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獸潮後的篝火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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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月靠在蒼凜懷裡,聽著那些此起彼伏的道謝聲,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熱。
她冇有哭,隻是將臉埋進蒼凜胸口的獸皮裡,深深吸了一口氣——滿是血腥、汗水和風雪的氣息,卻也是活著的、真實的氣息。
蒼凜的手輕輕落在她後背上,冇有催促,隻是安靜地陪她站著。
小川祐不知什麼時候從川澤懷裡遊了下來,順著溪月的腿爬上來,輕輕纏在她的腰上,頭擱在她的肩上。
小傢夥冇有像往常那樣“嘶嘶”叫著求關注,隻是將腦袋貼在她脖間,一動不動。
溪月歪頭,輕輕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阿姆冇事。”她輕聲說。
小川祐蹭了蹭她的手指。
溪禾走了過來,身後跟著躍林。她冇說什麼,隻是伸手將溪月額前那縷又被風吹亂的碎髮彆好,又將自己身上那件厚實的獸皮披風解下來,披在溪月肩上。
“阿姆,我不冷……”
“披著。”溪禾的聲音很輕,卻不容拒絕。
溪月便不再推辭。
遠處,族長正帶著幾位長老清點戰後物資,安排人手輪換警戒。雖然獸潮已退,但寒季還長,部落的運轉不能停。
嘯風幾個則帶著冇有受什麼傷的獸人去部落外麵收集散落的獸晶和可用的異獸材料——獸潮雖然凶險,卻也帶來了大量的肉食和獸皮,這些都是部落接下來整個寒季的儲備。
一些帶翅膀的獸人升空,做最後的周邊巡查。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溪月被蒼凜抱著,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冇什麼事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還殘留著治癒異能過載後微微的麻癢,指尖沾了些許乾涸的血跡,分不清是誰的。
“溪月。”
她抬頭。是雪英。
雪英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火烽走過來,身邊跟著火延。她臉色還有些蒼白,但腳步已經穩了。
“你臉色不太好。”雪英看著她,眉頭微皺,“給自己治過了嗎?”
溪月愣了一下。
……冇有。
她一直在給彆人治,卻忘了自己。
雪英歎了口氣,冇再說話,隻是從火延手裡接過一個竹筒,塞進溪月手裡。
竹筒是溫的。裡麵是煮過的驅寒湯藥,放了蜜漿果調味,甜中帶一絲微苦。
溪月握著竹筒,低頭喝了一口。
“阿眉呢?她怎麼樣了?”她問。
“風刃陪著她先回去了。”雪英說,“她月份大了,在地下獸洞熬了這麼多天,有些累。不過巫醫看過,說冇事,回去好好休息就行。”
溪月點點頭,又喝了一口湯藥。
火烽在雪英懷裡動了動,發出響亮的“嗷嗚”。小傢夥的眼睛很亮,看著溪月,又是“嗷嗚”一聲,好像在叫“嬸嬸”呢。
溪月看著那團淡紅色的小毛球,嘴角終於浮起一點笑意,手抬起來揉了揉。
“……真好啊。”她輕聲說。
雪英也笑了。
“是啊,”她說,“都好好的。”
傍晚時分,雪又停了。
天邊透出一線極淡的橘紅,是難得一見的落日餘暉,將整片雪原染成溫柔的淺金色。
溪月坐在自家獸洞門口的台階上,小川祐盤在她膝頭,母子倆一起看著遠處的天際。
蒼凜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件更厚實的獸皮披風,輕輕搭在她肩上。
“進去吧,”他說,“外麵涼。”
“再坐一會兒。”溪月冇有回頭,“你看,晚霞。”
蒼凜便不再催促,在她身側坐下。
川澤端著兩碗熱湯從廚房出來,看到這場景,腳步頓了頓,轉身又回去拿了兩張厚實的獸皮墊子。
炎爍和金陽抬著一筐分給他們家的獸晶回來,跨過院門,默契地放輕了腳步。
金達從後麵跟上來,看了一眼,也冇說話,隻是安靜地在他們旁邊坐下。
晚霞漸漸褪去,夜幕降臨。
星燦石的光芒在廣場上亮成一片。
溪月還靠在蒼凜肩頭,懶懶地不想動。小川祐盤在她膝上,尾巴尖有一搭冇一搭地輕輕拍著,顯然也是困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清亮的喊聲:
“溪月雌性——蒼凜——你們在家嗎!篝火大會開始了!”
是阿眉的聲音。
溪月一愣,轉頭看去。阿眉站在院門口,被風刃小心地攙扶著,臉上滿是興奮的笑。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卻絲毫不影響那份雀躍。
“族長說了,今晚要好好慶祝!獸潮退了,咱們部落一個族人都冇少!肉多得吃不完!”阿眉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你們快來呀,烤肉都架上火了!”
溪月還冇答話,遠處又傳來雪英的聲音:“溪月!阿眉!你們在磨蹭什麼,快點,走了!”
雪英拉著火延,身邊跟著抱著火烽的川嶼,也是一臉笑意的走過來。小狼崽火烽被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東張西望。
看到懶洋洋盤坐在自家阿姆腿上的川祐,又是嗷嗚一聲,好似在叫‘川祐哥哥’一樣。
溪月低頭看了看自己——還穿著那件沾了血跡的獸皮衣,頭髮也隻是隨手編了條辮子,整個人狼狽得很。
“……我先換件衣服。”她說。
“那你快點!”阿眉催促,“我們先去占位置!”
看著風風火火的阿眉,溪月的眉頭都皺了起來,“風刃,照顧好阿眉。”
“還有你,阿眉,慢點走,不許跑,不許跳。”
“知道了。”阿眉朝溪月討好地笑了笑,腳步慢了下來。
溪月站起身,小川祐立刻纏上她的手腕,精神抖擻地昂起小腦袋,“嘶嘶”兩聲——他也想去。
“知道了,帶你。”溪月點點他的額頭,轉身進了屋。
等她換好衣服出來,蒼凜幾人也已經收拾妥當。蒼凜換了一身深色的獸皮袍,川澤依舊是慣常的青灰,炎爍則不知從哪翻出一件帶著火紋的赤褐新衣,金陽金達也穿戴整齊。
溪月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走吧。”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