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燁記得地圖上麵標示,他們應該過幾天就會開始進入荒無人煙的地方。
到時候,他和妹妹,以什麼為食?
這兩天,他們能夠投宿的人家也越來越難遇到了。
即使偶爾遇到的一家,都貧瘠得嚇人。
一家人的飯食,就是用野菜煮一鍋綠乎乎的湯,連一顆米都冇有。
昭昭看後,哭著將她的糕點,分給了那家人。
這一路走來,裴子燁買的糕點,還有身上的銀子,大部分都是給了,他們遇到的貧困潦倒的人家。
收到東西的老百姓,感恩涕零,紛紛跪下來,給裴子燁和昭昭磕頭謝恩。
這也是為什麼昭昭瘦了的原因。
裴子燁也隻是一個半大的孩子,最開始,他很大方的就將荷包裡的銀子,給了出去。
特彆是聽到老百姓說他們是“菩薩下凡”的時候,他心裡的驕傲爆了棚。
直到,他們冇有銀子投宿,被店家轟出來,裴子燁的英雄情節終於醒了。
裴子燁這才明白,所謂的名聲,是要自己付出很多,才能得到微薄的一點虛名。
這些所謂的虛名,並不會在關鍵的時候,給你任何實質性的幫助。
而且,當你自己的生活都成了問題的時候,是冇有那麼好的運氣,恰好碰到有人幫助你的。
裴子燁第一次明白,父親臨走前,告訴自己的話。
隻有你自己強大了,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對於他,如此,對於父親,也是如此。
裴子燁靜下心來,開始回想父親教過自己的一切。
他這才發現,其實父親教了他很多的東西。
不僅有做人的道理,還有很多生存之道。
他開始想辦法,在冇有東西的時候,找到吃的,讓妹妹不餓肚子。
遇到河流,他會在裡麵下餌捉魚吃。
走到荒郊,他會想辦法挖到好吃的野菜,煮熟了給昭昭吃。
他學會了看天色,來判斷明日的太陽還是颳風、下雨。
他也學會了,如何照顧妹妹。
“昭昭,魚好了,來。”
裴子燁將手裡的魚,遞給昭昭。
“哇~好香啊~三鍋鍋真棒!”
昭昭聞到魚的香味,笑得見牙不見眼。
“好吃就多吃點,三哥去撿點柴,你不要亂跑,三哥馬上回來。”
裴子燁看柴火不多了,他站起來打量了一下四周。
“好,昭昭乖。”
昭昭乖乖的點頭,小墨就站在她的身後吃草。
裴子燁快步的朝不遠的山上跑去。
他剛纔看過了,那裡有樹。
裴子燁很快就跑到了剛纔他看見的樹下。
他在樹下尋找著乾枯的樹枝,一陣鳥的叫聲,響在頭頂。
裴子燁仰頭看去,樹杈間有個鳥窩。
裴子燁的眼睛一亮,鳥窩?會不會有鳥蛋?
裴子燁將手裡的樹枝扔到地上,他開始摩拳擦掌。
隻見他雙手抱著樹乾,噌噌噌的就往上爬。
很快,他就爬到了樹杈間。
大鳥在裴子燁的頭頂盤旋,時不時的飛下來,啄一下他的腦袋。
裴子燁一邊用手揮開大鳥,一邊探頭朝鳥窩看去。
我滴乖乖,鳥窩裡躺著七八枚鳥蛋。
裴子燁咧開嘴笑了,他伸出手,拿了五枚鳥蛋,小心的放進懷裡。
鳥媽媽看見自己的蛋,被人拿走,它飛下來不停的啄裴子燁。
裴子燁伸手去揮,“你再啄我,我將你一塊帶走吃了!”
鳥兒飛了開去,裴子燁迅速的下了地。
他這才抱著乾柴,回到了昭昭的身邊。
“三鍋鍋,吃魚!”
昭昭將火上的魚,遞給裴子燁。
裴子燁一看,一條魚,昭昭隻吃了一小半。
“怎麼吃這麼點?”裴子燁很擔心。
昭昭笑眯眯的搖頭,“吃飽了。”
裴子燁明白,妹妹是吃膩了。
任誰天天吃魚,也會膩。
他眼睛一轉,從懷裡掏出鳥蛋。
“昭昭,你看這個是什麼?”
“呀!蛋蛋!”昭昭的眼睛亮了起來。
“嗯,一會就有鳥蛋吃了。”
裴子燁將鳥蛋放到一個小鍋裡,然後倒上水,放到火上開始煮。
這個小鍋,是裴子燁為了給昭昭熬粥,花了一兩銀子買的。
裴子燁三兩口將烤得半焦的魚,給吃下肚。
他吃著魚,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昭昭,這個魚,你那裡多嗎?”
昭昭本來盯著鍋裡的蛋,聽見裴子燁問她,她歪著腦袋想了想。
“不多。”
昭昭每次去空間,小黑小白都會叼魚給她。
但是,她在池塘裡,冇有看見多少魚。
應該是都被小黑小白吃掉了吧?
裴子燁歎口氣,他本來想賣魚的想法,泡湯了。
“三鍋鍋,你還想吃魚嗎?”昭昭很奇怪的問。
裴子燁擺擺手,他開始將地上的柴火刨開。
“我們吃雞。”
裴子燁將埋在地上的雞,挖了出來。
包裹在雞外麵的泥土一敲碎,一股香氣就撲鼻而來。
“咕嚕嚕。”昭昭不好意思的捂著肚子,對著裴子燁傻笑。
裴子燁笑了,他將雞腿扯下來,遞給昭昭。
“快嚐嚐,好不好吃?”
昭昭拿過去,顧不上燙,她使勁的咬了一口。
“好吃!”昭昭唇齒不清的說。
“好吃吧?想當初,三哥和你陳爾哥哥,可冇有少在郊外偷著烤來吃。”
裴子燁說完,臉上的神采黯淡下來。
以前鮮衣怒馬的日子,現在看來,竟然是那麼的遙遠。
就連嘴賤的陳爾,都讓裴子燁十分的想念。
“三鍋鍋,偶也想思思姐姐,還有祖母、二鍋鍋。”
昭昭低落的放下了手裡的雞腿,垂下了頭。
隨即,一顆大大的眼淚,從她的臉上,滴了下來。
裴子燁急忙收拾好心情,他大力的將雞脖子扯下來,開始大口的吃肉。
“昭昭,如果你想家了,到下一個鎮,哥哥找個商隊,讓他們帶你回去,如何?”
昭昭飛快的抬起小手,將眼淚抹乾淨。
她抬起頭,衝著裴子燁擠出一個笑臉。
“三鍋鍋,我們說好,去幫爹爹的!”
裴子燁伸手摸了一下昭昭的臉,“那你要多吃點,纔有力氣。”
裴子樺的手上,全是灰。
他這麼一摸,昭昭的臉上,頓時黑了一道。
裴子燁樂得笑起來,昭昭不明所以,也跟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