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著一片清冷的夜色,那兩道人影慢慢走遠。
直到他們徹底消失在了拐角處,再也聽不到半點動靜了,某個幽暗的灌木叢後,纔有一道人影緩緩地挪了出來。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人,赫然就是王語瑤。
此時,她的麵色一片慘白,因為方纔自己聽到的話。
此時已是初冬,天氣很冷,她不僅覺得身子冷,更覺得心裡一陣發涼。
前幾天,雲子鶴為自己的女兒辦了一場滿月宴。
王語瑤沒有收到邀請,但王璟川收到了。
她舔著臉,硬是跟著去了。
她沒有鬧出什麼事情來,一直都乖乖的。
但是雲子鶴也沒有給她半分多餘的眼神,就好像她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陌生人。
她已經很努力地開解自己,但是回來之後,還是忍不住哭了一場。
每每想到雲子鶴對著那個繈褓中的嬰兒笑得一臉溫柔,她就覺得針紮般難受。
今夜,她便是因為此事煩憂,久久難以入眠,所以才會爬起來吹冷風。
她本在這兒安靜發呆,默默垂淚,卻不想,竟然聽到了哥哥與阿鴻的這一番談話。
為什麼啊,哥哥明明跟雲子鶴是那麼多年的好朋友,他為什麼要對雲家出手?為什麼要害雲子鶴?
私鹽,鐵器,那是何等危險的東西。→
但凡沾惹上一點,那就是殺頭的大罪。
可是,哥哥卻派人把這些足以殺頭的東西往雲家的商船上送。
這就是在把雲家往火坑裡推,在把雲子鶴往火坑裡推啊!
王語瑤整個人都很亂,她的手狠狠握緊,在原地呆站了半晌,纔有些慌張趔趄地往自己所住的院落而去。
即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也依舊半點睡意都沒有。
哥哥要害雲家,自己究竟該怎麼辦?
她不在乎雲家的死活,但,她在乎雲子鶴啊。
就算雲子鶴一直沒有給自己半點正麵的回應,她對雲子鶴依舊抱著難以割捨的情緒。
若非如此,她就不會為了他,大半夜默默垂淚。
現在,她究竟該怎麼辦?
王語瑤神情恍惚,久久難以入眠。
第二天早上,丫鬟看到她麵色憔悴,眼睛浮腫,眼底一片青黑,頓時嚇了一大跳。
很快想到雲子鶴之事,頓時便明白了過來。
一時之間,又是憐惜,又是擔憂。
丫鬟出聲勸慰,「小姐,您可千萬不要再這樣折騰自己了,雲公子他實在並非您的良配……」
王語瑤直接打斷了她,出聲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哥哥人呢?」
丫鬟愣了一下,但還是老實回答,「公子一大早就上衙當值去了。」
「阿鴻也跟著一道去了嗎?」
那丫鬟並不確定,便如實道「奴婢不知。小姐若是尋他有事,奴婢這便派人去外院傳話。」
王語瑤點頭,那丫鬟見此,便派人去了。
被這麼一打岔,方纔一開始說的話題便被岔開了。
這丫鬟見小姐心事重重的模樣,一時也不知道究竟該如何勸慰纔好,怕重提方纔的話題,更會惹了小姐傷心,便隻能閉嘴了。
很快就有其他丫鬟前來回話,阿鴻已經早早出門,不在府中。
王語瑤的神色頓時就是一陣緊繃,麵色也禁不住一陣發白。
他必然是去辦昨晚那件事了,怎麼辦?
她在屋中來回踱了幾圈,心中一時紛亂如麻。
她若是直接向哥哥攤牌,對他提出質問,憑藉哥哥的為人秉性,自己必然什麼都問不出來。
不僅如此,還極有可能會被哥哥想法子關起來,讓她徹底斷了能插手此事的機會。
所以,不能讓哥哥知道。
難道,自己要主動揭發哥哥嗎?
他是朝廷命官,為什麼要出手構陷一個商賈之家?將人置於死地?
他那樣做,根本就是不對的。
可是,那是自己的哥哥啊。
若是檢舉揭發了他,他的官身不保不說,他們琅琊王家的聲譽也會大受影響。
所以,此事也行不通。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王語瑤越發煩躁。
要她眼睜睜地看著雲子鶴死嗎?她做不到!
王語瑤腦中忽的產生了一個念頭。
雲家的生死,和蘭清荷母女,究竟哪一方更重要?
現在,她拿捏著雲家的生死命脈,如果她用這個秘密,換他捨棄蘭清荷母女,他會怎麼選?
隻要他肯捨棄蘭清荷母女,她就告訴他這個秘密,助雲家脫離險境。
王語瑤甚至想藉此機會要挾他娶了自己。
但她知道,她如果真的對他要挾到這個份兒上,他斷然不會同意。
所以,她隻能退而求其次,讓他把蘭清荷休掉!
自己得不到的,憑什麼要讓那個女人坐享其成?
至於他們兩人的親事,她自會想其他法子促成。
若是自己嫁給了他,兩家就綁在了一起。
以後,哥哥又還有什麼理由再對他下手?
這個想法很瘋狂,很大膽,也很不知廉恥。
但卻像是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魔力,一下攫住了她的心神。
她被自己瘋狂的想法牢牢把控著。
似是生怕自己會反悔,會動搖,她急急地邁步出去。
「我要出門!」
她行事素來說一不二,此時這般急切又不容置疑,丫鬟就算心中遲疑不解,卻也不敢多說。
但當知道她又要去尋雲子鶴之時,丫鬟心中立馬便滿是焦灼。
「小姐,您實在不該再去尋雲公子,您乃琅琊王家之千金,又何至於要為了一個男子這般自降身份?」
王語瑤揚手就給了那丫鬟一個耳光。
「本小姐的事,輪得到你來插嘴!」
丫鬟的話,讓王語瑤覺得似是被刺了一下,更有種羞惱至極的感覺。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在自降身份,也有違她這麼多年受到的禮義廉恥的教育。
但是,她執著於這個男人這麼多年,這就像是一個魔咒,自己若是就此放棄了,心中又如何能甘心!
那丫鬟捱了一耳光,又見她神色猙獰可怕,還要再勸的話,就這麼嚥了回去,默默垂頭,不敢吱聲。
王語瑤去了醉仙樓,讓掌櫃給雲子鶴傳一封信。
那掌櫃並不認識王語瑤,隻見她是個年輕女子,便有些遲疑。
但王語瑤的神色態度都十分慎重而堅定,「他若是不來,我便一直在此等著,直到等到他來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