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隋的麵色也十分難看,他當即又賣力地磕上幾個響頭,聲如洪鐘,舉手發誓。
「皇上!微臣敢以性命發誓,微臣絕對未曾做那些事,微臣沒有派人去請八公主,更沒有打暈八公主和她的婢女!
微臣不勝酒力,離席之後,就直接來了這間廂房,給微臣領路的小太監可以作證,微臣絕對沒有去過碧瑤池邊的假山!
微臣就是有熊心豹子膽,也決計不敢這般算計公主啊!
若是微臣有半句虛言,便叫微臣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詹隋激動得臉色漲紅,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不想,他的話音剛落,就有一道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你在撒謊!」
那是一道女聲,雖然已經儘量拔高,但卻還是聽得出有些虛弱,還帶著一股不正常的沙啞。
慕容霏聽到那聲音,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
「是佩嵐,是佩嵐!」
眾人都順著聲音來源看去,果然就看到一個宮女打扮的女子。
那人,正是慕容霏的貼身宮女佩嵐。
她的脖子上,赫然是一道猙獰的掐痕!
那掐痕甚是觸目驚心,讓人見之禁不住倒吸涼氣。.
難怪方纔她的聲音那麼嘶啞,連帶著,腳步都有些虛浮。
她到了明惠帝跟前,「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她艱難開口,「皇上,詹將軍在撒謊!此前,就是詹將軍把奴婢打暈!
當時,奴婢與公主在碧瑤池邊的假山處,我們都以為是梁公子請公主前去見麵,便都沒有設防。
卻沒想到,來的人不是梁公子,而是詹將軍!奴婢見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他打暈了。
奴婢脖頸上的傷,隻怕是他意圖滅口!隻是奴婢命大,這才沒有死。
皇上,奴婢所言句句屬實,請皇上明察,為公主討回公道!」
佩嵐醒來就發現自己被塞進了假山裡,她的脖子火辣辣的,聲音也啞了。
自己平白遭遇這一遭,她頓時生出了十分不安的預感。
自己都這樣了,那公主豈不是……
她之所以能這麼及時地找來這裡,並且知道事情的始末,自然是有人在她必經之路嚼舌根,讓她把事情的經過都聽了個清楚明白。
隻不過,這個故事版本的主角不是九公主慕容雪,而是八公主慕容霏。
佩嵐這才急匆匆地趕來,沒想到一來就聽到了詹隋那一番自辯的話,佩嵐這才一下沖了出來。
打臉來得那麼快,詹隋的麵色頓時又是一陣七彩變化。
被佩嵐提到了「梁公子」秦淮,也再次露出了震驚、自責又痛心的神色。
他低聲喃喃,「是我,是我害了表妹……」
梁懷平的麵色自然也十分難看,這件事兜兜轉轉,原本以為事不關己,隻權當看一場好戲。
但沒想到,兜來轉去,竟然轉到了自己未來兒媳婦的頭上。
原本是自己最滿意的兒媳婦人選,現在卻……
他見到秦淮的麵色,又聽到他這一句自責的話,心中也是一陣難受,更覺複雜又苦澀。
「此事如何能怪你?你休要多想。」
但秦淮依舊是一副難以釋懷的難過模樣。
明惠帝周身都縈繞著一股沉沉的低氣壓。
「詹愛卿,此事,你要如何解釋?」
詹隋當然是不承認,「皇上,微臣冤枉啊!微臣……」
梁皇後直接怒聲打斷了他,「冤枉?本宮看你半點都不冤!」
詹隋再次為自己辯解,「微臣這麼做,難道就沒考慮過後果嗎?
微臣圖什麼啊?微臣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啊!」
梁皇後鏗鏘有力地開口,「你不過是仗著自己手裡有兵權,擁兵自重,所以纔敢算計到公主頭上來了!
就算你真的做了什麼,但你也算準了皇上要用你,不會真的殺了你!」
這個帽子扣得就有些重了,詹隋的麵色又是陡然大變。
明惠帝的眸子更是陡然一沉,看向詹隋的眼中有一陣幽冷的暗芒閃過!
詹隋整個身子都匍匐在了地上,「皇上英明,微臣絕對沒有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
明惠帝的目光幽幽地落在詹隋的頭頂,半晌都沒說話。
詹隋已經許久沒有像現在這樣戰戰兢兢,渾身冷汗,他隻覺得脖頸上涼颼颼的,他的腦袋更是一陣搖搖欲墜。
「皇上,微臣對您的忠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
此事必然是存著什麼誤會!請皇上把那位給公主領路的宮女尋來,微臣願與她對質!
還有方纔給微臣領路的那位小太監,微臣也請皇上能派人把他尋出來,為微臣證明清白!」
明惠帝依舊幽幽地盯著他,半晌,才沉聲吩咐。
「派人去找!」
佩嵐見過那位給慕容霏傳話的宮女,她便主動與禦林軍一道去排查。
領路的小太監是在宴前伺候的,有其他小太監認識他。
偌大的皇宮,要找兩個人自然要耗費時間。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不得不繼續查下去。
這個時間,也必須要耗下去。
連明惠帝都耗得起,眾人自然也沒人敢多說些什麼。
詹隋卻遠不如表麵上那麼沉得住氣,他的心不受控製地往下墜。
今天之事,隻怕難以善了。
但他絕對不能就這麼栽了!
他暗暗往慕容康的方向投去一記眼神,又暗暗做了一個威脅的動作。
慕容康心中微微咯噔了一下,詹隋現在被慕容霏和梁皇後步步緊逼,已經被逼上絕路。
他若是真的沒了後路,會不會把自己也招出來?
今日這些事,可都是他和母妃安排的,不少人都是他們這麼多年精心安排的暗樁。
今天終於用上了,卻非但沒有成事,還惹得那麼一身臊。
若他們現在對詹隋袖手旁觀,詹隋被逼得狗急跳牆,把自己供出來,那纔是得不償失!
慕容康深吸了一口氣,權衡了一番利弊,雖然覺得此事棘手,但還是不得不應承下來。
慕容康微不可查地朝詹隋頷首表態,詹隋一直緊繃的心絃,這才稍稍鬆懈了幾分,但頭頂的這把刀子依舊懸著,沒有到最後時刻,他還是不敢徹底放鬆。
兩人的這番眉眼官司,別人沒注意,秦淮卻暗暗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