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蘭清笳禁不住轉頭看去。.
果然是老熟人——江星若。
自從江星若被秦淮毫不客氣地從王府趕出去之後,蘭清笳就沒有特意關注過她的情況。
這是江星若搬走之後兩人第一次見麵。
沒想到第一次見,就是這麼一番情形,而且,火藥味一如既往地濃重。
江星若站在二樓某個包間的門口,之前她便在那裡麵,顯然是聽到了蘭清笳的聲音才露了麵。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她依舊是一襲素白的裝扮,臉上妝容精緻,紅唇嬌艷,襯著那清冷鋒利的神色,顯出了一股如花隔雲端的清高。
眾書生乍一見這等宛若仙子一般的美人,頓時麵露驚艷之色,心中紛紛暗道是何許人也。
蘭清笳與她目光相碰,空氣中似有火藥味肆意瀰漫,一觸即燃。
這時,樓下恰有報喜之人騎馬而來,一連報了好幾個上榜之人的名字,穆繼和便正是在此列之中。
兩人之間那股火藥味十足的氛圍被這麼一打岔,這才被打破,取而代之以中榜學子們歡欣鼓舞的興奮激動。
穆繼和臉上的神色卻有些牽強。
考了這麼一個名次,本就沒有什麼值得慶賀的,更何況,自己方纔還被蘭清笳那麼一番嘲諷奚落,他的心情有股雪上加霜的陰鬱。.
江星若盯著蘭清笳,聲音清清冷冷,「淮南王妃何苦對一個書生這般咄咄逼人,步步緊逼?倒是顯得仗勢欺人了。」
江星若對蘭清笳的這般態度,讓樓下眾書生再次把注意力投了過去。
雖然是讀書人,但是卻不妨礙他們也有好奇八卦之心。
尤其是這等熱鬧還是發生在兩個美人兒之間,那就更加吸引人了。
蘭清笳神情冷冷淡淡的,麵上也沒什麼表情。
「江小姐倒是古道熱腸,這般熱心地為不相乾的人打抱不平。
不過,江小姐是不是忘了,你見了我卻還沒向我行禮呢。」
江星若的神色頓時狠狠一僵,「你……」
蘭清笳一臉坦然,「我怎麼了?我是淮南王妃,禮不能廢呀,這是規矩,江小姐不會連這也要說我仗勢欺人吧?」
蘭清笳擺出一副靜候受禮的神色,就這麼目光平靜地望著她。
江星若整個人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神色幾番變化,十分難看。
半晌,她狠狠咬牙,屈膝,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
「民女見過淮南王妃!」
蘭清笳笑了笑,「起吧。ℎ.」
江星若的麵色清冷,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沒讓自己露出猙獰扭曲的神色。
哪怕剛剛在蘭清笳的麵前吃了癟,江星若也不打算就這麼偃旗息鼓。
她重振旗鼓,再次向蘭清笳發起挑釁。
「方纔我在包廂裡聽了幾耳朵,王妃的一番發言,真是好有氣勢。」
蘭清笳微笑,「多謝誇獎。」
江星若麵色又僵了僵。
她不是在誇她!
江星若狠狠憋下了那口氣,自顧自繼續道「你頂著淮南王妃的身份這般仗勢欺人,合適嗎?就算你自己不要名聲,王爺還要呢!」
蘭清笳反問,「我如何仗勢欺人了?」
江星若朝穆繼和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位公子不過就是說了句話,就被你那般毫不留情地冷嘲熱諷,還不是仗勢欺人?」
蘭清笳淡淡瞟了穆繼和一眼,麵上沒有什麼情緒波瀾。
「他說的那些話有違師父的意思,我是師父的徒弟,師父不在這裡,我自然就該代替他老人家好好教育教育小輩。」
穆繼和的麵色又是微微一變。
江星若冷笑了一聲,「拿著雞毛當令箭,真把自己當回事!」
蘭清笳聲音冷了下來,「江小姐,請你好好擺正自己的身份。」
江星若絲毫不讓,「你也別忘了,我是淮南王府的貴客!現在我住的宅子,我用的人,我的吃食用度,全都是王爺在安排,你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在我麵前亂擺譜。」
江星若的這番話被眾人聽到,大家都禁不住露出了原來如此的神色,甚至有人又開始浮想聯翩了起來。
這麼漂亮的一個女子,竟是淮南王的貴客,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若是尋常的貴客,淮南王妃自然不可能對她態度這般冷淡。
看這兩人這麼一副針鋒相對的模樣,莫非,這位江小姐是淮南王養在外麵的女人?
嗯,這也不是沒可能啊。
明麵上,淮南王效仿皇上,表示一生隻娶一個女人,但實際上,哪有男人不喜歡美色?不想享受齊人之福?
不能在明麵上來,自然就隻能在背地裡偷偷養了。
蘭清笳的眼神中閃過一陣暗芒,她張口就想好好提醒提醒這女人,當初她是怎麼被秦淮掃地出門的。
但江星若也知道那內情不能多言,她當即飛快搶過話茬,繼續道「你一口一個要替你師父出頭,你又怎知這一定是你師父的意思?
這般當眾與人難堪,隻會讓人覺得堂堂玄機公子的徒弟尖酸刻薄,毫無涵養,甚至連帶著他的臉上也全無半點光彩。」
蘭清笳真是煩透了這個女人,「那是我師父,我不知道難道你知道嗎?
如果我這個徒弟都沒有資格代他出麵說話,難不成你一個連他的麵都沒見過的陌生人有資格?」
江星若揚聲反駁,「誰說我連他的麵都沒見過?」
蘭清笳看她的神色,不禁微微一怔。
難道她認識師父?
江星若朝她投去一記鄙夷的目光,語氣裡帶著一股頗為洋洋自得的意味。
「早在四年前我就認識了玄機公子,那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待著呢!」
蘭清笳的麵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難道他們真的相識?
可是上次見麵時,自己跟師父提起過江星若,那時師父為什麼沒有半句表示?
她臉色難看,「師父又不在這裡,你想說什麼就是什麼,反正也沒人作證。」
江星若眸光一轉,「誰說沒人作證?他不就是現成的證人嗎?」
正在悄悄往後挪,準備偷溜回包廂報信躲平安的柯暘,猝不及防地就定住了。
蘭清笳豁然回頭看他,樓下眾人也都齊刷刷地看向他。
柯暘對上蘭清笳灼灼鄙視的目光,瞬間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方纔他怎麼沒有跑快一些呢!現在想跑也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