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崔瀾,父親是個低等文官。
母親柳青靈卻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成婚數年依舊顏色不改,夫妻感情不錯。
某天,崔父帶著妻女出門遊玩,恰逢中秋佳節,街邊行人不絕,柳青靈的容貌就那麼恰巧地被白龍魚服的皇帝給見到了。
打聽到柳青靈隻是一個低等文官的妻子之後,皇帝一個授意,立刻便有人來崔家接柳青靈入宮。
直到深夜,柳青靈才被送了回來。
當晚,柳青靈抱著崔父哭了許久,崔父臉色陰沉可怕到了極點,強撐著安慰柳青靈。
之後,皇帝依舊會時不時宣召柳青靈入宮,每次入宮,皇帝都會給柳青靈一大堆賞賜。
但那有什麼用?如果有的選,誰又願意伺候一個喜怒無常、年紀比她爹都大的男人!
好在,皇帝此人喜新厭舊,很快就膩歪了柳青靈。
柳青靈以為自己的苦日子終於過去了,這時,崔父卻突然變臉了。
崔父不敢怨恨掌握生殺大權的皇帝,也不敢在柳青靈聖眷正濃時對她做什麼。
所以,一直等到皇帝膩煩了柳青靈,崔父才展露出了自己的真實麵目,他歇斯底裡地譴責柳青靈“不忠”,羞辱她,謾罵她,將所有惡毒的字眼都用到了柳青靈身上。
原主也受到了牽連,崔父明知道原主是他的血脈,卻還是一口一個野種地辱罵原主。
崔父將母女倆趕到了偏遠的院落,吃不飽穿不暖,寒冬臘月連個炭爐都不肯給,硬生生將母女倆給磋磨致死。
母女倆嚥氣後,崔父心裡鬆了口氣。
草率地將母女倆安葬好,崔父很快娶了新妻,然後自請外派,遠離京城。
*
“瀾兒,娘總覺得你爹最近不太對勁。”
柳青靈臉色糾結,吞吞吐吐地道:“他,他好像變得……變得……”
“變得很惹人憐愛了。”
崔瀾飛快接腔。
柳青靈下意識點頭,反應過來後冇忍住白了崔瀾一眼:“你啊,這話也是能隨便說的麼!”
崔瀾也不生氣,放下手中的書卷,笑嘻嘻道:“我又冇有說錯,好了,娘,爹的事你就彆管了,有那功夫不如去侍弄你園子裡的花草呢。”
柳青靈又白了崔瀾一眼,心裡並不生氣,像是早就習慣了女兒私底下對崔父的態度。
崔瀾穿來的時候這具身體纔剛三歲,柳青靈和崔父依舊蜜裡調油,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崔瀾一點點讓柳青靈看清了崔父淺薄自私、怯懦無能的真實麵目。
如今五年過去,柳青靈早就認清了現實,知道了崔父是個多麼不值得依靠和托付的男人。
一開始崔瀾吐槽崔父的時候,柳青靈還會幫著描補,
後來發現崔瀾雙商極高,聰明靈秀,在外人和崔父麵前從來不會露出破綻之後,柳青靈就撒手不管了。
另一邊,崔父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變化。
他看著銅鏡裡那個唇紅齒白,皮膚細嫩柔滑冇有一絲瑕疵的自己,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撫摸了一下臉頰。
崔父微微蹙眉,鏡中的男子也跟著蹙起了眉頭,當真是姣花照水,我見猶憐。
崔父放下手歎了口氣,如果隻是單純變好看了,崔父倒也不至於這麼煩惱,問題是,他臉變好看的同時,身體也變得羸弱消瘦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運動量多一點他就眼前發黑,嚴重時還會暈過去。
因此,同僚們都對他頗為友好溫和,每次看見他都非常熱情,噓寒問暖,無微不至,連活都不叫他乾了。
平時走到街上,也能吸引大票庸俗之人的目光,還有人往他身上扔香囊和果子呢。
崔父是不喜歡自己這樣子的,但是送到嘴邊的顏值紅利,崔父也不可能拒絕。
很快,元宵佳節到了,崔父把自己收拾了一通,長身玉立,氣度風流,手裡拿著一把摺扇。
隻要不開口,這模樣還是怪能唬人的。
但一開口,就會顯得很裝,讓他給人的印象大打折扣,譬如此時,崔父:“元宵佳節,萬般難得,夫人何不與為夫一同出遊乎?”
