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感覺自己要被氣吐血了。
他一甩袖子,背過身去,不想再看見這個棒槌。
“陛下,敢問您晚上到敝舍,可是有何指示?”
裴將軍的話,在黑色的夜裡,格外的冷冰冰。
皇帝“唬”的一下轉身。
“怎麼?裴愛卿這是不歡迎朕?”
裴將軍低下頭,“微臣不敢!”
“不敢就閉嘴!難怪小昭昭說你笨!”
“真是頭倔驢,還死笨死笨的!”
皇帝的話,讓裴將軍的眼神閃了閃。
昭昭說他笨?
他纔不相信!
一定是皇帝故意挑撥離間的!
裴將軍閉上了嘴,皇帝又覺得無聊起來。
時已入秋,夜晚就有些涼。
皇帝隻覺得渾身發涼。
“昭昭怎麼還不出來?”
“裴愛卿?”
“裴愛卿?”
皇帝看著旁邊如同柱子一般的裴將軍,火氣又上來了。
這下,他也不覺得冷了。
“裴愛卿,你這是無視朕?”
裴將軍行禮,示意皇帝不讓他開口。
皇帝簡直要被裴將軍給蠢死了。
屋裡,昭昭給老夫人把了脈,確定老夫人冇有問題,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老夫人看見昭昭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祖母如果真生病了,不是有大夫嗎?”
“你乖乖的玩,不用擔心祖母。”
老夫人說到這個,昭昭的臉上露出懊悔。
“祖母,都是窩不好,一切都是窩的錯。”
昭昭把皇帝賜婚的經過,告訴了老夫人。
“窩不知道皇舅舅是想要大哥哥,窩本來是想要三姐姐做窩大嫂的。”
老夫人寵溺的拍了拍昭昭的手背。
“嗯,昭昭做了一件好事呢!”
“要不然,說不定,你大哥哥和三公主就不能在一起了。”
昭昭一聽老夫人的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是嗎?窩做了好事?不是做錯事?”
“當然是好事!祖母還要謝謝你呢!”
昭昭被安慰了,她終於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金花拿來了冰塊,用軟布包了,給昭昭冰敷眼睛。
“祖母,為什麼他們說,哥哥們打架了?”
昭昭閉著眼睛,看不到祖母的臉。
“嗯,他們冇有打架,就是,就是一個策略。”
“策略?”
昭昭好奇的推開金花的手,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笑盈盈的點頭。
“對!策略!祖母生病也是策略!”
昭昭歪著小腦袋,一腦袋的問好。
“這些你不用想,你隻知道,家裡一切都好就行。”
“陛下日理萬機很辛苦,你趕緊敷好眼睛,和陛下回宮去。”
老夫人親自拿過布包,給昭昭冰敷。
“好!”
“對了,皇舅舅怎麼冇有進來?”
“郡主,陛下和將軍在外麵說話。”
金花不敢把兩人的臉色都很難看的事情,告訴昭昭。
昭昭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她又擔心起皇帝來。
“祖母,窩先回去噠!”
“皇舅舅站在外麵,會冷的。”
昭昭從床上蹦了下來。
“好,金花,送郡主出去。”
“是。”
金花跟在昭昭的身後,走出房間。
外麵,皇帝和裴將軍一人站在一頭。
皇帝仰著頭,似乎在賞月。
昭昭蹦到了皇帝的身邊,仰頭一看。
什麼都冇有。
今日陰天,天空裡冇有月亮。
“皇舅舅,您在看什麼?”
皇帝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終於捨得出來了?”
昭昭聽出皇帝話裡不高興。
她討好的拉著皇帝的衣袖,搖了搖。
“皇舅舅,您不高興?”
“剛纔祖母說窩啦,說窩不該給您添麻煩。”
“窩給您道歉,您不要生氣!”
皇帝看著昭昭燦爛的笑臉,治癒了。
雖然他的心裡是不舒服,特彆是看見旁邊的那根棒槌!
可是,現在昭昭又恢複了神采飛揚。
他又覺得此行值得。
“行了,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皇帝一想到回去還要批改奏摺,腦袋就疼。
“嗯!”
昭昭使勁點頭。
昭昭看見一旁的裴將軍,她“蹬蹬蹬”的跑過去。
“爹......呃......”
昭昭看見裴將軍衝她使眼色,她回頭看了看皇帝。
隻見皇帝板著臉,一臉的不高興。
“舅舅一定餓了!爹爹,窩想吃烤紅薯!”
昭昭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
“現在?”
裴將軍有些詫異。
“嗯,窩晚飯都冇有吃飽!”
“爹爹你聽聽,窩的肚子都在叫噠!”
裴將軍摸了摸昭昭的腦袋,然後看向皇帝。
“勞煩陛下稍等,微臣去烤紅薯。”
皇帝板著臉,傲嬌的點頭。
裴將軍走向廚房,昭昭大眼睛一轉,拉著皇帝也跟了上去。
“皇舅舅,窩爹爹烤的紅薯,可好吃噠!”
“對了,窩們再給大哥哥帶一點,窩說要請他吃的!”
昭昭蹦蹦跳跳的拉著皇帝走向廚房。
皇帝聽見昭昭喊裴將軍“爹爹”,心裡很是不得勁。
但是,當他看裴將軍寵溺昭昭,竟然為了昭昭一句話進廚房,心裡的不舒服,更加不舒服了。
堂堂一個大將軍,怎麼能進廚房這種地方?
君子遠離庖丁,不對,此人就是個棒槌!
這麼一想,皇帝的心裡,瞬間又舒坦了。
特彆是,當他捧著裴將軍給他烤好的紅薯,心裡更加的舒坦。
皇帝吃了兩根紅薯,準備再去拿的時候,被裴將軍擋住了。
“陛下,天晚,多吃易積食。”
皇帝狠狠的瞪了裴將軍一眼。
可惜,裴將軍壓根就當作冇有看見。
他尋來油紙,把剩下的烤紅薯都給包了起來。
“昭昭,你也吃了不少了,這些留著明日,讓廚房在灶上熱一熱再吃可知道?”
“嗯,窩知道!”
昭昭眉開眼笑的接過油紙包,捧在懷裡。
裴將軍洗乾淨手。
“陛下,時辰已經不早了。”
皇帝吃了烤紅薯,心情正好。
他原本打算不和裴將軍一般計較了。
可是,現在聽見裴將軍竟然下逐客令,頓時又不高興來。
“裴愛卿,你這是教朕做事?”
“微臣不敢!微臣隻是關心陛下的身體。”
皇帝狐疑的打量裴將軍,他有這麼好心?
昭昭樂嗬嗬的仰起腦袋,左看看右看看。
她覺得,皇舅舅和爹爹,就像是鬧彆扭的兩個小孩。
好幼稚!
“皇舅舅,您剛纔才吃了烤紅薯噠!”
“吃人的嘴短哦!”
皇帝掐了昭昭的臉頰一下,看向裴將軍。
“真不明白,當初你娘子是怎麼看上你,非你不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