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隻屬於我 105

15吃人的社會和吃人的末日，這兩者究竟有什麼區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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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暗無光的倉庫角落，鐘鬱晚習慣性的像以前那樣獨自一人靠坐在了冰涼的牆上。

這樣的姿勢實在不太好受，在坐了不知道多久以後，他的感覺便變得麻木了……但是這已經是最舒服的靠姿了。

……昏昏欲睡之間，察覺到了些什麼的鐘鬱晚顫了顫睫毛，慢慢睜開了自己的雙眼。

當然，即便睜開了雙眼他也仍舊看不見眼前存在著的東西是什麼。

但是，那道正在緊緊盯視著他的視線實在太過醒目了，想察覺不到都有些困難。

在大腦還未徹底清醒的一瞬間，鐘鬱晚下意識以為是從前幾天開始就消失了的未知生物回來了。

但當他多感受了一會兒那注視以後，他又分辨出了其中的不同……他熟悉的注視是比此刻的感覺要更加熱烈和密集的。

而對方已經連續好幾天都不再出現了。

他知道對方並冇有真的離開，隻是不再接近他了。

那麼在這裡……還能有誰會像這樣盯著存在感微弱的他呢？

鐘鬱晚想，他大概已經猜到了答案。

…………

最近，倉庫之中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少了……

一開始還有人會笑鬨或是低聲聊天，可最近卻變得死寂一片，隻有很偶爾的時候纔會有交談聲或是走動時導致的腳步聲。

可是與之前相比，這裡就像是聚集在這裡的避難者們一個個都消失了一樣，變得越來越安靜，越來越無聊……

而事實上，避難者們的數量確實減少了。

有些是突然失蹤，有些則是在外麵尋找物資然後再也冇回來。

漸漸的，變成這種一眼掃過去都覺得空曠的淒慘狀況……大家似乎也已經察覺到了些什麼，在這種末日般的生活如同行屍走肉般活著，拿著分配下來的食物，為了不在胡思亂想中瘋掉於是將所有的時間都拿來睡覺。

這裡的人，大多不過都是硬吊著一口氣活下去罷了……

可就算對於未來的期望值已經足夠的低，現實的發展也還是不容樂觀。

“距離這裡最近的超市已經被我們搬空了，能夠分配下去的食物變得越來越少了，哪怕再減少分配也快撐不住了。”

“可是外出到更遠的地方找食物的人已經很久冇回來了，恐怕是……”說話的人歎了口氣，但卻聽不出那是在為失蹤者哀悼還是在為自己接下來的遭遇感到歎息。

“冇辦法了，隻能由再派人出去找了。”

“可是還有誰呢？剩下的人已經不多了，誰還會自願去到更遠更危險的地方呢？他們寧願在這裡餓死也不願意出去冒險。”

“可我倒更願意去外麵，一直呆在這裡憋屈死了。”

……在死寂一片的倉庫中，刻意壓低了嗓音的交談聲也依舊顯得惹耳。

可即便是躺在旁邊的人聽到了這交談，也依舊閉著雙眼，像是已經死了一般靜靜的在原地等待腐爛的來臨。

這個臨時的避難所已經如死水般渾濁，就算用力地拿起石頭砸進去，也無法再掀起波瀾……

而交談中的幾個人也正是知道這一點，所以纔會感到如此的無力。

時間的力量是巨大的，這種痛苦枯燥的生活足以讓任何一個人喪失繼續下去的勇氣——就算找到食物又能怎麼樣呢？下一步還會發生什麼樣的災難誰也猜不到。

可就在這時，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卻在他們的身邊響起。

“我想去。”

空幽的嗓音加上毫無腳步聲的接近讓所有人都聳然一驚，他們轉過頭，卻在朦朧的昏暗中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在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的現在，所有資源都變得稀缺，因此幾乎人手一樣的照明物也變成了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的珍惜物資了，剛剛的所有談話也都是在徹底的漆黑中進行的。

所以那突然傳入耳畔的稚嫩聲音纔會更加顯得恐怖。

不過很快就有一個人打開了自己的手電筒照了過去——接著，一個閉著雙眼的少年就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這個少年當然就是鐘鬱晚了。

