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兄弟
迎上他的目光,蕭景祁微笑不言,隻是抬起手。
之前他已經說過滾字,不出意外的話,這次是要打人了。
在手落下來前,薛照上躥下跳地離開主院,冇過一會兒,廚房送來了飯菜。
藺寒舒慢條斯理地吃完,換了身雪白的漂亮衣裳,走到門口時,正好遇上前來探望蕭景祁的榜眼和探花郎。
兩人將手裡的禮物呈給藺寒舒,關切道:“王妃,我們昨晚聽聞殿下遭遇刺殺受了傷,他冇事吧?”
藺寒舒將收到的禮物轉交給小廝,裝出六神無主的模樣,哭哭啼啼:“刺客的箭上有毒,殿下去醫館的時候已經晚了,毒性深入骨髓,殿下他……怕是不好了。”
“什麼?”
兩人皆是一驚,抬腳就要進去親眼看看蕭景祁的傷勢。
藺寒舒及時攔住他們,柔弱地搖搖頭:“他因斷腸草毒吐了好多血,一夜未閤眼,剛剛纔睡下,你們彆去打擾他。”
兩人腳步一頓,藺寒舒捂住臉,繼續哭訴:“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想去昨日刺客出現的地方,找找線索。”
聞言,陸子放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似是感到哀慟,道:“我陪王妃去吧,多一個人,更容易找到線索。”
身旁的聞玉聲則道:“既然殿下在休息,聞某不便打擾,先走一步。”
看著他的背影,藺寒舒有些驚訝。
榜眼和探花一直以來就跟連體嬰似的,好得像異父異母的親兄弟,藺寒舒每次都能撞見他們倆在一起。
現如今,聞玉聲怎麼會丟下陸子放,自己跑路?
直到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當中,藺寒舒抹抹眼睛,裝作不經意問道:“聞大人怎麼走得這般急?他最近在忙些什麼呀?”
“不知道,”陸子放茫然地搖搖頭,似是被戳中痛處,唉聲歎氣:“他最近總是一個人躲在家裡,我邀他出門,他拒絕了許多次。聽說殿下遇險,他才願意和我一起登門拜訪。”
話裡話外,彷彿在明晃晃地告訴藺寒舒,聞玉聲最近不太對勁。
那麼,到底是聞玉聲真的有鬼,還是陸子放在這兒挑撥離間呢?
藺寒舒摸了摸下巴,收回視線,裝作替他們擔憂:“你們以前關係那麼好,是不是你做了令他不高興的事,導致他開始疏遠你?”
陸子放還是搖頭,似乎真的不明白聞玉聲對他的冷淡從何而起。
見狀,藺寒舒不再提問,而是帶著他和侍衛去了茶樓。
這裡早被金吾衛裡三層外三層地把守起來,見到藺寒舒,他們才讓開一條路。
十二個刺客是從房頂上跳下來的,而最後那個刺客是在二樓放的冷箭。
藺寒舒讓侍衛和金吾衛守住大門,他和陸子放一起上樓。
不用找,那把傷人的弓箭就堂而皇之地擺在茶桌之上,看樣子,刺客走得太急,冇辦法帶上它。
為了防止有人私自養兵謀權篡位,城裡武器鋪製造的所有武器,都需要登記在冊,記載它們的去處。
而這把弓做工粗糙,用的材料普普通通,連表麵上深淺不一的毛刺都冇有打磨掉,應該是刺客不想暴露身份,自己親手製作的。
在得到藺寒舒允許後,陸子放試著拉了拉弓弦,再從茶樓往下看,眉頭緊緊蹙起:“這弦好鬆,想要從這個地方傷到樓下的人,刺客的射藝定然不一般,哪怕在整個玄樾,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
藺寒舒有些意外,朝他挑了挑眉:“陸大人懂弓箭?”
“嗯,”陸子放道:“聞兄射藝就很好,我們倆常常玩在一起,我跟著他學了些皮毛。”
“是嗎?”藺寒舒把玩著這把破弓,輕飄飄問道:“那陸大人覺得,聞大人有冇有可能是刺客?”
話音剛落,陸子放連忙把頭搖成撥浪鼓:“不可能,昨日尚書大人讓我們各自謄抄禮記,我在家中待了一整日才寫完,想必聞兄同我一樣,根本就冇有機會出門。”
“陸大人彆急,”藺寒舒放下弓箭,安撫道:“我隻是做出假設而已,我知道你們二位正直不屈,定然不會做出傷害殿下之事。”
說完這話,他繼續在屋裡翻翻找找,同時用眼角餘光打量著陸子放。
陸子放也很認真地在搜尋蛛絲馬跡,但屋裡實在是乾淨得過分,除了這把弓,其他什麼都冇有留下。
一同離開茶樓時,他還勸慰藺寒舒:“王妃不必憂心,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他會好起來的。”
藺寒舒謝過他,親眼看著他離去,盯著那道背影深思。
正愣著,聞玉聲不知從哪鑽出來,開口道:“王妃,陸兄走了嗎?”
藺寒舒回頭看他,聽他解釋道:“陸兄早晨來找我時,錢袋掉在我家門口了。”
說著,怕他不信,聞玉聲特地舉起手,晃晃手裡沉甸甸的錢袋。
“人還冇有走遠,讓侍衛幫你送過去吧,”藺寒舒道:“聞大人留步,我有話想問。”
聞玉聲將錢袋呈上,端的是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站好等待他的提問。
藺寒舒垂頭,目光從對方的手上掃過。
看得出來,聞玉聲的家境並不好,手上不僅有繭,還有陳年舊傷。
偏偏他的臉生得極好,與這雙手十分割裂,畫風簡直兩模兩樣。
察覺到他的視線,聞玉聲將一雙手往袖子底下藏了藏,似乎很在意旁人異樣的目光。
藺寒舒不再看他的手,抬頭對上他的眼睛:“剛纔陸大人跟我說,聞大人的射藝極好,這件事情是真的嗎?”
聞玉聲愣了愣,而後露出疑惑的表情:“我的射藝是陸兄教的啊,他可比我強多了,為何要誇我射藝好?”
藺寒舒:“?”
這哥倆是什麼情況?
從前情深義重,恨不得同穿一條褲子,一天十二個時辰都黏在一塊兒,是個人都能看出他們關係好。
怎麼這會兒,陸子放說他的射藝是聞玉聲教的,聞玉聲說他的射藝是陸子放教的?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塑料兄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