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下找到了借坡下驢,順勢收手的理由。69.
但是,秦淮既然來了,就意味著他必然要對宋瑾南興師問罪。
宋瑾南與黑衣人暗中的往來,必然全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他不動聲色,或許是看在自己的臉麵,或許是有自己的謀劃。
但這絕不意味著他會將此視作無事。
秦淮見到屋中情形,似乎並不意外。
他將宋十三與宋瑾南隔檔開,語氣平緩如常。
「前輩,氣大傷身,且稍安勿躁。」
宋十三收回了手,神色略顯頹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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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看了宋十三一眼,又掃向宋瑾南,麵色沉靜如常,點了點頭。
「沒錯,我都知道。」
宋瑾南平靜的麵色露出些許龜裂與錯愕。
自己的行事何時竟然已經這般錯漏百出,竟叫他們全都看在眼裡?
「我沒想到,前輩也心如明鏡。」
宋十三有些羞愧,「我……是我自私,明知他做了那些事,卻佯作不知,蓄意為他隱瞞。」
秦淮並未沒有憤怒的情緒,「不過人之常情罷了。
況且,前輩也並非真的毫無原則地偏袒他,不然前輩今晚上也不會出現在這裡,對他詰問出那番話。sɥnx˙ɔoɯ」
宋十三的做法,並沒有觸及到秦淮的底線。
宋十三卻依舊覺得羞愧難當。
在他看來,宋瑾南做了那些事,本身就已經是違背底線,不可饒恕。
「雪臣,瑾南他雖然偷了你的私印,也的確想要做一些陷你於不仁不義的地步。
但好在事情尚未釀成嚴重的後果,尚且還有迴旋的餘地。
我會將他送走,不會再讓他出現在你麵前。
你……你可否看在我的麵子上,這一次,不要與他計較?
你若是要怪,便怪在我的身上吧。」
宋十三說著這些話,麵容透著一股子難掩的蒼老,眼神中還帶著一絲哀求。
他們都知道,宋十三是個性子高傲的人,以往何時見他這般低聲下氣地向誰低過頭?
但是現在,他為了宋瑾南,卻是對秦淮低了頭,向他求情。
宋瑾南的眸中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心中也似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心口有點鼓脹的難受。
秦淮一開始有些意外,隨後又覺得,似乎也沒那麼意外了。
宋十三對宋瑾南的確破了很多例。
隻有對自己真正在乎的人,他才會這般放下自己一貫的原則,才會真的肯低下自己的頭顱,放下自己的尊嚴。.
秦淮看了宋瑾南一眼,緩聲道「前輩無需如此,他並沒有偷走我的私印。」
宋十三聞言一愣。
他有些錯愕地看向宋瑾南。
方纔他說了好幾次,自己沒有偷秦淮的私印,宋十三都不相信。
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可是,他如果真的沒有偷,又為什麼要搞出今天晚上這一齣戲?
他若是事到臨頭反悔了,那方纔自己問他為什麼這麼做,他為什麼就是不肯言說?
反而依舊是一副執迷不悟的模樣。
他是沒有偷,還是沒有偷成?
宋十三的眼中盛滿了疑惑與不解,他看向宋瑾南,宋瑾南卻是微微迴避開了他的視線。
秦淮繼續道「他雖然沒有偷走我的私印,但是他卻拓印了我私印。
如果我沒猜錯,現在拓印著我私印的紙張,就揣在他的懷裡。」
秦淮已經把自己準備好的假私印放在了書房中。
那個位置,不算太隨便,也不會太隱秘。
憑藉宋瑾南的聰明,他一定能找到。
待宋瑾南放了火,從他的書房離開後,秦淮便去書房走了一趟。
他意外地發現,自己的私印還在。
秦淮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高估了宋瑾南,他根本沒找到藏私印的地方。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了私印上殘留的印泥。
他不覺若有所思。
宋瑾南找到了他的私印,卻沒有拿走,而是用紅泥拓印了一個印記就離開了。
宋十三又愣住,再次看向宋瑾南。
秦淮也看向宋瑾南,他說出了自己對宋瑾南的行為的解讀。
「他並不打算真的拿我的私印交給對方,而隻是打算照著拓印出來的私印,仿照一個假的私印交差罷了。」
宋十三聞言,麵色不禁微變,看向宋瑾南的目光都變得有些複雜了起來。
所以,自己方纔是誤會了他?
「你……你方纔為什麼不肯對我說實話?」
宋十三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懊惱。
宋瑾南眼眸微動,還是沉默著。
他總覺得,秦淮已經把自己的心思都猜透了,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
果然,秦淮直接代替他做了回答。
「因為他有自己的私心和謀劃,向你解釋了,非但不能讓你消除對他的誤會和芥蒂,反而可能會招來你的反對和阻止。」
宋十三聽得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秦淮這是在說些什麼。
「什麼意思?」他看向宋瑾南,「你到底有什麼私心,有什麼謀劃?」
宋瑾南還是抿著唇不說話。
秦淮繼續開口,道出他心中所想。
「他想要藉此機會與我談條件,希望我能順從對方的要求,假意同意歸順。
這樣,我和王府中的眾人,就都會被對方帶到自己的地盤上。
他對我不信任,並不能確保我會同意這樣的要求,所以,打算先斬後奏,把我的私印交給對方。」
宋十三還是聽得有點亂,「可是,那是假的私印。」
「他用假的私印,算是對我留了一絲底線,不至於真的將我置於不可挽回的險境。
但如果我真的受了帝王的忌憚,私印的真假也並不重要,我必須要做出選擇。」
宋十三已經放棄了對宋瑾南發問,他徑直看著秦淮提出自己的疑問,「這件事歸根結底,對他有什麼好處?」
宋十三還是有些沒找到頭緒。
「他想要的,就是尋出對方的身份,知道對方的底細。
並且在對方的地盤上,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他對那個人很緊張,很在意,為了保護那人的安危,他不敢輕易地違抗對方的意思。
他也怕我會貿然出手,與對方正麵衝突,撕破臉皮,讓對方惱羞成怒之下,傷了那人。
所以,他才會用這麼迂迴的方式,在我與對方之間,尋求一個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