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秦淮的臉色上看,他的怒意比她想像中要強烈許多。→
蘭清笳原本決定先發製人,先奉上一個燦爛的笑,將他的怒火先降一降,但對上他那滿含怒意的眼神,蘭清笳瞬間覺得自己笑不出來了。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全,.隨時讀 】
秦淮站在床邊,就這麼居高臨下地望著她,開口的聲音冷地幾乎能掉渣。
「蘭清笳,你可真是好樣的啊!這麼大的事竟然敢先斬後奏,你是不要命了嗎?」
蘭清笳的頭皮忍不住一陣發麻,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她飛快伸手,一把抓住了秦淮的衣角,仰著頭,眼中含滿無辜與可憐。
「你聽我解釋,這件事並不是我的主意,是……」
蘭清笳卡殼了,一時之間不知道究竟該拉誰來當這個冤大頭纔好。
這一息的卡殼,就讓秦淮的麵色更加難看。
他冷冷反問,「是誰的主意?你說,我現在就去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蘭清笳……
倒也不必如此兇殘。
她氣短了片刻,最後索性繞開了這個話題。
「我用了替身,真正傷重的是替身,我自己生龍活虎的,壓根半點事都沒有!
真的,不信的話,我現在就下床給你蹦幾圈。」
蘭清笳說的也並不能算是假話,她的傷口癒合速度飛快,現在的確已經好多了。
她頂多就是稍稍誇張了一點點,即便沒有達到生龍活虎的地步,也差不離了。
蘭清笳說著,就真的想要下床來給秦淮蹦躂一圈,秦淮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
他伸手將她按了回去,動作看似粗暴,但實際上卻是透著小心,生怕牽扯到她的傷處。
「你給我躺好!」
蘭清笳順勢抱住了他的胳膊,一邊拿眼神偷覷他,一邊小心討好。
「我其實都有分寸的,真的沒有事,你就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秦淮怎麼可能不生氣?
他原本是歡歡喜喜地回城,隻想趕緊入夜,自己也能第一時間來與她相會。
但他滿耳朵聽到的,都是她遇刺性命垂危的訊息,他的一顆心當時就高高地懸了起來。
他沒有回梁府,直接駕馬朝著公主府而來。
他連偽裝都來不及,直接就以梁毅恆的身份拜訪。
反正他與駙馬「景立群」的關係的確也不差,自己聽聞她遇刺第一時間過府拜訪也說得過去。
不過在見到蘭清笳之前,他先遇到了祝滿經,從祝滿經口中,他這才知道了這件事竟然是一場騙局。.
而這個騙局,還是蘭清笳自己一手策劃的。
秦淮原本滿腹的擔憂,全都化作了熊熊的怒意。
眼下,蘭清笳妄圖用三言兩語就化解自己的怒意,這怎麼可能?
秦淮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你有分寸?你如果真的有分寸,根本就不該不跟我商量就妄作決定!」
蘭清笳小小聲地咕噥,「如果跟你商量了,這計劃鐵定就沒戲了。」
秦淮臉色更黑,「你說什麼?」
蘭清笳知道左右是逃不過他的興師問罪,既然伏低做小沒用,她索性生出了破罐破摔的想法。
「反正不管怎麼樣,這個計劃都已經完成了,你就算再生氣也沒用了。」
秦淮被她這態度氣得夠嗆,「你……」
蘭清笳深諳打一棒子給一顆甜棗,凡事需一張一弛的道理,她牢牢抱住他的胳膊,把整個人都依偎進了他的懷裡,軟著語調哄人。
「好了,我這次真的知道錯了,你就不要生氣了嘛,我保證,下次一定不會再這般魯莽行事,凡事定然會好好與你商議!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吧!」
秦淮心中的火氣依舊沒有消,可他就算再生氣又能如何?還能拿藤條抽她不成?
她就是料定了自己不能拿她怎麼樣,纔敢這麼肆意妄為!
秦淮繃著臉沒說話。
不能把她怎麼樣,他便隻能把火氣盡數憋著。
蘭清笳見他不說話,便又使出了渾身的解數纏磨他,軟著聲音拚命伏低做小,可是秦淮這次是真的氣狠了,任由她怎樣癡纏都不為所動。
蘭清笳見他如此,心中也不由得一陣泄氣。
這個老男人,怎麼那麼難哄啊。
蘭清笳索性便也鬆開了手,默默地靠回了床上,耷拉著眉眼,不說話了。
方纔蘭清笳百般討好,秦淮一直繃著臉不說話,但現在,蘭清笳突然就也不說話了,秦淮的心裡又有些不得勁了。
她為啥不繼續哄自己了?難道是因為自己方纔端得太過了嗎?
可是,自己難道不該生氣嗎?這臭丫頭這樣大膽,不顧及自己的性命,以身涉險,若是自己輕易地原諒了她,下回她說不定還敢這麼幹!
所以,自己就算稍稍拿喬,也是應該的!
不狠狠地把這丫頭晾一晾,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而且,她就隻認了那麼一小會兒的錯就放棄了,可見她認錯的態度也沒有多誠心!
秦淮這般心想著,但是,眼角餘光卻還是忍不住偷覷著她的神色。
蘭清笳便半靠在床上,垂著頭,悶悶不樂的模樣。
秦淮見她如此,心中不覺生出幾分心疼。
難道自己真的太過了?
秦淮的心中不覺生出幾分百爪撓心的感覺,有心想要主動開口遞台階,但又拉不下臉麵。
說不定這丫頭就是故意這般,就是為了讓他心軟呢,自己可不能讓他得逞了!
秦淮內心天人交戰著,麵上依舊是那副麵無表情的神色,半分情緒都不露。
他們兩人就這麼互相對峙著,沒有人開口,屋中一時十分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秦淮忽的聽到了一聲小小聲的啜泣聲,那聲音雖小,卻是一下牽動了他的心絃。
這屋中就他們兩人,那聲啜泣聲究竟是誰發出的,自然不用多想。
秦淮的心立馬狠狠一揪,他當即顧不上什麼生氣,什麼臉麵,立馬轉頭,朝蘭清笳望去。
這一眼,就看到她的眼中滾出一滴豆大的晶瑩淚珠,秦淮見了,一顆心立馬又是一緊。
「笳兒,你,你怎麼哭了?」
他伸手,想要去給她擦淚,但卻被蘭清笳微微側頭躲過了。
她低低抽泣了一聲,哽咽道「你既然那麼嫌棄我,那麼生我的氣,又何必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