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白還不知道自己被親爹暗暗記了一筆。
就算他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他吃過了早膳之後,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他的恩公叔叔去了。 ->.
他答應過恩公叔叔不會忘了他的,昨晚上他太困了,沒來得及在睡前去見恩公叔叔一麵,今天他可不會再忘了。
雖然很不應該,但是,沐白還是忍不住在心中悄悄地擔心,擔心娘親對恩公叔叔依舊心存偏見,表麵上答應自己不會為難恩公叔叔,實際上背地裡卻還是會刁難他。
總之,沐白得親眼看到了才會徹底放心。
翟毅並不認識卓安烺,也並不知道對方以前的那些豐功偉績。
如果他知道的話,定然會極力阻止沐白跟他來往過密。
現在,翟毅隻當他是自家小少爺的救命恩公,而且還救了小少爺不止一回,這麼大的恩情,翟毅心中很是感念。
是以,小少爺要去見他,翟毅自然不會阻攔,反而十分積極主動地陪同前往了。
蘭清笳沒有再派人刁難卓安烺。
她答應了沐白不會限製他的自由,就說到做到。
她隻是派了一些人暗中盯著對方,隨時留意他的一舉一動罷了。
如果卓安烺當真安安分分,老老實實,什麼小動作都沒有,那彼此自然相安無事。
若是他隻是表麵老實,實際上卻是另有謀算,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氣了。ˢʰᵘˣ.ᶜᵒᵐ
卓安烺此時在做什麼?
他正在小竹屋裡呼呼大睡。
身上的手銬腳鐐被解開了,也填飽了肚子,他當真就老老實實地睡了一大覺,半點小動作都沒有。
他現在的心態,就跟牢房裡的死刑犯差不多,能多混一天就是賺到了,對於生死,他也算是看淡了。
倒也不是沒想過逃,但這個念頭也隻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很快就被他壓下去了。
他還是很聰明的,無論身處什麼環境,他都很會審時度勢。
且不說他現在單槍匹馬,想逃也根本逃不出去,就算他真的能避開那些傻大個逃出去了,他怕是也會直接栽在這片危險的林子裡。
到時候,也是死路一條。
所以,思來想去,反倒是蘭清笳這裡纔是最安全的地方。
既然知道逃跑是最不明智之舉,那就既來之,則安之吧。
託了沐白那小子的福,他現在在這裡的小日子倒是過得挺滋潤。
既然如此,就更沒有逃的必要了。
隻是,也不知道自己的舒坦日子能維持多久。
那小子被他爹孃接走了,他們應當已經把自己的底細都告訴他了吧,那小子知道了自己的真麵目,怕也不會再將自己視作好人了。
說不定,那小子還會義憤填膺地指控自己是大惡人,然後再讓他娘親把自己重新銬起來。
昨晚臨睡前,卓安烺的腦子裡便閃過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最後,這些念頭全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他這也算是半隻腳踩進棺材裡了,那還有什麼好糾結的?
就擺爛好了。
反正也是爛命一條。
卓安烺放寬了心態,這一覺便也睡得格外舒坦,格外自在,半點都沒有自己現在是階下囚的自覺。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他就聽竹屋門被人敲響。
「啪啪啪」的聲響,還伴隨著一陣脆生生的童音。
「叔叔,你醒了嗎?我來找你玩兒了。」
卓安烺立馬睜開了眼睛,眸中的混沌也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微微異樣的神色。
這小子怎麼又來了?而且,聽他的語氣,好似跟以前沒有什麼區別,對自己依舊親親熱熱的。
難道,秦淮和蘭清笳沒有告訴這小子自己的底細?
那他倆的心也太大了吧,不僅沒跟這小子說自己是危險分子,還敢放這小子來找自己,他們就不怕自己真的對這小子不利?
卓安烺心中閃過諸多思緒,一時便忘了回應門外的人。
沐白又「啪啪啪」地拍著門,嗓門比方纔更大了幾分。
「叔叔,太陽都曬屁股了,你還不起床嗎?快起來了!」
卓安烺回過神,他清了清嗓,這才開口。
「門沒栓。」
他一個階下囚,有什麼必要栓門?
而且,在他看來,那道門栓也跟沒有似的,不過形同虛設罷了。
他就算真的把門栓拴上了,別人就算想破門而入,也輕輕鬆鬆就能闖進來。
也就隻有這傻小子會真的老老實實地在外頭敲門了。
沐白聽到回應,這才伸手推門,走了進來。
他一進來就先在卓安烺身上打轉,見他沒有再被銬起來,床上也有蓋的薄毯,這才放心。
這麼看起來,他至少沒有被苛待。
而且,沐白看他的氣色,也像是一個晚上都睡得很是不錯的樣子,沐白就更放心了。
沐白在打量卓安烺,卓安烺也在打量這小子。
跟昨天那副髒得跟小花貓似的樣子比起來,今天這小子看起來乾淨多了。
一張小臉白白淨淨的,身上也換了一身新衣裳,經過一番打扮,卓安烺便也越發清晰地在他的臉上看到秦淮和蘭清笳的影子。
這小子倒是會長,專門挑了自家爹孃身上的優點長。
這小子看起來精氣神十足,看來他們一家三口這是和解了。
也是,人家就算有再大的矛盾和誤會,那也是有著血緣至親的一家三口,那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關係,又豈是隨隨便便就能生分了的?
卓安烺正在腦中發散思維,沐白已經走到了床前,脆生生地開口。
「叔叔,你怎麼睡那麼晚都不起床?是昨晚沒有睡好嗎?」
卓安烺不自覺就朝他露出了一抹笑,語氣也帶著一股出乎意料的溫和。
「沒有,我昨晚睡得很好,隻是起了也無事,索性便犯懶,多睡會兒。」
沐白當即毫不客氣地道「原來叔叔是大懶蟲。」
卓安烺沒有理會他的這番調侃,而是故作漫不經心地問。
「你怎麼來了?」
沐白答得理所當然,「我說了會經常來看叔叔的,我當然要來。」
卓安烺又慢聲問,「你爹孃也不攔著你?」
沐白眨眨眼,他方纔吃了早膳就徑直來了,好像是沒有跟爹孃說起他要來看恩公叔叔。
不過,他覺得,爹孃也應該不會反對的吧?他們昨天不是都已經把話說清楚了嘛。
這麼想著,沐白就理所當然多了。
「我爹孃為什麼要攔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