柳青靈不動聲色摸了摸手背上剛被激起來的雞皮疙瘩,僵著臉答應了。
很快到了元宵集市,集市流人如織熱鬨非凡,道路兩邊隨處可見各種吃喝玩樂的攤子,賣糖葫蘆的,猜燈謎的,賣元宵的,表演胸口碎大石的。
當收拾過的崔父穿著一襲擊藍衫出現在集市時,周圍喧鬨的人聲不由自主安靜了許多,他們
崔父勾起嘴角,享受著周圍人的目光。
柳青靈不動聲色跟他拉開了距離,總覺得在崔父的襯托下,自己這個人都失色了!
一個男人長得比她還好看,這是要乾什麼?
柳青靈假裝不認識崔父般,拉著崔瀾駐足在了一個花卉攤前。
崔瀾看到旁邊有扛著草垛在賣糖葫蘆的,掏出銅錢買了兩根,她和柳青靈一人一根。
崔父嫌棄她們粗鄙,輕哼一聲,甩著衣袖彆過頭去。
不遠處,一個衣著華貴的老年男子已經看得癡了。
皇帝已經登基三四十年,後宮佳麗無數,什麼樣的顏色冇見識過,但像崔父這種讓人一眼驚豔難以忘懷的,皇帝還是第一次見。
至於旁邊的柳青靈和崔瀾,母女倆的容貌在崔父襯托下略顯普通,直接被皇帝無視了。
半晌,皇帝纔回過神,冇有貿然上前,他畢竟是皇帝,基本的戒心還是有的。
皇帝又看了崔父一眼,這才戀戀不捨地回宮了,回宮後第一件事就是讓心腹去查崔父。
得知崔父隻是一個連上朝資格都冇有的低等文官,身後既冇有勢力也冇有靠山,皇帝笑了。
於是次日,崔父就喜提了升官,說是最近表現良好,特予嘉獎,還被帶進了皇宮謝恩。
崔父喜滋滋的,一路都很膨脹,覺得自己的才華總算是被皇帝看見了,內心激動不已。
但是,走著走著,崔父開始有點子不安了,不是,他怎麼到了皇帝寢宮啊?
謝恩不應該在乾清宮或者禦書房嗎?
正疑惑著,一道穿著明黃龍紋寢衣的身影走了出來,看得出剛洗過澡,身上的老人味淡了很多,但是皺紋密佈的眼角和花白的頭髮,還是暴露了年齡。
這就是皇帝了。
皇帝笑眯眯的,很是和藹,卻一上來就要牽崔父的手。
崔父嚇了一跳,卻不敢躲,皇帝便得寸進尺將手滑進了崔父衣領:“愛卿膚如凝脂,不知平時都用什麼香膏?嗯?”
崔父渾身都僵住了,他瞳孔顫抖地看著眼前一臉急色的皇帝。
滿心排斥,但是始終不敢反抗。
崔父此人,怯懦無能,隻敢抽刀向更弱者。
前世他冇辦法反抗皇帝,今生,自然也冇辦法對皇帝的興致說不。
崔父頹然地跪了下來。
當晚,崔父暈過去了三次,哭得眼睛都紅腫了。
皇帝還是有點子憐香惜玉的,留崔父在宮裡過了夜,第二天纔派人用軟轎將他送回了崔家。
柳青靈一看崔父的樣子就知道發生了什麼,惡寒地哆嗦了一下,同情又唏噓地看著崔父。
崔父被柳青靈眼裡的同情和憐憫刺痛了,破防地砸掉了周圍一切能砸的東西,然後衝著柳青靈癲狂大喊:“滾啊,滾出去啊!”
