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長進也冇有
侯府外。
藺寒舒拿著吃剩的糕點,獨自下了馬車。
同樣是家丁傳報,相比上次丞相拜訪,江行策過來的速度快得不是一星半點。
急匆匆行至門邊,因為跑得太快,頭髮稍稍淩亂,呼吸聲又重又急。
但在看見藺寒舒時,江行策猛地放慢腳步,使勁平複好,帶著笑意上前行禮:“王妃怎麼有空來侯府?快進去坐,我已經讓小廝準備了上好的茶水。”
袖子把手擋得嚴嚴實實,藺寒舒實在看不清楚。
他衝江行策搖頭:“我就是無意間路過這裡,想到咱們曾有些交情,便來看一看你。天色已晚,我便不進去了。”
聞言,江行策不禁露出些許遺憾的神情。
藺寒舒順手把吃剩的糕點遞給他,道:“這是百寶樓的淮山糕,我專程給你帶的賀禮,慶賀你當上斥陽侯。”
落寞的眸色因為這句話重新亮了起來,如揉碎漫天星辰,儘收眼底。江行策直愣愣的,半晌才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接他遞過來的糕點。
那副模樣,簡直比他接封他為斥陽侯的聖旨的時候還要受寵若驚。
藺寒舒刻意控製著兩人的距離,江行策要接糕點,就必須把手伸到最長。
這回袖子遮不住他的手,藺寒舒清清楚楚地看見,他的雙手乾淨細長,彆說繭了,就連半點傷疤瑕疵都瞧不見。
這哪裡像是窮苦人家走出來的。
這分明是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
在江行策接過糕點,剛要感謝的時候,藺寒舒已經飛快地跑回了馬車上。
“怎麼會冇有呢?”他一屁股在蕭景祁身邊坐下,失神地抱著自己的腦袋,滿臉都寫著接受無能:“不應該如此啊,聽說他父母早亡,家裡就剩下他一個人了。我第一次見他時,他甚至穿著粗布麻衣。”
家裡窮成這樣,冇有父母和兄弟姊妹幫襯,他不乾活,哪裡來的錢買筆墨,哪裡來的錢交束脩,哪裡來的錢讀書,又是哪裡來的錢進京趕考?
太多的疑問堆積在藺寒舒的腦海裡,他懵懵地扭頭,求助般看向蕭景祁。
蕭景祁可不管這些,隻淡淡道:“你輸了,要答應我三個要求。”
“!!!”
藺寒舒隱隱嗅到了陰謀的氣息,疑惑地蹙起眉頭:“殿下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手上什麼也冇有?”
麵對他的質問,蕭景祁回答得坦然:“嗯。”
之前江行策拿著畫,眼巴巴站在攝政王府外,求藺寒舒看一眼的時候,蕭景祁就把這個人從頭到腳打量過一遍。
長得一般。
氣質一般。
畫的更是一般。
就隻有那雙手能看。
得知自己被做局,藺寒舒差點氣得跳起來:“殿下你明知道答案,還跟我打賭!”
蕭景祁臉上冇有半點心虛之色,有的隻是淺淡的笑意:“怎麼,就因為這個,你不願意認賬了?”
這換誰能認啊!
蕭景祁的行為,跟牌桌上出老千有什麼區彆?不帶這樣玩兒的!
“我不……”
可惜話還冇有說完,蕭景祁就是一聲歎息:“阿舒是要欺負我這個老弱病殘麼?”
老弱病殘,除了那個病字沾點邊,其餘的形容詞跟他有半毛錢關係麼?
藺寒舒:“我不……”
“言而無信,”蕭景祁再次打斷他,話語嗔怪,聲線卻輕得像是在調情:“小騙子。”
他冇怪蕭景祁作弊,蕭景祁反倒怪他毀約。
藺寒舒想翻白眼。
隻不過在這個念頭剛冒出頭的時候,蕭景祁突然湊過來。
捱得好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臉在江山在,藺寒舒怔怔盯著他那張驚塵絕豔的麵容,捂住嘴,防止哈喇子淌下來。
蕭景祁開口:“阿舒還要拒絕嗎?”
藺寒舒猛猛搖頭。
蕭景祁又道:“所以你是願意答應我三個要求?”
藺寒舒猛猛點頭。
等會。
他怎麼又被美色迷惑了!
他後知後覺地回過神,悔恨不已。可惜已經遲了,蕭景祁撐著下巴看他,那雙曜石般的眸子沾染上若有若無的笑意:“阿舒真是一點長進也冇有。”
也就隻有蕭景祁這張臉能把他迷得神誌不清了。
換作旁人,他連看都不帶多看一眼的。
撇了撇嘴,藺寒舒直接反客為主,湊到蕭景祁跟前,目光如炬地盯著對方瞧,振振有詞地說道:“那我得多看一看,爭取早日看習慣殿下這張臉,保持心如止水。”
這可是他自己湊過來的。
蕭景祁笑,掐著他的下巴就親他。
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藺寒舒下意識要掙紮,蕭景祁暫時鬆開他,音色沉沉:“這是第一個要求。”
自己答應過的事情,隻能含淚承受。
藺寒舒閉上眼,任他予求予取。
他親得很慢,幾乎是在慢條斯理地品嚐,過程難捱,藺寒舒一開始隻是臉紅,後來耳尖染上緋色,到最後脖頸鎖骨都紅成了一片,如桃花被大雨沖刷過後的薄薄粉色。
手指揪緊一旁的車簾,指節泛白。
口腔裡不住地發出哼音,明明他隻是呼吸不上來,想攝取新鮮空氣而已,聽起來卻莫名有種撒嬌的意味。
長睫被霧氣洇濕,他使勁推了推蕭景祁,可對方不僅冇有鬆開他,反而抱得更緊,親得愈發急切。
腦子暈暈乎乎的。
不知道是被親的,還是缺氧了。
就在此時,馬車忽然一個急刹。
蕭景祁的動作被打斷,不得不停下來,蹙眉問車伕:“發生何事?”
“回殿下,”車伕帶著歉意的聲音在外麵響起:“有個女子攔在路中間,差一點馬車就撞到她了。”
青天白日的。
是誰嫌命長想找死?
蕭景祁不悅地眯起眼,周身氣壓極低,骨節分明的大手挑開車簾,往外看去。
那女子穿著樸素,跪在上京城繁華的街道中央,透著一股與之格格不入的窮酸。
在對上蕭景祁的視線後,她當即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聲音顫抖,明顯害怕極了,卻硬是咬著牙開口:“求攝政王殿下為民女做主!民女葉翠翠,流雲縣白河村人士,要狀告斥陽侯江行策騙財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