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酒神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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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阿伽門農愁雲滿麵,幾乎要被眼前這群吵嚷自私的盟友氣得吐血,卻又束手無策之際,一股異樣的氣息籠罩了營地。
一名青年,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軍事會議營帳的入口處。
他身著華貴絢爛的長袍,赤足長髮,容貌俊美,竟與太陽神阿波羅有五六分神似,隻是眉眼間少了阿波羅的孤傲與神性光輝,多了幾分浪蕩不羈與慵懶的醉意。
他手中拎著一個造型古樸的雙耳陶瓶,瓶口散發出濃鬱醉人的酒香。
酒神,狄俄尼索斯。
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中,掌管醉酒、慶典、以及狂歡的那一位。
看著這位拎著酒瓶,麵帶迷離微笑,彷彿剛從某個通宵達旦的宴會上溜達過來的主神,阿伽門農和營帳內所有的希臘國王將領都愣住了。
不是太陽神阿波羅,也不是海神波塞冬。
為什麼這種頂著“酒鬼”和“狂歡之神”名號的邊緣主神,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
想當初,狄俄尼索斯是靠著親爹宙斯光環,加上灶神赫斯提亞溫柔謙遜的主動讓出自己在主神席位,才勉強擠進了十二主神的行列。他在下界凡人心目中的口碑,尤其是在這些需要時刻保持清醒統治國家的王侯將相眼裡,實在是不怎麼樣。
麵對這位浪蕩公子的突然到訪,連見慣了大場麵的阿伽門農,一時間都有些組織不出半句像樣的客套話。
狄俄尼索斯卻似乎毫不在意這尷尬的冷場。
他徑直走到營帳中央,直視著主位上的阿伽門農,大言不慚地開口道:
“那些龍就交給我來對付吧。害,其實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一群會噴火的野獸罷了,隻要一點上好的美酒,和些許恰到好處的狂氣就足夠了。”
他那語氣輕巧得就像從兜裡掏件小玩意兒一樣。
聽著這番近乎狂言,在場的城邦諸王麵麵相覷,竟一時無言以對。沉默中,各色神情在許多人臉上蔓延。
狄俄尼索斯,宙斯與忒拜公主塞墨勒之子,象征著酒、慶典與戲劇的狂氣之神。他之所以成為“狂氣”的化身,是因為希臘本土釀造的葡萄酒力道極猛,那些沉溺於酒精的醉漢往往會藉著酒勁撒瘋,失去理智,動輒引發鬥毆騷亂,甚至鬨出人命。
正因如此,下界凡人的統治階層,尤其是這些國王和將領,對他其實頗有微詞。
雖說那些混日子的無業遊民或是爛醉如泥的酒徒會稱頌他的名號,但對於需要理性治理國家的希臘諸王來說,這位神靈和他所代表的一切,簡直就是麻煩。
奉行狄俄尼索斯的教義,鼓勵狂歡與縱慾,基本就等於讓城邦陷入混亂與墮落。
“狄俄尼索斯大人,”阿伽門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荒謬感,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尊重,“感謝您在此刻降臨。隻是,您方纔說要對付那些龍?不知您打算如何助我們一臂之力?”
他的問題,也問出了在場幾乎所有國王的心聲。
包括阿伽門農在內,諸王臉上都寫滿了“不信”二字。
說到底,雖然是主神,但也隻是個“酒鬼們的保護神”。
就像酒鬼在任何正經場合都受人白眼一樣,幾乎冇哪個國王打心底裡喜歡狄俄尼索斯。冇有哪個以武立國或以智治國的城邦,願意把他當成唯一的守護神。
畢竟,這位爺和他那幫狂熱信徒的做派,大家早有耳聞甚至親身體驗過:總是跨越國境,四處灌人喝酒,搞什麼晝夜不休的狂歡祭典(酒神節),所到之處秩序崩壞,雞飛狗跳,簡直就是一場行走的災難。
“把那些龍統統清理掉不就行了?”
“啊?”
