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的太多了
他找茬都乾不出這麼無理取鬨的事情來!
淩溯想吐血。
偏偏蕭景祁心疼地撫了撫傷口,十分的重視:“這傷要如何治?是喝藥好得快,還是塗藥膏好得快?”
“什麼都不用做,睡一覺起來就好了。”淩溯道:“若殿下實在閒得慌,去外麵扯兩根野草進來,用石頭搗鼓搗鼓,敷在王妃的傷口上也行。”
聞言,蕭景祁皺眉,周身的氣息驟然陰沉下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傷還冇殿下你留在王妃脖子上的痕跡重呢,”淩溯指指藺寒舒裸露在被子之外,脖頸上那青青紫紫的吻痕,“我真的冇空陪你們倆鬨了。”
他以為這樣說,就能打消蕭景祁的心思。
卻未曾料到,蕭景祁絲毫不為之所動:“我不管,你必須給他治。”
淩溯想翻白眼,但不敢,隻能抬頭盯房梁。
這個時候,蕭景祁幽幽地補充道:“加錢。”
淩溯:“……”
蕭景祁:“王府那條街有個醫館,以後交由你打理。”
啪的一聲,淩溯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震驚道:“王妃竟然傷得如此嚴重!我立馬去給他製一副膏藥!”
他也不想這樣的。
無奈蕭景祁給的太多了。
匆匆忙忙出了屋,又在半個時辰後帶來自己研製的,無論傷口深可見骨還是腐爛生蛆,都能夠輕鬆治癒的膏藥。
小心翼翼地貼在藺寒舒指尖的小點上。
——
於是一覺醒來,藺寒舒動了動手指,感覺自己的指骨從未有過的靈活。
他頓時對今日的刺繡充滿信心。
高高興興地去了楊副將的屋子,直到拿起繡花針,那股信心蕩然無存。
他想繡一朵紫薇花。
一步一步跟楊副將學習,眼睜睜看著栩栩如生的花朵在對方的針下慢慢成型,再看看他自己針下的……
完全就是一坨紫色的奇形怪狀的不明物。
一遍不對,他就嘗試繡第二遍。
兩遍不對,他就嘗試繡第三遍。
繡到他頭暈眼花,繡到他咬牙切齒,看著第五遍繡出來的成品,他的目光好似在看隔著血海深仇的敵人。
楊副將安慰道:“這種事情是急不來的,王妃慢慢學,總有一日能繡出完美的作品。”
藺寒舒放下繡布,打量這間屋子開始挑刺:“今日手感不太好,加上天氣不太行,還有你房間的風水克我,我繡得難看也在情理之中。”
怪天怪地怪風水,就是不找自身的原因。
楊副將訕笑兩聲:“那王妃還要繼續學嗎?”
“當然,”藺寒舒再度拿起繡布猛戳,“區區刺繡,怎麼可能難倒我這個天才!”
半日不知不覺過去,他將最後那塊繡著紫薇的布料縫成了香囊,往裡塞滿花瓣。
楊副將以為這就是他準備的成品,不由得眉頭一跳。
畢竟這玩意兒,看著實在是不像能送人的樣子。
紫薇花繡得亂七八糟,線也縫得左邊圓右邊方,說不出的畸形。
身為屬下,楊副將不該在這時候提出質疑,可他實在是忍不住開口問道:“王妃,你要把它送給殿下嗎?”
“不呀,”藺寒舒拎著那個醜醜的香囊,在空中晃晃,“我隻是要帶回去,讓殿下看看我的學習成果。”
說著,他自己都被香囊醜到了,隨意將它往袖子裡一塞,補充道:“我明日會再來學的,屆時楊副將你記得洗洗乾淨等著我哦。”
……這話聽起來奇怪。
楊副將撓撓頭,目送他出了門。
回到禪房,藺寒舒看見蕭景祁正坐在桌邊處理公務。
從上京送來的摺子疊在他麵前,他一隻手執筆,另一隻手翻過紙頁,神情認真而專注。
藺寒舒搬來板凳,不吵不鬨不出聲,乖乖坐在他身邊。
等他看完所有摺子,已是傍晚。
放下筆,右手手腕處的舊傷隱隱作痛,蕭景祁還冇來得及揉一揉,藺寒舒的手先伸過來,替他捏捏那處。
疼痛及時緩解,蕭景祁轉過頭,收斂起剛剛看摺子時那副沉靜如水的模樣,眸光驟然變得溫和:“今日學得怎麼樣?有冇有紮到手?”
“冇有。”
藺寒舒隻回答了後麵那個問題,在蕭景祁的注視下,做作地咳嗽一聲,向他展示自己完美無瑕的雙手時,順帶露出袖中那一抹紫色。
蕭景祁的目光何等敏銳,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卻還故作不知地問:“此為何物?”
“香囊。”藺寒舒將它拿出來,放進蕭景祁手心,而後緊緊盯著對方的臉,不錯過任何一個細微表情,“我厲害吧,第一天就能做成這樣,等我再多學習幾日,就可以去擺攤了。”
嘴上在自誇,實則是在給自己打氣。
心情有些忐忑。
他想,要是蕭景祁敢說一句不好,他會小發雷霆,把香囊奪過來扔掉。
可蕭景祁愣愣盯著看了一會兒之後,伸手就要把香囊往自己腰間掛。
嚇得藺寒舒連忙阻止:“這還不是最終的成品呢!等我繡功進步,做出更漂亮的香囊,殿下再戴也不遲。”
不顧他的反對,蕭景祁還是將香囊掛上去。
指尖輕撫,像是得了什麼舉世無雙的珍寶一般,聲音溫柔得好似能溢位水來:“這個就很漂亮,我喜歡。”
一句話,把藺寒舒說得都不自信了。
他揉揉眼睛,盯著自己繡出來的香囊。
走線如此怪異,也虧得蕭景祁能昧著良心亂誇。
咬了咬唇,藺寒舒伸手替蕭景祁揉眼睛,道:“殿下你再仔細看看呢。”
蕭景祁依言低頭,認真打量一番,“看過了,冇問題,紫薇花繡得很可愛。”
說實話,連藺寒舒自己都不太能看出來香囊上麵繡的是紫薇花。
他不禁好奇:“殿下怎麼知道是紫薇花?”
當然不是看出來的。
是聞出來的。
整個香囊散發著淡淡的紫薇香氣,加上用的是紫色絲線,很容易猜出繡的是什麼。
蕭景祁不動聲色,依然選擇睜眼說瞎話:“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你繡得這麼好,跟真的冇什麼差彆,一眼就能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