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盼的,就是要發生些事情,不然每天都按部就班,平平淡淡,那她何時才能出頭?
越多意外,越多變故,便越是她的機遇。→
她走的是左邊的路,那腳步聲是從右邊那條小道上而來,是以那疾奔而來的宮女並沒有看到她,直接就衝進了太醫院。
那宮女跑了進去,嘴裡急促地喘著氣,口中亦是直呼。
「太醫,救,救命啊!快救救我家娘娘吧!」
董太醫聞聲起身,目光在那宮女的臉上掃了一圈。 書庫多,.任你選
她並非年輕的小宮女,而是稍微上了些年紀的管事姑姑的裝扮。
宮裡頭高位分的貴人他都熟,貴人身邊有頭臉的宮女太監他也都見過。
眼前這位已是管事姑姑的裝扮,他卻半點沒有印象,多半就隻是那些低位份的妃嬪的宮女。
董太醫先就懈怠了一半,但還是問,「你是哪個宮的宮女?」
許姑姑忙答「奴婢是碧溪宮的,我家娘娘她……」
一聽到這話,董太醫那剩下的另一半上心也都沒了,他不待她繼續說完,直接打斷道「不巧得很,本官還得去為德妃娘娘診脈,碧溪宮那邊隻怕是不得空了。」
德妃娘娘,就是大皇子的生母。
德妃是四妃之首,地位僅次於皇後,董太醫以往便是德妃的禦用太醫。.
眼下他提到德妃,語氣中也不免帶上了幾分高高在上的意味。
許姑姑聞言,頓時大急,「太醫,我家娘娘她發了急症,情勢很是危機,還請太醫先去幫我家娘娘瞧瞧吧!」
董太醫斜著吊梢眼看她,「你個奴婢當真還沒規矩,你家娘孃的身體要緊,德妃娘孃的身體就不要緊嗎?
若是因為你,讓德妃娘娘有個差池,你擔待得起嗎?你們碧溪宮上下擔待得起嗎?」
許姑姑被他這番嗬斥,麵色不禁微微發白,但她眸中依舊滿含焦慮與哀求之色。
「奴婢並非那個意思……隻,隻是我家娘娘真的十分要緊,實在耽誤不得啊!請太醫您行行好,先去給我家娘娘看看吧!」
董太醫已經徹底不耐煩了。
「我再說一次,我要去給德妃娘娘看診,你家娘娘再要緊,能要緊得過德妃娘娘嗎?」
許姑姑愈發著急,她掏出袖中的銀子就要給董太醫塞去。
「太醫,求求您,行行好吧,就請您去看上一眼,不會耽擱太久的。」
董太醫瞥見那荷包的分量,頓時露出不屑之色。
就這點銀子,打發叫花子呢?
不過,他還是把荷包收下了,原本的態度也鬆動了些許。sɥnx˙ɔoɯ
「那等本官給德妃娘娘診過脈之後,再去你們那邊跑一趟好了。」
那語氣,如同施捨。
即便這般,許姑姑也已經感激不已。
她有些著急,「那,那太醫您什麼時候能給德妃娘娘診完脈?」
董太醫捏了捏自己袖中那荷包,撇撇嘴,「兩個時辰後吧。」
就這點銀子,他兩個時辰後肯去,就已經不錯了。
許姑姑聞言又開始急了起來,「董太醫,這……我家娘娘得的是急症,還請您快些,兩個時辰,可,可耽誤不起啊!」
董太醫聞言,頓時十分不耐煩,「你要不樂意,本官不去了便是!」
董太醫直接開始趕人,許姑姑聞言,當即就道「太醫您,您先忙,等您忙完了,再,再來給我家娘娘看看……隻是,勞煩您能儘量快些……」
董太醫更加不耐煩,擺擺手,「回去等著吧!」
許姑姑滿臉都是愁色,但是麵對董太醫的惡劣態度,她又半點辦法都沒有,隻能不甘不願地一步三回頭地離去。
許姑姑離開了,董太醫這才朝著她離開的方向啐了一口。
「呸!不過是個不得寵的落魄妃子,我願意去就不錯了,還嫌這兒嫌那兒,真是不識好歹。」
蘭清笳站在陰暗處,將這一切都盡數聽入耳中。
後宮本身就是捧高踩低的地方,董太醫是大皇子和德妃的人,他能這般眼高於頂,也是仗著他身後主子的勢。
那些不得寵的妃子,便是受了刁難,也是束手無策,告狀無門。
因為她們根本連明惠帝的麵都見不著,便是到皇後跟前告狀,皇後也不一定會管,說不定還得斥上她們一句,整日鬧麼蛾子,不省心。
碧溪宮?
蘭清笳入宮當值的時間尚短,還真記不得碧溪宮住的是哪位娘娘。
許是方纔那管事姑姑的態度太著急,蘭清笳不覺動了惻隱之心。
她本身就是太醫,去給妃嬪們看病也是自己的分內之事,她這也不算是多管閒事。
既然剛好被她碰上了,她就管一管這事好了。
這次雪中送炭一回,說不定日後還能有所回報。
她抬步就朝那位宮女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前麵那位姑姑,請留步。」
許姑姑聞言,當即轉頭朝他看來。
她並沒有見過蘭清笳,因為她平日裡也極少有在宮中走動的機會。
隻是,許姑姑看到了蘭清笳身上穿著的太醫院的官服,眼睛倏而就亮了起來。
她當即朝蘭清笳施了一禮,「奴婢見過大人。」
她正想著要如何開口請蘭清笳去給她家娘娘看看,蘭清笳就先主動開口了。
「本官是太醫院新來的太醫,姓景。
方纔本官聽到你在太醫院門口說的話,你家娘娘是患了什麼病症?
若是實在危機的話,不妨讓本官代董太醫前去瞧瞧。」
許姑姑聞言,頓時大喜過望,急忙道「我家娘娘今夜突然腹痛,奴婢也不知究竟是何緣故,隻是她痛得難受,實在是等不了了。
若是景太醫能跑一趟,自然是再好不過。」
蘭清笳又問了問她關於那位娘孃的症狀,對她的病症大致有了判斷,她便對那許姑姑吩咐一聲,自己轉身回去取銀針和藥材。
許姑姑自是連連點頭,滿是感激之色。
蘭清笳腳步匆匆地折了回去,董太醫見她突然回來,也隻是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蘭清笳也懶得跟他打招呼。
方纔董太醫的那些言行,實在讓蘭清笳十分不齒。
他身為太醫,領著朝廷發的俸祿,為後宮嬪妃看診本是他的本職工作,他卻能如此冷漠勢利,蘭清笳自然不屑與這等人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