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行得端坐得正,與柔貴妃清清白白,絕無半分逾矩之處,甘願接受皇上徹查!」
來人,正是蘭清笳。 書庫多,ᴛᴛᴋs.ᴛᴡ任你選
她方纔一直都在台下救治受傷的百姓,即便如此,她也一直都注意著台上的進展。
梁皇後被盧子陽懟得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這著實讓蘭清笳有些意外。
直到現在,梁皇後才終於將她給爆了出來,蘭清笳這個時候站出來,也再合適不過。
她的話音鏗鏘有力,一邊說著一邊朝台上走來,麵上是一派正氣凜然,全無半分懼色。
待走到近前,她便也掀袍跪下,朝著明惠帝行了一記大禮。
「皇上,微臣身正不怕影子斜,對於皇後的指控微臣無話可說,微臣願意配合任何調查,隻要皇上同意,微臣願意當場與四皇子滴血驗親,隻求能還微臣一個公道,也還柔貴妃一個清白!」
蘭清笳的態度十分堅定,語氣十分不懼,對於梁皇後和太子提出的滴血驗親,她也半分不推脫,這般磊落的態度,倒是讓人對她生出幾分信任來。
明惠帝目光一直緊緊地盯著她,落在她的身上,注意著她麵上任何一點微妙的麵部表情,見她果然不見半分懼色,整個人都很沉著鎮定,身上唯一有的情緒便是微微的怒意,明惠帝的神色也稍稍和緩。
她的這番表現,的確就像是一個被汙衊了的人該有的反應。
不慌張,說明不心虛。
會有怒意,也是被汙衊之後的正常反應。
如果她現在表現得太過浮誇,反而會讓明惠帝心中生疑。
事到如今,明惠帝也沒法再和稀泥了。
滴血驗親已經是不得不走的一步。
不然這件事若是直接不了了之了,那這件事本身,就會成為他身上一個備受大家詬病的疑點。
不僅僅是四皇子,便是這件事中的任何一個人,明惠帝自己,柔貴妃,還有蘭清笳,都會因為這不清不楚的處理結果而備受非議。
明惠帝最在意的,還是他自己。
梁皇後今夜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深深地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他若是不當眾把這件事弄清楚,那豈不是就是預設了她此前對自己的那些指控?承認了是自己真的不行?
不,明惠帝絕對絕對不願意看到這一點!
明惠帝俯身要將蘭清笳扶起,「景愛卿,你先起來,朕相信你的為人,更相信你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蘭清笳卻依舊跪著不肯起,「承蒙皇上信賴,微臣心中感激不盡。
然而,皇後方纔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對微臣提出那樣的指控,微臣不願意去懷疑皇後的居心,微臣隻希望能如皇後所願,當眾滴血驗親,用實實在在的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
如若不然,光憑皇上的信賴,微臣隻怕皇後心中定然不服,定然會覺得是皇上存心偏袒微臣。
在此事徹底弄清楚,徹底真相大白之前,微臣便願意一直這樣跪著!」
蘭清笳的態度多了幾分強硬,雖然她是在對明惠帝說話,但話裡話外也已經與梁皇後針鋒相對上了。
跟盧子陽的用邏輯取勝不同,蘭清笳的反擊就直接多了。
他們不是一直喊著要滴血驗親嗎?那她就直接接招,根本不帶怕的。
梁皇後口口聲聲稱四皇子是她和柔貴妃的私生子,那她就直接用事實證明自己,究竟是不是,也就不用他們再費什麼口舌爭辯了。
盧子陽微微側頭看向蘭清笳,原本緊繃的心絃稍稍鬆緩了兩分。
她此時此刻能這般直接又無畏地站出來,至少說明她是問心無愧的。
若她當真做了什麼虧心事,此時如何能這般坦然鎮定?
如果她真的做了虧心事,卻還是能在人前做出這般表現,那她的演技也太好了。
梁皇後和慕容睿的神色都微微愣怔,他們看向蘭清笳,神色中多了幾分探究與打量。
方纔盧子陽極力阻止四皇子滴血驗親,梁皇後便一力想要促成此事。
現在,蘭清笳這個「姦夫」主動開口表示自己願意接受梁皇後的要求,願意主動與四皇子滴血驗親,梁皇後反而有些慌了。
她為什麼會不怕?為什麼會那麼坦然,那麼鎮定地主動提出此事?
她是真的無所畏懼?
還是說,她是因為有了什麼特殊的依仗?
不,她一定是色厲內荏罷了!
梁皇後不僅僅是聽信了秦淮的一麵之詞,她自己也找太醫求證過,自己得到的訊息不可能是假的!
梁皇後在心中這般安慰自己。
現在,就隻等著明惠帝點頭了。
梁皇後生怕盧子陽再次開口阻止,若是他再搬出自己自成一體,讓人無法反駁的一套邏輯,梁皇後隻怕要崩潰了。
幸而,這次盧子陽似乎終於無話可說了。
梁皇後和慕容睿都沒有再開口多說什麼,而隻是靜靜地等待明惠帝的決定。
明惠帝心中也已經有了決斷,隻是還沒等他開口,又是一道聲音橫空而來。
「皇上無需為難,臣妾亦願意全權配合皇上,隻求皇上能為臣妾和四皇子洗清冤屈!」
這一次現身的,便正是這場爭辯的主角柔貴妃,而她的懷中,還抱著一個嬰孩,那孩子,顯然就是四皇子慕容翀。
柔貴妃穿了一件戴著大帽子的大氅,帽子扣在頭上,額上戴著抹額,整個人全身上下都裹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了一張白皙嬌媚,未施粉黛的麵龐。
她尚未出月子,不能見風,眼下不得不現身於人前,自然隻能將自己裹嚴實。
她懷中的四皇子更是被裹得密不透風。
若是一般的嬪妃把自己裹成這樣,隻怕整個人都要變成了一個圓滾滾的球了,但是柔貴妃這一身裝扮,卻是半點都不讓人覺得臃腫和土氣,整個人反而被襯出了幾分嬌小柔弱之態。
再配上她那張嬌艷無雙的臉,霎時就有了一種讓人挪不開眼的楚楚動人。
柔貴妃抱著四皇子緩緩走了過來,眾人的視線,都禁不住隨著她而移動。
她走到明惠帝的近前,臉上的神色,帶著幾分倔強,幾分決絕,還有幾分若有若無的委屈,那樣複雜的情緒被她拿捏得十分到位,配上她那盈盈的眼眸,明惠帝的心霎時便不禁先軟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