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元帝又抬手比了比沐白的身高,然後道「不錯,沐白長高了不少,都快成大孩子了。」
孩子對於自己的身高素來都是十分看重的,沐白聽了這話,當即就微微挺直了腰桿,好似是要努力讓自己更高一些。
他直接問,「那我跟嘉懿堂哥比誰更高?」
沐白的語氣中帶著一股子微不可查的好勝心,顯然,他很想從熙元帝的口中聽到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
在年齡上他已經不占優勢了,總是比別人晚一步,那他就要在其他方麵找補回來。
熙元帝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心中反倒生出了逗弄之意,故意道「唔,這個嘛,好像,你嘉懿堂哥比你高一點。」
沐白一聽,小臉頓時就垮了一半,麵上也露出了一抹有些備受打擊的神情。 ->.
「怎麼會?我明明每天都在努力吃飯,好好鍛鍊的!」
熙元帝一本正經,「他畢竟是堂哥,比你年長一些,就算比你長得高也是正常。」
沐白有些不服氣,「可是他也隻比我大一點點而已!」
熙元帝依舊一臉認真,「就算是大一點點那也是比你大,你永遠都是堂弟,他永遠都是堂哥。」
聽了這話,沐白更是禁不住小臉一陣耷拉。ℎ.
就因為自己在出生的時候跑得慢了點,就要一輩子被當堂弟,這可真是太虧了!
他忍不住一臉幽怨地望向蘭清笳,小聲抱怨,「娘親,你當初怎麼就沒把我生快些?這樣我就是堂哥,不用當堂弟了。」
在婉婤那裡他是表弟,在嘉懿和織畫這對龍鳳胎這裡,他又是堂弟,他怎麼一直都是年齡小的那一個?
不對,他比修齊大,在修齊那裡是表哥。
但他隻是修齊一個人的表哥,卻是那麼多人的堂弟表弟,還是不爽。
蘭清笳……
突然就被點名了,她不覺麵露幾分無奈。
她瞥了秦淮一眼,兒子什麼時候出生也不是自己一個人能決定的,這得看什麼時候懷上不是。
隻不過這話,卻是不好直接說出來,她也隻能默默背下這口黑鍋了。
「是是是,都怪娘親,下回……沒有下回了,就隻能委屈你繼續當堂弟了。」
沐白也就是心裡頭有那麼點小鬱悶,嘴上抱怨兩句也就罷了,自是也不可能真的因此就對娘親記上仇了。
熙元帝聽了沐白這番童言童語,心中不自覺也多了幾分柔軟。→
自從當了爹之後,熙元帝對於孩子就總會有一股不自覺的溫柔與包容。
即便是在前朝遇到再麻煩的事,見到倆孩子,他都會不自覺地斂去煩憂,露出笑意。
連帶著,對於其他同齡的孩子,熙元帝也會多幾分寬容。
嘉懿和織畫都有了自己的伴讀,有時候熙元帝去看孩子,也會遇到他們的伴讀,都是半大點的孩子,哪怕他們有時候會調皮搗蛋,不小心闖一些禍,熙元帝也都會寬和地揭過,並不會嚴苛地責罰。
這大概就是當了父親之後身上自然而然就流露出的父愛吧。
現在見到沐白這個侄子,熙元帝心中那股子磅礴的父愛就又泛濫起來,不自覺就想要逗一逗他。
不過,他跟秦淮和蘭清笳還有正事要談,稍微逗了逗沐白之後,熙元帝便道「皇伯伯知道你們今日要來,便特意給你堂哥堂姐都放了假,他們今日都無需念書,你快去跟他們玩兒吧。」
沐白心中也有點想念嘉懿和織畫這對雙胞胎堂哥堂姐,小孩子也都喜歡跟同齡的孩子玩,不過,沐白卻沒有立馬答應。
他仰著頭看著熙元帝,小臉上籠上了一抹格外莊重嚴肅的神色。
「皇伯伯,我現在先不去跟堂哥堂姐玩,因為我還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要跟您談,等我把正事談完了再去找他們玩。」
熙元帝見他那副一本正經的小表情,不覺微微挑了挑眉,「哦?你倒是說說看,有什麼正事要跟朕談?」
即便此時沐白端著一張嚴肅的小臉,但是熙元帝心中其實還是有些不以為意的。
他不過就是一個半大點的孩子,能有什麼正事要談?
他現在擺出這麼一副嚴肅樣,也不過就是小孩子喜歡裝大人樣罷了。
但是秦淮和蘭清笳卻是知道,沐白這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的的確確有正事要說。
而他要說的正事,便是跟卓安烺有關。
關於卓安烺之事,秦淮也隻是在派人給熙元帝傳話告知自己回來了的訊息時順便呈稟了,但也隻是告知熙元帝他們抓到了卓安烺之事,具體的細節還沒來得及細說。
此事畢竟不算小事,自然是要當麵陳述才能表達得更清楚。
他們見了熙元帝,還沒來得及敘舊完,沐白就已經急吼吼地要提起這件事了。
既然話趕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兒,他們便也隻能將此事提前拿出來。
秦淮生怕沐白表達不清楚,讓熙元帝生了誤會,他便主動開口道「皇兄,沐白要說之事原也是我要向你回稟之事,事情的來龍去脈如何,還是由我來說吧。」
熙元帝聞言,心中不覺多了幾分意外,也多了幾分鄭重。
看來沐白要說的事還不是小事?
他便神色認真地道「究竟是何事,你且細細說來。」
秦淮頓了頓方道「此事,是有關於王璟川的。現在或許應該叫他卓安烺會更合適些。」
熙元帝聞言一怔,臉上明顯露出了點點愕然之色。
他方纔心中其實已經生出了一些猜測,但卻沒猜到他們要說的竟然是卓安烺之事。
短暫的愕然之後,熙元帝就斂了神色,繼續作出洗耳恭聽之態。
有關於卓安烺此人的身世經歷,早在此前秦淮就已經在寫給熙元帝的文書中一併呈稟了,是以現在便無需贅述太多。
秦淮便隻是從樂仙山中的經歷說起,將卓安烺如何與沐白偶遇,又如何數次機緣巧合救了沐白之事道出。
沐白在旁邊一個勁兒地點頭,在秦淮講述得不夠清楚的時候,他還忍不住插話,將他和卓安烺一起共患難的驚險細節全都一股腦說了出來。
他說得口若懸河,唾沫橫飛,將當時的驚險描繪得入木三分。
他自己早已經過了害怕的時候,現在回想非但不覺得怕,反而覺得這是自己難得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