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美神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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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些真假難辨的流言蜚語愈演愈烈,為戰爭增添了一層桃色光環的時候。
阿佛洛狄忒做出了一個讓諸神都略感意外的舉動。
她直接降臨了邁錫尼的王宮,在希臘聯軍最高統帥部的聚集地,公然現身。
事態,瞬間被推向了更加狂熱的邊緣。
宏偉卻略顯陰森的邁錫尼王宮大廳中,隨著一陣令人心神搖曳的香風與夢幻般的光暈,美之女神的身影如同從最旖旎的夢境中走出,降臨在眾多希臘國王與英雄麵前。
“我,以美之女神阿佛洛狄忒的名義,準許這場正義的戰爭。”
她的聲音彷彿帶著鉤子,能鑽進每個男人的心底,撩撥最原始的弦。
“希臘英勇的後裔們,眾神之王驕傲的子孫們,拿起你們的武器,去毀滅那個褻瀆神明的特薩利亞吧!勝利的榮光與我的眷顧,將屬於最英勇的戰士!”
極具視覺衝擊力與魅惑神力的阿佛洛狄忒親臨凡間,公開煽動戰爭。
雖然阿佛洛狄忒不像雅典娜、赫拉或阿波羅那樣常被某個城邦單獨供奉為主要守護神,但當她以完美的神軀現身,並以那無法抗拒的美貌和魅力為戰爭“擔保”時,其煽動性依然是驚世駭俗的。
更何況,她那副舉世無雙的絕美容顏與曼妙身姿,本身就是最強效的說客。
大廳中,不少國王和將領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阿佛洛狄忒那在輕紗下若隱若現的豐滿胸脯與纖細腰肢,呼吸變得粗重,身體已經開始不安分地躁動。
站在她麵前,這些平日自詡英明的統治者們,此刻就像一群發情的野獸,被慾望燒壞了腦子,幾乎瞬間就成了聽命於她的奴隸。
不僅如此,阿佛洛狄忒還蓮步輕移,特意走到滿臉陰鬱的墨涅拉俄斯身邊,俯身在他耳邊,用帶著濕熱氣息的嗓音低語:
“可憐的墨涅拉俄斯,隻要你在此戰中奮力作戰,展現出斯巴達之王的勇武,我會讓你重新奪回海倫的心,讓她回到你的身邊。”
這對於一心想收複失地、重回斯巴達權力巔峰的墨涅拉俄斯來說,簡直是根本無法抗拒的誘惑。
而當阿佛洛狄忒那纖細得不盈一握的腰肢上,那條纏繞著的散發著粉色氤氳氣息的“凱斯托斯”腰帶出現在眾人麵前時,那股魔性的魅力幾乎被放大到了極致。
希臘諸王與將領們,幾乎悉數淪陷在這肉眼可見的魅惑風暴之中。
僅憑姿色與魅惑權能,她便在現身之初,幾乎俘虜了整支聯軍統帥部的心智。
‘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就那麼想看我們廝殺嗎?該死的妖婦。’
邁錫尼之王阿伽門農高居主位,將一切看在眼裡。
他心中對阿佛洛狄忒充滿戒備,但他並未出聲反對或阻止。
隻要這個任性的女神能成為他進攻特薩利亞的助力與踏腳石,他就心滿意足。至於手段是否光彩,是否被利用,阿伽門農並不在乎。
‘還如此不知廉恥。’
阿佛洛狄忒隻是為了找樂子纔在下界挑起戰火,而看著這位號稱美之女神的存在,為了樂子竟然親自下場魅惑男人,阿伽門農心中滿是不屑。
而場中諸王對這種慾望近乎偏執的狂熱,也同樣令他感到陣陣噁心。
當然,阿伽門農也清楚,早在國家與文明誕生之前,男人就為了搶奪最美麗的女性而互相廝殺。
美女,向來是強者的戰利品與勳章。
隻有立於頂點的男人,才配擁有絕色。
阿佛洛狄忒正是深諳此道,並將其玩弄到極致。
男人們為了得到絕世美人的青睞,為了那片刻的歡愉與占有帶來的虛榮,甚至願意賭上性命、押上國運。
這與當初在特洛伊,那個能一口回絕阿佛洛狄忒誘惑的王子帕裡斯,形成了何其鮮明的對比。
這些沉溺於神賜肉慾幻影、為了所謂“女神的眷顧”一個個微笑發狂發癲的希臘國王們,此刻就像一群被最原始執念支配的軟弱畜生。
他們根本意識不到,或者說不願去思考,為了那個虛幻的勝者頭銜和阿佛洛狄忒可能的獎賞,將會有多少無辜的性命化為戰場上的炮灰與亡魂。
當然,大廳中並非所有人都被魅惑衝昏頭腦。
也有不少真正的英雄對此嗤之以鼻,眼中流露出厭惡。
但為了“戰爭大局”,即擊敗特薩利亞這個共同目標,他們選擇了暫時緘默,冷眼旁觀。
隻要能對攻打特薩利亞有好處,他們不介意阿佛洛狄忒搞這些上不了檯麵的小動作。
“真是丟人現眼,冇眼看了。”
大廳一角,阿喀琉斯雙手抱胸,倚在石牆邊,冷冷地看著那群神魂顛倒的希臘國王,眼眸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她可不想把這些精蟲上腦的貨色當成自己的同袍,簡直是恥辱。
雖然像狄俄墨德斯等少數幾位以勇武和理智著稱的英雄並未完全屈服於阿佛洛狄忒的魅惑,尚能保持清醒,但大廳中的大多數國王早已淪陷。
為了填補那點可憐的肉慾幻想,他們不惜葬送自己城邦,虛耗希臘的國力。
全麵戰爭。
被阿佛洛狄忒迷住的國王們,為了贏得她的一個垂青眼神、一個曖昧微笑,將會在接下來的戰爭中變得不擇手段。
隻要女神肯對他們稍假辭色,他們恐怕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來獻祭。
“但對我們而言,這未必完全是件壞事。”
“什麼意思?”
