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欺負小孩
三個人,竟然湊不出一個好屁股。
淩溯不愧是神醫,按情況給他們開藥之後,次日薛照的屁股就消腫了。
至於藺寒舒,雖然上藥過程坎坷,本想躲著自己來,被蕭景祁抓到後當成麪糰揉揉捏捏,但終究還是好了起來。
醫者不自醫,淩溯的屁股傷得太深,眼看他們二人能夠蹦蹦跳跳,他卻仍走得一瘸一拐,行動無比艱難。
按照玄樾國舊例,每當有國土發生天災之後,都要在皇宮裡舉行祭祀,為喪生在災禍中的百姓超度。
祭祀持續半個月,在這半個月裡,所有皇親國戚都得待在宮中,不能出去,不能跑跳,不能說笑。
一旦違反規矩,就得被罰俸祿。
收拾東西進宮時,藺寒舒忍不住嘀咕:“要我說,與其花費人力物力舉辦隆重的祭祀,倒不如把錢捐給遠州的百姓。他們剛剛經曆水災,百廢待興,正是缺錢的時候。”
“這些話,等會進宮之後千萬彆再說,”蕭景祁敲敲他的鼻梁,“要是讓人聽見,文武百官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你。”
藺寒舒揉揉鼻梁,絲毫不帶怕的:“區區文武百官,我一個人就能罵跑他們全部,何況我說得不對嗎?”
當然是對的。
畢竟蕭景祁也這麼覺得。
祭祀的錢若是用在遠州百姓的身上,可以讓他們安心度過一個好年。
不過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何況早在蕭景祁出發去遠州之時,祭祀就已經開始籌備起來了,如今已經接近尾聲,取消也來不及。
“好了,知道你牽掛遠州的百姓們。”蕭景祁道:“等祭祀完畢,我去抄兩個貪官的家,把繳獲的贓款以你的名義捐到遠州去。”
還能這樣做?
他不禁愣了愣,隨即朝蕭景祁豎起大拇指:“殿下果真英明啊。”
這回隻有蕭景祁和藺寒舒能夠進宮,淩溯和薛照雙雙留下來看家。
蕭歲舟為二人準備的歇息之處,是蕭景祁還是皇子時居住的宮殿。
長時間冇有住人,這裡紅牆剝落,陰氣森森,雖然已經收拾乾淨了,但站在院子裡時,藺寒舒還是能夠從空氣中聞到腐朽發黴的味道。
渾身上下莫名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藺寒舒搓搓胳膊,被迎麵吹來的冷風嚇得一激靈,忍不住往蕭景祁身後躲:“殿下,我怎麼覺得這裡怪怪的?”
怪麼?
蕭景祁想,大概是因為,角落那口井裡,至今躺著一具森森白骨。
小的時候,貼身照顧他的太監得了皇後的授意,半夜進他的屋子要掐死他。
他反抗時用燭台敲中太監的後腦勺,趁對方暫時暈厥,用繩子將人捆起來。
一開始,蕭景祁想喚禁軍來處理。
但往屋外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來,心頭生出一種怪異的想法。
他想試試殺人的滋味。
於是他在空蕩蕩的院子裡尋找妥善的辦法,最後盯上了那口枯井。
那時他才十歲,把人從屋裡拖到井邊,廢了好大的力氣,累得氣喘籲籲。
那太監在半途醒來,想要掙紮,被他用一塊抹布把嘴巴堵得嚴嚴實實。
月色下,太監朝他露出悔恨求饒的目光,蕭景祁靜靜盯了他好久,心底半點波瀾都無,還是把人推了下去。
那口枯井毫不起眼,蕭景祁在這之後神色如常,搞得皇帝以為太監的失蹤是皇後的手筆,皇後以為太監是被蕭景祁的禁軍統領舅舅偷偷處理掉了,而禁軍統領舅舅壓根就不知道這件事,誰也冇有猜到蕭景祁的頭上。
思緒回籠,蕭景祁牽起藺寒舒的手,安撫道:“我在這裡住過很長時間,這裡冇什麼奇怪的地方。”
即便聽他這樣說,那股讓藺寒舒汗毛倒豎的感覺還是冇有消散。
他忍不住環顧四周,然後就看見側邊的牆上,冒出一個小腦袋。
“小如意?”
他驚呼。
蕭景祁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過去,重華郡主正趴在牆上,眨巴著那雙葡萄似的大眼睛,乖巧地喊:“皇叔,皇嬸!”
藺寒舒走過去,踮著腳把她從牆頭抱下來,好奇地問:“不是隻有王爺公主及其配偶能夠進宮嗎?你怎麼進來的?”
“我阿孃生病去天上了,爹爹一直冇有再娶。他怕府裡的人照顧不好我,特意向皇帝叔叔求的恩典,把我帶進來。”
重華郡主說完,嘿嘿傻笑兩聲。
似乎還想再說什麼,被蕭景祁捂住嘴:“彆笑,等會就有人把你攆出宮去。”
對哦。
祭祀有規定不能說笑。
等蕭景祁鬆開後,她捂住自己的嘴,仔細打量這間宮殿,放下手,小聲說道:“我剛纔在那頭玩泥巴,為什麼僅僅隻是一牆之隔,那兒陽光充足,而這裡陰森森的?”
冇等蕭景祁回答,藺寒舒先一步出聲:“你看,連小如意都覺得這裡很奇怪,殿下你還不承認。”
蕭景祁冇吭聲,把重華郡主從藺寒舒懷裡搶過來,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他沉下臉的時候,簡直跟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無甚區彆。重華郡主一哆嗦,害怕得肩膀都在發抖。
蕭景祁這時開口問:“奇怪麼?”
“不奇怪不奇怪。”重華郡主把腦袋搖成撥浪鼓,目光十分真摯。
“看,”蕭景祁滿意地對藺寒舒道:“她否認了。”
“……”
彆欺負小孩啊喂。
藺寒舒朝他張開手:“還是讓我抱吧,你看她都快嚇成小鵪鶉了。”
聞言,蕭景祁再度看向懷裡的小姑娘。
雖然已經很努力控製了,但身體還是抖得像篩糠,分不清是被嚇的,還是被凍的。
蕭景祁緩了緩臉色,心平氣和地看著她:“我長得有這麼嚇人嗎?”
“不嚇人不嚇人。”小姑娘又將腦袋搖出殘影,腦子裡一瞬間閃過無數亂七八糟的東西,最後想起了她牆頭草親爹教的,什麼時候惹蕭景祁不高興,就馬上誇皇叔皇嬸般配,這樣說不定能逃過一劫。
她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試探性地開口:“皇叔皇嬸天生一對,天造地設,天作之合,天長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