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懷傑的辯解,全都淹沒在了眾人的謾罵中。.
方纔豐平要被用刑之時,大家都在幫他說話,所有人都在阻攔淮南王對他用刑。
但到了自己這裡,竟然無一人為自己求情,反而全都是鼓動著讓淮南王對自己用刑。
自己竟這般不得人心?
蒙懷傑的心裡一片拔涼拔涼的。
原本秦淮也不打算對蒙懷傑手下留情,而他的想法,也跟霍臨塵不謀而合了。
既然霍臨塵主動提起,秦淮自然也沒有反對的理由。
現在大家都紛紛附和這個提議,秦淮就更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他沒去看蒙懷傑那如喪考妣的眼神,直接對手下吩咐。 ->.
「去安排吧。」
蒙懷傑被侍衛雙手反剪,以繩索縛住,任憑他怎麼掙紮,侍衛的動作都半分不曾放鬆。
另一人則是又捧著那可怕又噁心的玻璃瓶子,走上前來。
蒙懷傑見到在裡麵蠕動爬行的黑蟲子,隻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不僅如此,整個人更有種頭皮發麻的恐懼感。
「不要,不要過來,你們不能那樣對我,我是秀才,我是有功名在身的,你們這是在濫用私刑,濫殺無辜!」
秦淮和霍臨塵都沒有開口,任憑他叫囂。.
依舊有那性情激憤的讀書人大聲怒罵,「你纔不是什麼無辜,你就算死了,也是死有餘辜!」
侍衛開啟了玻璃罐子,用戴著防護的手將一隻黑蟲拿了出來,就要往蒙懷傑的身上放。
眼見那黑蟲越靠越近,蒙懷傑心中最後一絲防線終於徹底崩塌,他直接崩潰地大哭出聲。
「住手,住手!我交代,我什麼都交代,你們快住手!」
聽了這話,秦淮這才抬了抬手,示意手下停手。
見那黑蟲子總算是被收了回去,蒙懷傑整個人都有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臉上卻依舊掛著方纔大哭留下的鼻涕眼淚,整個人看上去狼狽至極。
差一點,他就要嚇尿了!
幸虧他及時憋住了,沒有真的當場尿出來,不然,他今日就當真是裡子麵子,什麼都全丟光了!
秦淮看著他那副狼狽的樣子,半點同情憐憫都沒有。
他冷聲道「既然想好了,那就快寫招,本王可沒有這般多時間在這裡與你浪費。」
這一次,蒙懷傑是真的嚇慘了,再也不敢有半分不老實,也不敢再討價還價。
他顫著聲音開口,「有一次,那人給我付銀子,用的是銀票,那銀票的票根是連續的,那票號顯示,他便是在通正錢莊支的銀票。
他一下支了這麼多銀票,說不定錢莊的人還記得他,到錢莊打聽,就能打聽到他的名字。」
方纔秦淮在審問其他讀書人的時候,蒙懷傑就也在仔細回想著有關那人的訊息。
他想著,那麼多人都已經畫了畫像了,自己再畫畫像也沒有任何作用了。
他要發揮自己的作用,要有用的供詞,就得仔細想想其他方麵的細節。
錢莊這個細節,便是他苦思冥想許久纔想起來的。
到錢莊支銀子,需要拿票根,而票根上也是也實名的。
若自己先前的判斷沒有錯的話,隻要他們去錢莊查一查,就定然能有所收穫。
錢莊的夥計不一定記得他,若是能記住,自然再好不過。
若是記不住了也沒關係,錢莊的帳冊裡必然會有記錄,隻要翻看了記錄,一一排查,總能查到對方。
秦淮聽到這條訊息,眼睛不禁微微一亮。
他當即追問,「那日是什麼時候?」
蒙懷傑說了個時間,秦淮當即就喚來手下,要派人去錢莊檢視。
霍臨塵卻是製止了他,他讓秦淮附耳過來,如此這般一番低聲囑咐,秦淮的眸光微閃,朝霍臨塵點了點頭。
沒人知道他們究竟耳語了些什麼,隻看到秦淮的手下得了吩咐,立馬便撥開人群,往錢莊的方向而去。
眾人沒想到蒙懷傑還真了這麼一條線索,大家對於那在背後攪弄風雲的人也是痛恨至極,是以,大家比誰都期待能馬上查出結果來。
蒙懷傑見秦淮立馬派了手下去調查此事,心中頓時放鬆下去,同時還隱隱生出一絲微微得意。
看吧,還是得靠自己!
他就說自己能有用的線索,大家還不信,現在總應該要相信了吧?
那自己這算不算是將功折罪了?
蒙懷傑一番按捺,最後還是沒能按捺住,忍不住開口小心翼翼地試探。
「王爺,若草民方纔所言是真的,那對草民的責罰,能不能……」
秦淮直接打斷他,「此事尚未有結果,便是有了結果,本王也自有論斷。」
他的語氣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壓,叫蒙懷傑不敢再開口多說半個字。
他有預感,自己要是再多說半個字,最後非但不會為自己求得寬恕,反而還會惹來嫌惡,反倒要被記一筆也不一定。
秦淮看向在場眾人,「諸位,此事本王今日便要把該查的查清楚,如此,也算是給大家一個交代。
但事情進展究竟是否順利,誰都未可知。
諸位也站了這般久,若是累了,想休息了,盡可離開。
若是還想要繼續留下來等待一個結果和答案的,本王待會兒便會讓下人給諸位都送上些茶果點心,雖然不算什麼,但也能稍稍解一解暑氣,填一填肚子。」
眾人聞言,自是紛紛開口感激奉承。
大多數人都留了下來,隻有少數人實在堅持不下去,便轉身離開了。
秦淮也的確讓下人備上了茶果點心,給眾學子分發。
便是在旁邊圍觀的百姓們也都有,不曾被落下。
王府裡的茶果點心,自然不會差,分量也是足夠的。
一眾讀書人鬧了這麼一場,的確是又渴又餓,現在吃上了點心,喝上了茶水,這纔有了緩解,同時,大家對淮南王也不禁生出了一陣陣好感來。
不管他們究竟是不是受人蠱惑,但他們到淮南王府前鬧事,這是事實。
而淮南王對他們卻不曾有半分為難,所行所做都是就事論事,不見半分遷怒。
如此大度胸襟,實在令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