

另一件事,岑青冇有向眾人說明。

巴希爾會大力促成這場戰爭,聯合絕大多數大貴族,足以拉起聲勢龐大的軍隊。

“我們要加入這場戰爭?”裡貝拉突然開口。她的位置背對窗戶,冬日的陽光灑落在她肩上,女騎士的眼眸發亮,瞳孔深處燃燒嗜血的戰意。

“並非直接參與。”岑青語氣平淡,卻是一言震驚眾人,“我要你們潛伏在戰場邊緣,趁機掠奪戰敗的亂軍。”

掠奪?

亂軍?

黑騎士的表情有瞬間空白。

原諒他們無法理解王子殿下的意圖。

“建設領地需要大量人力,以我目前掌握的力量,實在捉襟見肘。”岑青不介意向眾人說明窘境,清晰闡明他的意圖,“蠻荒獸人、墮落樹人、雪巨人、地底人,不限種族,無需花費一枚金幣,不必擔心他們的生命和健康,這是很好的奴隸來源。”

黑騎士們表情愕然。

米諾遲疑開口:“殿下,他們是亂軍,使用他們很危險。”

“高風險,高回報。”岑青放鬆地靠向椅背,向忠心的黑騎士搖搖手指。

他翻過右手,掌心浮現一團白光。

光團懸浮變色,中心處流動紅線。

線條交錯纏繞,組成一枚鮮明的符文,與岑青脖頸下方的一般無二。

“血咒!”黑騎士發出驚呼。

岑青粲然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漆黑的瞳孔暗如深淵,切實印證他的種族,天性冷酷的生命,黑暗的血族。

血咒來自他的母親。

讀過殷王後的日記,他學到許多有用的知識。就如這枚血咒,經過數次嘗試,已經能運用自如。

“在血咒的束縛下,冇有人能違抗我的命令。”

他向黑騎士展示寬容,也不吝於展現自己陰暗的一麵。

恩威並施,方能駕馭桀驁不馴的黑騎士,獲取他們的忠心,讓他們切實執行誓言,成為他手中最鋒利的矛,最堅硬的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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