阿喀琉斯皺了皺眉,轉頭看向不知何時走過來的奧德修斯。
麵對阿喀琉斯毫不客氣的追問,這位希臘聯軍中公認的第一智將,幽幽地說道:
“至少,被這樣激勵之後,這些國王打起仗來會不要命。哪怕祖國明天就要滅亡,他們今天也會瘋狂地衝向陣前。”
“那可真是差勁。”
阿喀琉斯對此嗤之以鼻。
她本以為希臘諸王即便不如自己父親佩琉斯那般英偉高尚,至少也該有點英雄的氣概與驕傲。
冇曾想,眼前這更像是一場滿足低級私慾的醜陋角鬥場。
這裡簡直就是一群永遠被慾望驅使、填不飽肚子的豬玀待的圈舍!
對於追求純粹高潔戰場榮譽的阿喀琉斯來說,這種場麵簡直汙了她的眼。
而在她看來,利用這種醃臢手段去謀求勝利的阿伽門農和奧德修斯,也好不到哪兒去。
這位來自色薩利普提亞鄉下的“山溝公主”,顯然還冇真正見識過成人世界與社會的險惡。
在詭計、背叛、權術與利益交換橫行的戰場上,哪裡有多少高尚理想的容身之地?
充斥其中的,往往更多的是男人們赤裸而肮臟的慾望——權力慾、佔有慾、毀滅欲。
慾望,纔是點燃戰爭最原始的火種。
因為有慾望,纔有殺戮,而凡人的性命與鮮血,不過是獻祭給慾望的祭品。
阿喀琉斯從小聽著父親講述那些斬妖除魔、庇護弱者的高尚英雄故事長大,滿腦子都是古典英雄主義的浪漫傳記。
麵對這殘酷到近乎惡毒的現實戰爭,她還隻是個未見真正風雨的雛鳥。
“是嗎?我倒是覺得,這樣反而挺有意思。起碼大家都挺坦誠,冇那麼多虛偽的粉飾。慾望橫行也罷,算計赤裸也好,這種慾望本就是戰爭的一部分。拒絕承認這一點,某種程度上就是在逃避戰爭最原始的本質。”
卡呂冬的王子,勇猛的狄俄墨德斯走了過來。
麵對明顯缺乏“世故”經驗的阿喀琉斯,狄俄墨德斯在一旁以過來人的語氣指點道。
這位提丟斯之子,阿爾戈斯公主的後裔,是軍中少數幾位在勇武聲望上能與阿喀琉斯並稱的希臘頂尖英豪。
他戎馬生涯更長,經曆更複雜,早已對戰爭的陰暗麵習以為常。
比起希臘最年輕的阿喀琉斯,他的見識顯然更深入,也更灰色。
“切,說得好聽。明明比我弱。”
“或許吧。”狄俄墨德斯並不動怒,反而爽朗一笑,“起碼我冇有你那天賜的不死之身的本事。單論戰場破陣,我承認不如你。”
論單挑武力,阿喀琉斯確實是希臘毫無爭議的天花板。
但論老練程度,狄俄墨德斯自認可以甩這位天才少女幾條街。
此刻,狄俄墨德斯主動退讓一步,順帶著捧了阿喀琉斯兩句,總算稍稍安撫住了這位傲氣沖天,隨時可能因為“理念不合”而炸毛的少女戰神。
畢竟大戰在即,聯軍內部冇必要因為價值觀不同而起無謂的內訌。
無論如何,狄俄墨德斯和奧德修斯都明白一點,
不管美神阿佛洛狄忒如何信口雌黃,如何用慾望煽動,希臘英雄們骨子裡的理想與氣概終究是不會被輕易抹殺的。
那些憑藉自身意誌,擺脫了女神詛咒般魅惑的強者們,此刻正拋開紛擾的雜念,暗自祈求勝利。
既然已踏上戰場,那就必須贏。這就是唯一的理由。
若非為了這個理由,阿佛洛狄忒又怎能驅使這些高傲的英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