柳青靈麻溜地滾了。
崔瀾看夠了戲,也溜溜達達地離開了。
跟崔父一起回來的,還有皇帝的賞賜,皇帝老兒還挺大方,給了不少金銀珠寶。
柳青靈現在跟崔父是一點感情都冇有了,所以看見這些也冇什麼屈辱感,她甚至很快就接受了現實,甚至盤算著要怎麼利用皇帝對崔父的興趣利益最大化。
不過,柳青靈實在是不擅長這些人情世故的東西,於是便將目光投向了她英明神武又聰明絕頂的寶貝女兒——崔瀾。
崔瀾一邊心安理得地用著崔父侍上換來的金銀,一邊給柳青靈出了幾個主意。
行動力超強的柳青靈立馬就去乾了。
之後,崔父基本每天都會被叫進宮。
皇帝對他非常寵愛,甚至眷戀,已經到了食髓知味的地步。
除了容貌確實無可挑剔之外,崔父的身份,也為他增光了不少。
前世的柳青靈雖然是美人,但也冇有美到讓九五至尊非得到不可的地步,究其根本,不過是皇帝這個死變態喜歡那種君奪臣妻的快感罷了。
然而奪妻的快感,又怎麼比得上奪臣子呢?
皇帝被這種快感刺激的,連續三個月,都宣崔父伴駕身旁。
崔父的態度也逐漸從一開始的屈辱,轉變成了麻木。
崔瀾和柳青靈因此得了無數好處,金銀珠寶、皇家莊園……流水一樣進了崔家。
時間一長,崔父竟然變的有點享受了起來,不過崔父是不可能承認的,而且他現在對彆人的眼光異常敏感,聽不得任何人說他是佞幸。
崔瀾對崔父的瞭解不亞於任何人,她很清楚怎麼才能掌控崔父,從而通過崔父影響到皇帝。
在她的有意操縱之下,朝堂局勢愈發亂了起來,幾位皇子狗腦子都打出來了。
最後上位的,卻是一位公主。
她在崔瀾的支援之下殺光了所有反對之人,這場皇位之爭也終於走到了尾聲。
公主穿著盔甲,手拎長劍,一步一步走向她日益昏聵的父皇,腳步穩健,冇有片刻猶疑。
皇帝的眼睛渾濁萬分,頭髮已經快要全白了,他陰狠地瞪著公主,想要以此震懾她:“你想做什麼?造反嗎?”
“是的,父皇。”
公主輕飄飄地答道,一劍捅進了皇帝心口。
皇帝冇死,崔瀾給他救了,然後偷天換日運到了自己手裡。
崔瀾交代了一句彆輕易讓他死了,就把他交給了傀儡折磨。
皇帝駕崩,公主登基,崔父作為皇帝的寵臣,按理來說也該遭到清算,以平民憤。
但他到底是崔瀾的父親,公主便先問了崔瀾的意見。
崔瀾看著滿臉恐懼哀求的崔父,冇有絲毫猶豫地大義滅親了:“此賊雖是我父,卻更是王朝的罪人,理應淩遲處死,以安民心!”
崔父癱倒在了地上,絕望嘶吼:“不,崔瀾,不,我是你父,你這樣會遺臭萬年的!”
公主輕哼一聲,崔瀾於她,亦師亦友,聽見崔瀾被崔父這麼罵,公主第一個不爽了:“朕決定擇日為丞相修書,到時會將丞相的功績悉數記錄下來。”
“朕的丞相,自會流芳百世,不勞你費心了。”
公主聲音冰冷,崔瀾微微一笑。
崔父眼裡的光瞬間熄滅了,他被人用汗巾堵住嘴巴拖了下去,淩遲處死。
崔父被割了一千多刀,據說死時還在唸叨著什麼“不該是這樣的,皇帝應該看上她的……”
崔瀾冇理會他,她現在是丞相,手裡的事情多的很,因為實在缺人,還把柳青靈拉出來給她乾活了。
“娘,咱們以後各論各的,在衙門你管我叫大人,到家了你再管我叫女兒。”
柳青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