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小屋裡的情形,是三日後被發現的。.
慕容霏孤身一人,即便她的姿色在卓安昱看來已然蒼老破敗,但是對於那些老鰥夫,流浪漢來說,她也是一塊香餑餑。
有一個老鰥夫便偷偷摸摸地摸進了慕容霏的小屋裡,想要偷點腥,但沒想到,最後腥沒偷到,反倒是發現了這麼一具慘不忍睹的屍體,那老鰥夫當場就嚇尿了。
之後事情鬧大,才驚動了當地巡防的潯龍軍。
事情傳到蘭清笳的耳裡,等到她到了小屋,看到的也就是這麼一副慘烈畫麵。 追書神器,.隨時讀
饒是蘭清笳曾經親眼見到過很多更加血腥的畫麵,現在見到這番情形,也還是禁不住心生不適。
人死燈滅,卓安昱既然都已經落得這般下場了,蘭清笳也沒有要繼續跟一具屍體過不去的意思。
她命人給卓安昱收殮了屍身,找個地方埋了。
兩國的恩怨糾葛,也的確是該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了。
蘭清笳命人處理了卓安昱的屍體,還是讓人查一查行兇之人。
雖然卓安昱該死,但對方行事這般殘忍,想來也並不是什麼善茬。
若對方是個對其他人也無差別攻擊的變態殺人狂,那周遭的百姓就遭殃了。
要查出這個真兇其實也並不難。.
卓安昱死在了一間不屬於他的破茅屋裡,而此前應該住在這間破茅屋裡的人卻消失不見了,那麼,那個曾經的住戶,嫌疑就很大了。
蘭清笳將這件事安排下去之後,就轉而開始忙其他事去了,也沒有再繼續關注。
就算之後手下查出了真兇,蘭清笳也不會過多關注,隻會將這件事就此揭過。
隻是蘭清笳沒想到,她的手下最後查出來的結果,竟然這般戲劇性,最後查出的真兇,竟然又是她的一個大熟人。
慕容霏很快就被潯龍軍抓住,對方對她很是不客氣。
出於自保的本能,慕容霏隻能主動道出了自己是潯龍國公主的身份。
此時她還不知道自己的父皇已經死了,自己父皇的國家也已經改弦更張了。
她雖然擔心自己被遣送回宮之後,會被父皇下令處置,但屆時或許她還有向父皇求情,爭取一線生機的機會。
但是,如果現在她不主動說出身份,她擔心,這些潯龍軍會直接對她動手動腳,甚至直接將她當成一個普通的殺人犯給砍了。
恰好,負責調查此事的頭領就曾經有幸見過慕容霏幾麵。
這頭領聽到慕容霏自爆身份,一開始還略有遲疑,但經過一番打量,便發現慕容霏看起來的確是有幾分眼熟。→
雖然她現在的樣子蒼老了許多,但隱約的輪廓卻依舊能辨認出來。
眾人不敢大意,當即就跑去向蘭清笳回稟了。
蘭清笳以為有關卓安昱的那件事已經結束了,沒想到,還有這麼一番意外的發展。
蘭清笳聽到慕容霏的名字,很是驚詫與意外。
但是又想到慕容霏與卓安昱之間的愛恨糾葛,再想到卓安昱那樣的死狀,又覺得,慕容霏能做出這樣的事來,似乎半點都不令人意外。
蘭清笳親自去見了慕容霏。
見到她的第一眼,蘭清笳也幾乎有些不敢認。
她明明還是大好年華的好年紀,但此時的她,卻是已經蒼老得不像樣了。
說她已經有四十出頭,都不會有半分違和。
不過,想到慕容霏一個弱女子出現在這裡,期間可能會經歷的曲折與苦難,蘭清笳又覺得,她會變成這樣也半點都不奇怪了。
蘭清笳確認了她的身份,便沒有跟她做什麼寒暄,隻問,「卓安昱是不是你殺的?」
慕容霏已經完全豁出去了,根本沒有否認,直接就承認了下來。
「沒錯,就是我做的。」
她說出這話時,麵上依舊忍不住閃現一抹快意之色。
「他就是個人渣,我那麼快就了結了他,還是便宜了他!」
如果她能學會千刀萬剮的本事,讓他捱上千百下都吊著一口氣死不了,那纔是真正的解氣,真正的快意。
蘭清笳看著慕容霏臉上那抹扭曲的快意,一時不由微微默了默。
一時之間,蘭清笳也不知道究竟該如何評價慕容霏的所作所為。
不知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蘭清笳沒有經歷過慕容霏所經歷的那些欺瞞與背叛,所以,蘭清笳也不能去批判和置喙她的所作所為。
卓安昱已經死了,蘭清笳也沒有要替他報仇的意思,蘭清笳問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知道沒有所謂的殺人狂魔,這件事也就揭過去了。
至於慕容霏,蘭清笳也沒有貿然處置她,而是派人將她送回郢都城去。
究竟要如何處置她,還是交給慕容熙來決定吧。
慕容霏被送回郢都城的時候,才發現潯龍國已經變天了。
潯龍國已經不復存在,她也不再是什麼公主了。
當然,她也不用再擔心自己會被父皇下令處死,因為她的父皇,已經先她一步死了。
但是,慕容霏卻根本沒來得及高興,因為她見到了慕容熙。
慕容熙依舊高高在上,光彩照人,而自己卻是狼狽不堪地匍匐在她的腳下,像是一隻搖尾乞憐的可憐蟲。
這巨大的落差,讓慕容霏的世界觀都徹底崩塌了。
慕容熙故作一臉驚詫地望著她,「你怎麼變成了這副鬼樣子?我都差點認不出來了。」
慕容霏看到這樣的自己,看到這樣的慕容熙,簡直恨不得直接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狼狽地閃躲著,「我,我就是一時有些狼狽罷了,待我好好梳洗打扮了之後,我就還是以前的我!」
慕容熙麵帶譏嘲,「好好梳洗打扮?你有銀子嗎?你現在可不是什麼平陽公主了,就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民罷了,還以為自己能像以前那樣錦衣玉食,奴僕環繞?」
慕容霏聞言,當即大喊出聲。
「那為什麼你依舊可以這麼風光?」
慕容熙一臉憐憫地望著她,「人與人是不一樣的,我之所以能夠這麼風風光光,那是因為我是幫助大元軍攻入郢都城,攻下皇宮的大功臣啊。
對於我這樣的一個大功臣,對方當然要以禮相待。
而你,不過就是一個落魄的前朝公主罷了,一個身份尷尬的前朝公主,你還敢奢望錦衣玉食地過完後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