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丫鬟被喚進廳中,不過片刻,被傳喚的丫鬟便又離開了。
從丫鬟們離開時的麵色上,倒是不見異色。
但越是這樣,反而越是讓眾人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麼,被喚進去的丫鬟又都被問了什麼。
這樣的事,在此之前倒是從未發生過。
難道是出了賊?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出了賊也不該是這樣排查的呀。
好在前頭的人都不像是受了刑的樣子,大家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緒終於稍稍平穩了下去。
人群中,隻有兩個丫鬟的麵色微微僵硬古怪,神情也略顯焦躁不安。
兩個丫鬟對望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安。
難道是因為方纔的那件事?
難不成,楚晏竟然沒有把她們的話聽進去,反而直接向老太君和老爺告狀了?
她們在做這事的時候可萬萬沒想到這個可能。
畢竟,楚晏的身份本就尷尬,他貿貿然告狀,老爺也不一定相信他啊。
說不定非但不信,還反過來懷疑他本就心懷不軌呢。
但現在看起來,事情似乎有些超出了她們的預料。
不過,她們並沒有露臉,當時說話時也是刻意改變了聲線,楚晏定然認不出來。
哪怕認出來了,她們打死不認就是了。
反正也沒有證據。
她們心中這般想著,終於讓自己安下心來。
廳內,一個個丫鬟都被楚晏否認,蘭振坤慢慢就有些焦躁,對楚晏的能力產生了幾分懷疑。
這小子究竟行不行啊?
但老太君都穩如泰山,全無半分焦躁的樣子,蘭振坤也隻好強自按捺。
一個身材幹瘦的丫鬟被帶了進來,她垂著頭,一副十分緊張的樣子。
一進來,便顫顫巍巍地對眾人行禮。
楚晏一聽到這聲音,眼眸就微微動了動,但他卻並沒有開口說什麼。
老太君身旁的方嬤嬤依照方纔的慣例,出聲詢問,「你叫什麼名字?」
那丫鬟低聲道「奴婢春桃。」
「在哪個院子當差?」
「在少夫人的院子灑掃。」
楚晏的眼眸又動了動,果然是周盈兒院子的人。
方嬤嬤見楚晏沒有示意停下,她便又問了春桃一些多大了,家在何處,是否還有其他親人兄弟之類的瑣碎問題。
倒像是在挑選相看似的。
春桃原本提著的心不覺微微地鬆了下去。
果然不是因為那件事,想來是這些貴人們想要在蘭府挑些伶俐丫鬟,這才把她們叫來,在眾貴人跟前一一細問詳情。
春桃自覺自己窺破了真相,後來回答的時候便又多了幾分認真,隻盼著自己能被選上。
但直到問完了,貴人們也沒有發話安排她的去處,她又被帶出去了。
春桃的心中不禁閃過一絲失望。
待她走後,楚晏才開口,「就是她!」
蘭振坤一聽,當即就急了,「那你怎麼不早說,快,把她帶回來。」
楚晏卻是出聲阻止,「父親且慢。」
蘭振坤一聽,當即滿臉不悅。
「怎麼,難道你認錯了?」
楚晏的臉上是一派少年老成之態,他鄭重其事地道「我並沒有認錯,但是現在卻不是戳穿她的最佳時機。」
蘭振坤依舊拉著臉,「那什麼時候纔是最佳時機?」
楚晏對他的不耐像是毫無所覺,語氣依舊一派鎮定。
「等我把另外一個人也找出來,就是最佳時機。」
楚晏看到蘭振坤麵上的不悅越來越濃,他也沒有再繼續賣關子,繼續道。
「現在若是直接拆穿她,她定然會矢口否認,我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能證明就是她。
但是,如果我找到了另外一個人,再當場戳穿她,效果就會大不相同。
那人必然也會矢口否認,但我若告訴她,春桃已經招供,並且把她供了出來,她聽了必然心中慌亂。
隻要她一慌,就必然自亂陣腳,互相推脫責任,必然能露出馬腳。」
楚晏的一番話說完,眾人都不禁朝他投去了或詫異,或欣賞的目光。
沒想到他小小年紀,竟然能想出這樣行之有效的法子。
而蘭振坤,則是眼神複雜,麵色微僵。
他有種自己竟然連一個孩子都不如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十分不快,然而,心中再不快,卻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法子的確是最省時省力,還能一擊即中。
老太君笑道「晏哥兒果然聰慧,就用這個法子。」
明明是找出了最好的法子,蘭振坤心中卻憋了一口氣。
之後的幾個丫鬟,方嬤嬤隻問了名字和當差的地方,楚晏便搖頭示意不是她們,方嬤嬤便沒有再問,直接讓她們下去了。
是以她們都滿臉茫然,完全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又一個丫鬟進來,方嬤嬤照例詢問名字。
那丫鬟低頭作答,「奴婢夏竹。」
楚晏一聽到這個聲音,麵色就變了變。
待她又回答了幾個問題,楚晏已經能毫不猶豫地斷定,這人就是另一個丫鬟。
楚晏朝方嬤嬤遞眼色,方嬤嬤當即會意,原本溫和平緩的語氣陡然一厲。
「夏竹,你可知罪!」
夏竹的身子猛地一抖,麵色霎時就是一白,話都說不利索了。
「奴,奴婢不知,不知犯了何事……」
方嬤嬤冷笑一聲,「不知道犯了何事?那你可認得春桃?」
夏竹一聽春桃,麵色又是陡然一變,唇色都跟著白了幾分。
「奴婢與春桃是,是在一處當差的,自,自然認識。」
「那今天晌午,你們兩人都做了什麼,說了什麼?」
夏竹後背上冷汗更甚,心中一陣陣絕望,但卻還是咬死不認。
「奴婢,奴婢在少夫人的院中灑掃……」
方嬤嬤聲音一厲,「你與春桃在碧雲湖邊那閒置的院子牆角說主人家的閒話,對夫人不敬,還挑撥晏少爺對夫人腹中的孩子行不軌之事,方纔春桃已經全都招了,你還敢嘴硬!」
方嬤嬤在小丫鬟的麵前素來積威甚深,眼下她一番肅容怒斥,字字句句更是直戳要害,霎時讓夏竹如遭雷擊,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幻滅了。
若是隻有方嬤嬤一人也就罷了,這堂中更坐滿了人,老太君,老爺,夫人,還有那麼多貴客。
那齊刷刷的灼灼目光,那強勢的威壓,叫夏竹的最後一絲心理防線也驟然轟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