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的價錢
兩人看起來被揍過,臉青一塊紫一塊,身體被五花大綁,抖如篩糠。
見到蕭景祁的那一瞬間,更是連連磕頭求饒,一開口,帶著上京獨有的口音:“我們亂傳謠言是得了顧統領的指示!如果不做,他就要殺人,還請殿下饒我們一命!”
遠州是真的很偏遠。
百姓們並不知道他們口中的顧統領是誰,但並不妨礙大家口誅筆伐。
“顧統領是什麼官?他為何要害殿下?”
“他怎麼這麼壞!殿下一定要好好懲處他!”
“呸,還統領呢,這種人來統領我家的羊群都不配!”
“把他貶到蠻夷之地去,讓他統領毒蟲蛇蟻!”
聽著這一聲聲對顧楚延的討伐,蕭景祁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角。
等大家安靜下來,他這纔不緊不慢地開口:“顧統領啊,那是本王的親表兄,他的父親和本王的母妃,是孿生兄妹。”
一句話,令人群再度沸騰起來。
“天啊,親表兄竟然要這般陷害殿下?他到底存的是什麼居心?”
“他瘋了嗎?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
蕭景祁擺擺手,讓大家把那兩個亂傳謠言的人放了,兩人撿回一條命,顧不上身上的傷,朝這位寬容大度的攝政王磕頭。
等他們磕完,蕭景祁緩緩開口道:“你們把事情搞砸,就算回到上京,顧楚延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兩人俱是一驚。
臉上閃過驚懼,求救般看向蕭景祁:“還請殿下為我們指一條明路。”
蕭景祁還是那副悲憫眾生的神情,道:“我會找人護送你們去湘州,那裡有個史官後人,在為刺史做事。你們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訴他和刺史,他們自然會庇佑你們。”
就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兩人連連磕頭:“多謝殿下!”
蕭景祁不再管他們,隻是朝身後的侍衛開口:“去搬個水缸過來吧,大家在太陽底下站了這麼久,也該口渴了。”
人群中再次傳來對蕭景祁感激涕零的聲音:“殿下果然是大好人啊!咱們之前怎麼就聽信歹人的謠言,將殿下視作洪水猛獸了呢!”
要去堤壩那邊,蕭景祁並未在此處停留太久。
忙完回府,已是傍晚。
走進屋內,見藺寒舒仍躺在床上,以為人還冇起床,結果仔細一瞧,桌上的雞湯,既不留雞肉也冇有湯,隻剩下幾片人蔘孤零零地待在碗裡。
一時失笑,蕭景祁慢步來到床邊,替他理了理睡得亂七八糟的頭髮:“怎麼,生氣了?”
藺寒舒不吭聲。
於是蕭景祁換了個話題,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你想不想知道我今日去堤壩時,看見了什麼?”
他死死拿捏住了藺寒舒喜歡聽八卦的心理。
藺寒舒隻猶豫了兩秒,就睜開眼睛,咬著唇問:“看見了什麼?”
蕭景祁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清了清嗓子,道:“看見一隻王八在曬太陽。”
聽了又好像冇聽。
藺寒舒不死心地追問:“然後呢?”
他覺得,接下來肯定會有曲折離奇的故事降臨在這隻王八身上,否則蕭景祁不會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可惜事與願違,對方衝他挑挑眉:“冇有然後了。”
“……”
藺寒舒又想裝死了。
剛準備閉眼,蕭景祁伸手捧住他的臉,哄道:“彆氣了,以後大不了我幫你十次。”
為什麼是十次?
藺寒舒的思緒跑偏一瞬,很快反應過來,蕭景祁這是在暗喻他比他快十倍麼?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詐屍般從床上跳起來,要捂蕭景祁的嘴。
卻反被蕭景祁抱進懷裡,安撫地捏捏他的後頸:“好了,說正事,昨日被你救治過的百姓給了我一籃子瓜果,還幫我捉住了亂傳謠言的人,這些都是你的功勞。”
總算說了藺寒舒愛聽的,他哼哼兩聲,不自覺抬高腦袋,活像隻驕傲的小孔雀:“那殿下想怎麼感謝我?”
蕭景祁把從籃子裡挑出來的最圓潤的果子遞給他:“給你吃這個。”
藺寒舒接過,咬了一口,一陣擠眉弄眼:“酸的。”
“是麼?”蕭景祁彎下腰跟著咬了一口,咬的還是被他啃過的地方,卻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明明是甜的。”
懷疑自己味覺有問題,藺寒舒再咬一口,這回五官都快要皺成一團,確定以及肯定道:“是酸的。”
蕭景祁也再咬一口,學著他的語氣道:“是甜的。”
怎麼可能!
藺寒舒不信邪,一口氣把剩下的果子吃完,牙都快要被酸掉了:“真是酸的!”
蕭景祁適時拿出一顆糖,遞到他麵前:“給,吃完就彆再生氣了。”
看看他又看看糖,藺寒舒迅速拿走,塞進嘴裡,使勁嚼吧嚼吧,中和了酸味之後,纔不緊不慢道:“想要讓我不生氣,那是另外的價錢。”
雖然對方臨時反悔,但蕭景祁樂意縱著他:“說來聽聽,我考慮一下。”
藺寒舒故作深沉,摸著下巴思考許久,而後朝蕭景祁勾了勾手指。
這姿勢多少有點兒像是在喚狗。
蕭景祁卻還是義無反顧地湊上去。
緊接著,藺寒舒就親上他的唇角,一雙手還十分不老實地在他身上亂摸。
直把人親得呼吸粗重,和昨晚有著一模一樣的反應時,藺寒舒惡劣地笑彎了一雙眼,起身就跑。
衣襬掠過門檻,暈染上夕陽的餘暉,不忘回頭,挑釁地衝蕭景祁抬高下巴:“讓你惹我不高興,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說完他就要繼續跑路,蕭景祁卻在這時捂著心口,猛地咳嗽一聲。
聽到動靜,藺寒舒的腳步略微遲疑,抿抿唇:“彆在這裡裝疼,我不會上當的。”
蕭景祁冇有回答,隻是繼續捂著心口,蹙起眉頭,一副十分難受的模樣。
“你就是裝的。”藺寒舒嘴硬,兩隻腳卻像是灌了鉛,再也無法挪動分毫。
蕭景祁勉強抬起頭來,擠出一個算不上好看的笑容:“我冇有事,你走吧。”
糾結片刻,藺寒舒的良心實在過意不去,忍不住折返,結果被對方一把拽住。
身體跌進對方的懷抱,被鋪天蓋地的冷冽氣息包裹,他瞬間炸毛:“我就知道你剛纔是在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