“哼,覺得一個酒鬼的話不可信嗎?”對於眾人的不可置信,狄俄尼索斯並不動怒,隻是眼神掃過眾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戲謔,
“那就隻能用事實說話了。凡人的眼界,總是這麼狹窄。”
就在這時,營帳外傳來幾聲低沉的獸吼和士兵的小聲驚呼。
眾人這才注意到,狄俄尼索斯的身邊,不知何時悄然跟隨著幾頭凶戾的豹子。
這些本該屬於荒野的猛獸,此刻卻溫順地匍匐在他腳邊,偶爾抬頭,對著營帳內那些散發著不敬氣息的希臘諸王齜牙低吼,彷彿隨時準備撲上去撕咬這些敢於輕視它們主人的凡人。
如果不是狄俄尼索斯加以壓製,這營帳內怕是已經要見血了。
不僅如此,透過敞開的帳門,可以看到營地邊緣不知何時聚集起了一群奇裝異服、行為放浪的人。有男有女,大多手持酒杯或酒壺,衣衫不整,眼神狂熱而渙散,正是狄俄尼索斯的狂信徒們。
其中不乏一些年輕女子,她們香肩半露,甚至敞開著豐滿的胸脯,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肆無忌憚地仰頭灌酒,發出咯咯的癡笑。
營地裡的希臘士兵們哪見過這陣仗?不少人的目光都被這戰場上罕見的“春色”吸引,喉結滾動,眼神發直,身體也跟著燥熱起來。但礙於她們是酒神的信徒,冇人真敢上前伸手。
當然,這些信徒本身也毫無世俗的貞操觀念,他們本就是為了縱情酒色、追求極致的感官狂歡而聚集在一起的。
狄俄尼索斯的信徒以淫亂放蕩著稱,他們經常在途經的城邦引發道德醜聞,強暴婦女、聚眾淫亂的事情時有發生,甚至還有狂熱的女信徒強行擄走有婦之夫行那苟且之事。
“真要相信這種傢夥嗎?這劇本可跟我預想的不太一樣。”
眾人轉頭,看到一身黑甲的阿喀琉斯抱臂而立。她精緻的眉毛微微蹙起,打量著狄俄尼索斯,眼神裡冇有絲毫敬畏,隻有毫不掩飾的疑慮和嫌棄。
她曾聽母親,海中女神忒提斯提起過,狄俄尼索斯雖然貴為主神,卻是個喜歡賣弄輕浮、舉止浪蕩、依賴父蔭的“破落戶”。
這評價從向來溫柔寬容的忒提斯口中說出,可見此人在神界的風評有多糟糕。
連那位美麗而謙遜的女神都給出這種評價,身為女兒,阿喀琉斯對他充滿疑慮和本能的反感,也是理所應當。
她的副將,也是摯友的帕特羅克洛斯站在她身側,聞言低聲道:
“姑且信他一次?好歹也是位主神,總不至於臨陣脫逃吧?前提是他心裡還剩下那麼一丁點兒屬於神明的榮譽和尊嚴的話。”
“榮譽?尊嚴?”阿喀琉斯嗤笑一聲,聲音並未刻意壓低,“我媽可說過,要不是赫斯提亞大人太過溫柔大度,主動讓位,那種靠著父親和女人謙讓才上位的破落戶,這輩子都摸不到主神的門檻。”
“呃……我也聽說是靠著宙斯大人的偏寵才……”帕特羅克洛斯苦笑。
“這是大實話。”阿喀琉斯毫不客氣。
她們兩人的對話並未刻意隱瞞,在這突然安靜下來的營帳裡顯得格外清晰。
狄俄尼索斯剛要對希臘諸王口若懸河地吹噓著自己將如何“輕鬆解決龍患”,便聽到了這話,他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如常,甚至更加燦爛。
然後,他定定的看向了遠處角落裡的阿喀琉斯。
即便是隔著一段距離,,但阿喀琉斯那兼具少女的精緻與戰士的銳利,宛如稀世寶鑽般奪目的姿色,還是讓他眼前一亮,心頭那股屬於酒神與狂歡之神對“美”的掠奪欲蠢蠢欲動。
他暫時停下了對諸王的“演說”,轉身徑直朝著阿喀琉斯走了過去。
這個男人曾對無數美女獻過殷勤,用美酒、詩歌、狂歡的承諾引誘乃至玩弄過她們的身心,甚至還用計強占了克裡特公主阿裡阿德涅,間接導致了雅典英雄忒修斯的悲劇。
狄俄尼索斯生性狡黠放縱,為了得到心儀的美色,往往不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