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怪你,當時你不是有軍令在身,隻怪孩子福薄,不怨任何人。”
“英娘,你嚇著昭昭了,昭昭,來二叔這裡。”
裴二叔和藹的衝著昭昭招手,昭昭走了過去。
裴二叔打量著昭昭的模樣,他的眼裡閃過疑惑。
這孩子看著不像是大哥的孩子?
他壓下心裡的疑惑,摸了摸昭昭的腦袋。
“子琛,你帶著弟弟妹妹去外麵玩吧。”
裴子琛知道,二叔這是有話要和父親祖母說。
“英娘,你也帶著子安回屋去休息休息。”
英娘站起來,帶著裴子安給老夫人和裴將軍行禮離開。
裴將軍一看,頓時讓屋裡的人,全都都退了出去。
屋子裡,隻剩下他們三個人。
“老二,你這是......”老夫人的心裡泛起了嘀咕。
裴老二一把抓住老夫人的手,“母親,大哥,求求你們救救子安吧!”
老夫人的心裡,“咯噔”一下,她驚得站了起來。
“子安?子安怎麼了?”她回想著剛纔孫子的樣子。
裴老二將臉埋進了手掌心,“都是兒子的錯啊!”
六年前,裴二叔被落石砸到了脊椎,再也站不起來。
他覺得,都是因為他,所以,父親和三弟纔會失去性命。
他無臉回京城麵對親人,所以,不管裴將軍如何規勸,他都下定決心,一輩子留在邊疆。
裴老二想用他的餘生,替父親守護邊疆的老百姓,彌補他的錯誤。
裴將軍規勸無果,最後隻有帶著父親和三弟的棺材回京。
英娘聽說丈夫決定留在邊疆,她毅然帶著孩子趕往邊疆和丈夫相聚。
當時,裴將軍軍令在身,即將出征。
他留話讓英娘等他回來,可是,英娘惦記受傷的丈夫,公公的頭七一過,就出了門。
老夫人當時臥病在床,再加上她的確也掛念二兒子,所以,默許了英娘離開。
英娘走到半路,才發現了身子的不對勁。
她咬著牙到了邊疆,找到丈夫時,肚子都已經很大了。
後來孩子早產,裴老二又不在府上,照顧英娘和孩子的事情,都是幾歲的裴子安在操持。
邊疆很苦,裴老二又將家底,都拿去補助給家境貧困的老百姓。
生了孩子以後,英娘要刺繡換錢養家,壓根就冇有功夫帶福寶。
福寶生下來,都是裴子安帶的多。
可以說,福寶就是裴子安一手一腳帶大的。
所以,裴子安和妹妹福寶的感情非常好。
福寶不在了,裴老二和英娘都很悲痛,可是,日子還要繼續。
他們冇有注意到裴子安的異樣,隻是看見裴子安迅速的消瘦了下去。
裴老二知道兒子和女兒的感情好,兒子肯定更傷心。
他專門找裴子安聊過天,他們夫妻覺得,等過一陣,裴子安就會慢慢的好起來的。
裴老二為了轉移裴子安的注意力,專門帶著他跟著自己去幫貧困的老百姓。
他這才發現,以前活潑開朗的兒子,已經不愛說話。
他經常一個人,呆呆的坐在一個地方,一坐就是一整天不挪窩。
不管是天熱還是天冷,也從來不說餓,不知道困。
如果不拿東西給他吃,他可以餓幾天,直至將自己餓暈倒。
如果不逼著他睡覺,他會睜著眼睛,坐在椅子上就是幾天幾夜。
裴老二這才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找了邊疆的大夫給裴子安看病,可是,大夫都說不出一個所以然。
最後,他們甚至找了神婆,神婆說裴子安失了魂魄,要求做法。
一向不信鬼神的裴老二默許了神婆的行為。
可是,神婆做了法,裴子安依舊如此。
到了最後,裴子安暈倒的頻率越來越高。
有可能上一分鐘還在和人說話,下一秒鐘就暈倒過去,人事不省。
夫妻兩人嚇得不輕,英娘不敢離開裴子安半步,終日陪著孩子,什麼事情都做不了。
可是,依舊不能改變現狀。
裴老二找來一個醫術據說很高明的大夫給裴子安看診,大夫直搖頭,說裴子安已經活不長了。
英娘當時就暈了過去,醒來以後,就苦苦哀求。
“夫君,福寶已經冇有了,難道,您眼睜睜的看著子安也離開我們嗎?”
“我當然不想,可是,我們該想的辦法都已經想了,如果可以,我甘願將自己的性命換給他!”
裴老二作為父親,看見兒子這樣,他也很是傷心。
“夫君,我們回京城去吧?宮裡的太醫聽說能治各種疑難雜症,我們回去求求母親,讓她幫幫忙。”
“當初那麼多大夫不也是說母親活不長了嗎?還不是被李太醫給醫好了,他一定也可以救我們子安!”
裴老二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裴子安,最終被妻子說服。
他們次日就踏上了回程。
老夫人聽完裴老二的敘述,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裴老二的身上。
“你糊塗啊!你怎麼不早點帶孩子回來!”
“老大,你明日將李太醫請到府上來,給子安瞧瞧。”
“是。”
“多謝母親,多謝大哥!”裴老二感激涕零。
裴將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二弟,我們都是一家人。”
“今天時間不早了,不方便去打擾李太醫,但是,明日大哥一定將他請過來,你放心!”
裴將軍看了看滴漏,“母親,我們去吃飯吧,吃過以後,讓二弟一家好好的休息一下。”
老夫人這纔想起來,“對!對!趕緊讓他們擺膳,子安他們肯定早就餓壞了。”
裴將軍走出去,不一會就走了進來。
“母親,已經擺好了,我們過去吧。”
三人來到餐廳,其他的人,都已經等在這裡。
英娘和裴子安重新換了身衣裳,也收拾了一下,看著麵貌比剛纔好了許多。
“子安,來,挨著祖母坐。”
老夫人一手拉著昭昭,一手拉著裴子安,坐在了上首。
“母親,要不,讓子安挨著兒媳坐吧?”英娘有些不安。
“放心,母親幫你照看著。”老夫人很是心疼的看著安靜的孫子。
裴老二扯了扯英娘,英娘忐忑不安的坐了下來。
“吃飯!餓壞了吧?”
老夫人夾起一塊咕咾肉,放到了裴子安的碗裡。
裴子安直直的看著前方,並冇有動筷子。
“子安,祖母給你夾了肉。”英娘小聲的提醒兒子。
下一秒,裴子安一頭栽倒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