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做對手
糧鋪老闆恐怖如斯。
遭受了這樣的虐待,依然倔強地瞪大一雙眼睛,手指緊緊攥成拳頭,不肯暈過去。
還是蕭景祁補了一腳,踹到他心窩上,他才吐出一口血,不甘心地躺倒。
見他如死狗一般在地上一動不動,藺寒舒用手指戳戳他的胳膊,隨即抬頭看向蕭景祁,不解道:“殿下,你把他弄暈了,咱們問誰暗號?”
蕭景祁側過頭,看向一旁地上的兩個夥計,語氣幽幽:“這兒不是還有兩個人麼。”
兩個夥計早就醒了。
此刻趴在地上裝死,後背被冷汗浸濕,嘴唇不住地翕合,不敢吭聲。
他們不動,蕭景祁便朝他們的方向走了兩步。腳步聲似踩在二人的心絃上,令他們大氣不敢喘,周圍的空氣彷彿被抽離,窒息感如影隨形。
蕭景祁已經來到了他們的麵前。
剛抬起腳,兩人再也裝不下去,匆忙睜開眼睛,從地上爬起來,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我們倆知道暗號!之前的貨都是我們送的!”
“我們願意將功贖罪,還請好漢饒我們一命!”
藺寒舒抱起手,仔細打量他們的神情,覺得兩人求饒的模樣不似作假,隨後問蕭景祁:“殿下,他們是演的嗎?”
如他所料,蕭景祁不鹹不淡地朝著他搖了搖頭:“他們是真的。”
這兩個夥計,應該隻是收錢辦事,壓根兒不管山上那些人是做什麼的。
事實也的確如此,糧鋪老闆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剛好看見他們諂媚的模樣,聽見他們冇骨氣的求饒聲。
他頓時火冒三丈:“你們竟敢出賣濟世教!你們會遭到報應的!”
兩個夥計擠兌他:“差不多得了,每月就給咱們發三百銅板的工錢,難不成還想讓咱們為你賣命不成?”
糧鋪老闆噎住,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好瘋狂在地上蛄蛹,無能狂怒。
覺得他吵鬨,蕭景祁讓兩個夥計把糧鋪老闆捆起來,關進隔間裡。
開門時,藺寒舒發現隔間裡堆積著許多東西,有肉有菜,還有酒。
見藺寒舒麵露不解,兩個夥計解釋道:“這些都是老闆昨晚去采買的,連著糧食一起,每五日往山上送一趟貨。”
聞言,藺寒舒臉上的疑惑不僅冇有打消,反而愈發濃重。他看向糧鋪老闆,問道:“這肉如此新鮮,菜更是水嫩,糧食也是最好的大米。邪教頭子究竟給你多少錢,讓你幫他采買這樣的好東西?”
“這全是我對教主的一番心意,怎麼能用金錢衡量?”糧鋪老闆看起來還挺得意,“他親口告訴我,隻要我連續不斷為山上運送三年糧食,我就能像濟世教初代教主止風道人一樣,飛昇成仙!”
他真是被洗腦得不輕。
藺寒舒恍然大悟,難怪他經營著這麼大一家店鋪,身上卻穿的是粗布麻衣,原來他一身的家底早就被邪教掏空了。
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
讓兩個夥計把糧鋪老闆的嘴巴堵住,藺寒舒出門,回到院子裡轉了轉。
在角落髮現三個麻袋,裡麵裝著一些爛菜葉子,和發黴的豆腐,隱隱散發惡臭。
他問夥計:“這是用來做什麼的?”
夥計老實巴交:“這也是要往山上送的。”
有好酒好肉,誰會吃發黃腐爛的菜葉子呢?
如果他冇有猜錯的話,這些拿去喂狗,狗都嫌餿的東西,是給山上的百姓吃的。
藺寒舒一陣唏噓。
他還是把邪教那夥人想得太善良了,本以為他們至少會給百姓吃點大米飯,慘一點給糙米和粟米也行,冇想到竟然連飯都不給,隻給百姓吃爛菜葉。
回想起村子裡稻穀金黃,稻香十裡,成熟的板栗落了滿地的美景,現如今藺寒舒隻覺得諷刺極了。
留蕭景祁在這裡監督兩個夥計,藺寒舒從後門出去,來到淩溯和薛照居住的地方。
一輛運貨馬車,一輛載人馬車,一前一後進入小禾村。
淩溯一隻腳剛踏進院子,就敏銳地發現問題:“這地方的味道不對。”
藺寒舒使勁嗅嗅,鼻子都被冷空氣凍紅了,也冇有聞到任何味道。
不過想想,淩溯的嗅覺非常人所能及,他果斷選擇放棄自己找尋問題,而是問道:“有什麼味道?”
淩溯在牆角處來回搜尋,蹲在一處縫隙前,摳開縫隙裡填補的碎石和泥巴,從那兒取出一個小布包。
將布包扯開,裡麵是碾碎的各色草木粉末。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把粉末呈到藺寒舒麵前,回答道:“王妃還記得板栗燉肉裡放的那種讓人精神恍惚的藥嗎?這藥的功效,和那種差不多,算是改良版。”
不用再想方設法讓人把藥吃下去,隻需要把這布包隨便往牆角一塞,就能源源不斷地散發味道,讓仇人的精神每況愈下,可不就是改良版麼。
“侍衛們在牆角守夜,與它近距離接觸,精神恍惚,難怪察覺不到有人在牆上寫血字。”藺寒舒感到一陣後怕,“幸好發現得早,若讓它一直揮發下去,侍衛反應徹底變得遲鈍,到時候邪教頭子再派刺客來這座小院,我和殿下就要遭殃了。”
蕭景祁則眯了眯眼:“那教主能將之前的刺史毒癱,又能用毒欺騙蒼州百姓入教,現在甚至研究出改良版,看來是個用毒高手。既如此,不知道往酒水裡下毒的辦法,行不行得通。”
對啊。
聞言,藺寒舒的臉色霎時變得凝重起來。
萬一下毒被髮現,山上那麼多人,一人砍一刀,他和蕭景祁得被剁成臊子。
腦子裡正在思考其他可行的辦法時,身旁的淩溯忽然咳嗽兩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這突兀的聲音吸引而去,隻見他緩緩掃視周圍一圈,目光是從未有過的堅定澄明。
“你們忘了嗎?我從小就對製毒有興趣。若非爺爺用他的方式引導我學醫,這會兒我已經在製毒路上一去不複返了。區區濟世教教主而已,還不配做我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