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燁走進學堂,裡麵傳來熟悉的誦讀聲音。
他悄悄的走到了自己的班級外麵,他看見同窗們正搖頭晃腦的在念著書裡的內容。
而夫子正坐在上方,打瞌睡。
打瞌睡?
裴子燁不敢相信的仔細看了看,夫子真的是在打瞌睡!
他的眼睛轉了轉,揹負著雙手,走到了門口。
屋裡的眾人看見久違的裴子燁,都停下了誦讀。
上首的夫子睡著了,冇有察覺。
陳爾看見裴子燁,他猛的蹦起來,剛想大喊。
“噓!”
裴子燁衝著大家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他悄悄的走到夫子的麵前,拿起案台上的毛筆,開始在夫子的臉上塗抹起來。
同窗們都探頭探腦的想看個究竟,卻被裴子燁阻止了。
裴子燁終於放下了毛筆,他衝著夫子的耳邊喊了一聲。
“夫子!吃飯了!”
夫子一下子驚醒過來,差點摔倒在地。
“哪個臭小子!竟然敢大聲喧嘩?”
夫子順手就抄起了手邊的戒尺,舉了起來。
他睜開眼睛,這纔看見麵前笑嘻嘻的裴子燁。
夫子揉了揉眼睛,揚起戒尺就打了過去。
“裴子燁,你終於肯來學堂了!你這個臭小子!”
裴子燁急忙抓住夫子的戒尺,嬉皮笑臉的扶著夫子坐下來。
“夫子,您老人家看見學生來了,不應該高興嗎?怎麼能一上來就動武呢?”
“老話說,君子動口不動手,您可是君子來著!”
夫子被氣笑了,他用手指著裴子燁。
“你這個臭小子,你不要以為過了童生就無法無天了,老夫給你說,這向學之路,如同......”
“如同逆海行舟,不進則退嘛!夫子您說的每一句話,學生都記在心裡呢!”
“學生這不是就來了嗎?夫子,是不是學生不在,您思念學生過度,所以,夜夜不能寐,隻能白天歇息片刻?”
夫子明白,剛纔自己打瞌睡,被裴子燁看見了。
他撚了撚鬍子,“大學之道,在明明德......”
裴子燁自信的一笑。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知止親後有定......
裴子燁揹負著雙手,挺胸抬頭,將《大學》從頭到尾的背了出來。
”哇!“
同窗們都驚歎起來。
夫子撚著鬍子,不停的點頭。
裴子燁停了下來,陳爾率先拍起了巴掌,立刻,屋裡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掌聲。
裴子琛露出笑容,衝著大家拱手示意。
夫子剛想開口說話,裴子燁急忙將他拉住了。
“夫子,學生看您的臉上弄上了墨汁,您還是先去整理整理?”
夫子抬手一摸,果然,他看見手上的墨汁。
他用手點了點台下的學生,“你們等著,子燁,你給夫子把他們守著!”
“是,學生一定嚴格管教他們!”
裴子燁一本正經的保證。
夫子出去了,陳爾第一個衝上來,將裴子燁抱住。
“子燁,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你太不夠意思了!去邊關竟然都不帶上我!你還當不當我是好兄弟!”
陳爾說著,捶了裴子燁一拳。
“哎喲,死胖子,你不知道你又長胖了?快鬆開我!”
裴子燁笑鬨著,將陳爾抱得更緊了一些。
其他和裴子燁關係好的同窗,紛紛都走過來,和裴子燁擁抱。
“子燁你真去邊關了?”有人很好奇。
“子燁,你給我們講一講邊關的模樣唄!我們都冇有出去過!”
“對,子燁,你給我們講一講,外麵是什麼樣?”
......
大家圍著裴子燁,七嘴八舌,連夫子進來了,都冇有發現。
“咳咳咳!”夫子咳嗽了幾聲。
大家看見夫子,這才依依不捨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子燁,你的座位,還是在我的旁邊。”
陳爾拖著裴子燁就想走。
“陳爾,坐回你自己的位置,裴子燁留下。”夫子忽然發話。
陳爾不明白夫子為啥將裴子燁留下,他依依不捨的看了一眼裴子燁,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夫子走到上首,坐了下來。
“裴子燁,既然大家都不恥下問,那麼你就應該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裴子燁一愣,夫子這意思,是讓他回答剛纔同窗的問題?
“夫子,這好嗎?不會打擾你上課嗎?”
夫子擺擺手,“擴寬眼界,也是學習的助力。”
“你可要好好講,如果誤人子弟,可不要怪為師手裡的戒尺敲下來!”
夫子揚了揚手裡的戒尺,裴子燁急忙笑著擺手。
“學生不敢!”
接下來,裴子燁就將他們行程裡的趣事講了出來。
他講得繪聲繪色,每個人都聽得津津有味,就連夫子都撚著鬍子聽得入神。
下課的鐘聲響了,冇有一個人動。
裴子燁正講得興奮處,見大家的興致很高,他繼續往下講。
不多會,他們教室的前後門,都擠滿了其他班級的學生。
門口堆不下了,大家乾脆擠進來,席地而坐。
每當裴子燁講完一段,立刻就迎來如雷般的掌聲。
“後來呢?再接著講!”
夫子這才注意到,他們班級已經擠滿了人。
窗台上、地上、門口、屋子外都是人!
就連其他班級的夫子,都擠在門外聽。
上課的鐘聲響了,也冇有人離開。
“哎!上課了,怎麼都不回去上課?”
“這是我們外舍的課,你們內舍的來湊什麼熱鬨?”
內舍的夫子擠進來,拍了拍夫子的肩膀。
“大家都是同窗,分什麼內外呢?是不是?”
“再說,裴子燁不是已經通過了考試,現在也是我們內舍的學子。”
“按道理說,這個教室裡,很多學子,都應該去我們內舍上課纔是。”
裴子燁看見夫子的臉都黑了。
他急忙往衝著內舍的夫子一鞠到地。
“夫子,您都說了,都是同窗,大家想聽,學生隨時奉命。”
“可是,現在是上課的時間,的確是學生不對,不該打擾大家學習的時間,還請兩位夫子見諒!”
內舍的夫子見裴子燁十分知禮,他拍了拍裴子燁的肩膀。
“站著乾啥,還不趕緊回去上課?”
隨著他的話,內舍的學子,都紛紛溜了回去。
裴子燁見夫子的表情還是很難看,他衝著夫子鞠了一躬。
“夫子,您放心,學生絕不去內舍,學生太頑劣,恐會把內舍夫子給氣壞。”
夫子的麵色好了一些,他和內舍的夫子本就兩相厭。
他辛苦培養的學生,去了內舍以後,有了成績,就說是內舍的功勞,氣死他了。
裴子燁悄悄的湊近夫子,“夫子,學生不去內舍,學生打算直接去上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