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茂林現在隻覺得前所未有的後悔,後悔自己的糊塗,自己的愚蠢!
被騙了也就罷了,最後竟是連誰騙的自己都不知道,現在,兒子沒了,他這個當父親的,連為他報仇的能力都沒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就這麼死了。.
他不知道那幕後之人究竟是誰,便隻能把滿腔的恨意都落在了王鴻煊的身上。
若不是王鴻煊這老匹夫騙他,令他上了賊船,他們薛家也不會陷入這樣的窘境,他兒子更不會死!
可惜,王鴻煊已經死了。
薛茂林當初聽到王鴻煊的死訊,還覺得心中有些唏噓感嘆,但現在,他隻覺得王鴻煊死有餘辜,被毒死反而還是便宜他了!
王璟輝就被關在離他不遠處的牢房之中,原本薛茂林一直沒跟他搭話,這會兒,薛茂林卻是再也忍不住,朝著對方便狠狠大罵起來,罵王家人麵獸心,表麵上披著書香門第的皮,實際上卻做著大逆不道的勾當,還把他們薛家一起拉下水,害慘了他們。
罵王家滿門被滅是死有餘辜,是罪有應得,是老天爺給他們的報應。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最後罵著罵著,自己又忍不住痛哭出聲。
王家人該死,關自己兒子什麼事啊?
退一萬步講,這件事真正該死的也是他,而不是他兒子啊!老天爺就算是要懲罰,也應該衝著他來,而不應該把懲罰落在自己兒子身上。ˢʰᵘˣ.ᶜᵒᵐ
薛茂林失聲痛哭,那哭聲在牢中一陣陣迴蕩,叫聞者都不禁生出落淚的衝動。
王璟輝被他夾槍帶棒的一番痛罵,這才知道了薛家會參與進這件事裡來的前因後果,知道這一切的開始,都是因為自己父親的蓄意欺騙。
王璟輝沉默著,說不出辯解的話。
這件事,他的確是沒有什麼可辯解的。
父親已經死了,他也沒法去置喙父親當初的決定,便隻能沉默以對,默默地認下了這些責難。
王璟輝也經歷過失去親人的痛苦,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和理解,是以,對薛茂林他也很是同情,但除了同情以外,他也做不了任何彌補。
唯一能做的,大約就是這樣老老實實地讓他罵一頓了。
薛茂林罵累了,也哭累了,整個人便像是一下被抽光了精氣神似的,頹唐地跌坐在地,眼皮耷拉著,整個人看上去好像一下老了十歲不止。
獄卒送來了飯食,他也一動不動地坐著,根本毫無食慾可言。
兒子都死了,他也根本不想活了,還吃什麼飯?
但那獄卒卻是用力拍了拍鐵門,大聲吆喝,「給我好好吃飯!你現在可是重要證人,便是想死也不是現在。」
薛茂林依舊一動不動,那獄卒又高聲吆喝,薛茂林半晌才慢騰騰地起身挪過去,接過了獄卒遞來的那碗飯。
原本薛茂林整個人的動作都呆呆愣愣的,有如行屍走肉一般,但就在他接過那碗飯的瞬間,他感覺有什麼東西隨著那碗飯一起被塞到了他的手裡,薛茂林神色一怔。
他詫異地抬眸,跟那獄卒目光對上,那人朝他遞了一記眼神,薛茂林心頭莫名一緊,下意識地將手裡的東西捏緊了幾分。
很快,那獄卒便轉身離開了,沒有再在這裡多留。
薛茂林看著那獄卒的背影,心中帶著一股子茫然,還有一點未知的說不上來是恐懼還是期待的情緒。
這個人是誰?為什麼要悄悄給自己遞紙條?那上麵又寫著什麼?
薛茂林心中很好奇,也很緊張,他想立刻開啟來看,但周圍卻有獄卒經過,兩邊牢房的犯人也都起身開始吃飯,他怕自己的小動作會被看到,便隻能強自按捺了,不敢有半分輕舉妄動。
原本他是半點胃口都沒有的,但有了這個插曲,他反倒是有胃口了,他埋頭便開始狼吞虎嚥起來。
不論如何,飯還是要吃,活下去比任何事都重要。
薛茂林吃完了一大碗味道根本稱不上好的牢飯,然後偷偷摸摸地觀察四周,見周遭沒有獄卒走過,旁邊犯人也都沒有注意自己這邊,他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啟了手裡那張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紙條,努力辨認上麵的字跡。
待他看清上麵所寫的字之後,薛茂林整個人都如遭雷擊,手腳都不禁冰涼一片,甚至呼吸都不禁變得急促起來。
怎,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他的腦子徹底亂成一團亂麻,一時根本理不清思緒。
他有些不相信這是真的,但心中一旦升起懷疑,就會不受控製地往那方麵想,不停地往那方麵生出懷疑。
就在他腦子亂糟糟的時候,牢門處又傳來了哐哐的聲響,他被驚得一下拉回了思緒。
抬頭看去,便又看到了方纔那名獄卒。
那獄卒一副不耐煩的模樣,惡聲惡氣地道「喂!還磨蹭什麼?吃完了就把碗拿過來。」
薛茂林死死盯著那人,兩人的目光無聲碰撞。
雖然薛茂林很想當麵開口向他求證和詢問,方纔那紙條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理智到底還在,他硬生生地把話憋了回去。
事情尚未弄清楚,他這個時候貿然捅破,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其實,更主要的原因是,薛茂林對紙條上的內容也生出了懷疑。
若他沒有懷疑的話,那這人的行為基本上就是在挑撥離間,他壓根就不需要有任何的猶豫,直接當場就能拆穿對方。
薛茂林拖著肥胖的身子起身,拿著那個碗慢騰騰地挪到了牢門邊,將那個碗遞給了對方。
而薛茂林的目光,則是一直死死盯著對方,想要從對方的身上獲得更多的答案。
就在對方拿過碗的時候,薛茂林感覺到,又有一張紙條被塞進了自己的手裡,薛茂林幾乎是立馬就將其緊緊攥在了手心裡,同時,整顆心也砰砰砰,跳得快極了。
這一次,紙條上又寫的是什麼?
對方為何要分兩次給自己紙條,而不是在方纔的紙條上一次性把話寫清楚?
這個問題在腦子裡閃過,但他此時已經顧不上多想這些,因為他全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手裡的紙條上。
他難以按捺心頭的焦躁,一見四周無人,就再次急急地開啟了紙條。
這一次,他受到的震撼遠比方纔更甚,整個人幾乎是驟然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