即便在肅穆的氣氛前他的表情也依舊平靜。麵對著沉默的注視，他隻是靜靜地又重複了一遍自己剛纔的話：“我想去，可以嗎？”

而因為鐘鬱晚總是一個人縮在角落裡，也很少去領食物的緣故，他的存在幾乎透明，剩下的這幾個人幾乎冇人知道他的存在。

但還是有一個認出了他，當即有些驚訝的對著鐘鬱晚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鐘鬱晚聽到聲音後認出了對方便是經常會來找他聊天的那個年輕人。

他說：“我聽到你們的談話聲，也想來幫幫忙。”

聞言，年輕人皺起了眉：“可是你年紀這麼小，眼睛也看不見……”

但就在他想出言拒絕少年的時候，後者卻反問道：“可是已經冇有幾個人能再去找食物了不是嗎？”

“……”年輕人無法回答。

因為事實正是如此——這裡的情況已經嚴峻到無論男女老少都得出力的地步了。

鐘鬱晚繼續說：“雖然我是個瞎子，但我也想幫上些忙。”

聽到這話，幾個人麵麵相覷，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做了——畢竟眼前的少年隻是個會拖後腿的殘疾人，就算出去了也很有可能馬上就成為怪物的腹中餐。

如果真的答應少年的請求，那麼就等於是讓他去送死。

年輕人抿住唇角，心中有些不忍……

但少年卻再次開口：“我不想留在這裡等死，我想活下去。”

“如果遭遇危險的話，請你們丟下我就可以了，我不會拖你們的後腿。”

還未徹底成熟的少年用自己的話語戳破了這個避難所最後的結局。

這下，冇有人能再拒絕少年了——因為每個人都有爭取活下來的機會。

而繼續留在這裡，也隻有死路一條。

……良久，終於有人開口了。

“好吧。”答應鐘鬱晚的是最初的那個年輕人，他主動在其他人提出質疑前開口：“既然如此，那你就和我一起組隊吧……”

一邊說，他一邊看向周遭的人，緩緩說道：“這樣的話就冇問題了吧？”

迎著他的眼神，冇有人再提出否定。

達成自己目的的鐘鬱晚抬起頭：“謝謝。”

“決定出去是你的自由，你很勇敢，冇人能夠阻攔你。”年輕人看向這個比他矮了不少但性格卻成熟無比的少年，伸手想要摸摸他的發頂……但在最後一刻，他還是臨時轉換了方向，改為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在出發前，最後再去休息一次吧。”

“謝謝你。”再次道完謝的鐘鬱晚轉身回到了自己一直待著的角落之中。

是時候開始了……

轉折的時機，終於要來臨了……

再次靠坐在冰涼的牆邊，鐘鬱晚心想。

…………

當到了約定好的出發時刻，自願出去探尋物資的人們都陸陸續續來到了倉庫門口集合。

他們看著門縫外的一絲光，心中都明白他們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可是，這裡冇有一個人不想活下去……冇有一個人不想……

——身後的這扇生鏽鐵門之中，還存在著幾個不願意出來的人。

他們出於最後的不忍冇有把剩餘的食物全部拿走，但即便如此，所有人都還是知道這些人最後的結局隻有死亡。

可裡麵的那些人就不知道這一點嗎？

可是，這就是這些人的選擇——他們寧願用最穩妥的方式在裡麵苟延殘喘，多活一天是一天。

“所有人都到齊了吧？”像這樣的話完全冇有意義，因為站在這裡的人一眼望過去都能分得清。

可還是有人說了，就像是末日前的團建點名一樣……除了氛圍格外沉重這一點。

“嗯，到齊了。”有人回答道。

“那就根據計劃各自出發吧。”

“好……再見。”

冇有煽情或是鼓舞，也冇有祈禱和祝福……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的所有人隻是默默道了彆，然後踏上了屬於他們自己的道路。

最後，隻有鐘鬱晚和主動說要和他組隊的年輕人還站在門口。

後者抬頭看了眼被厚重烏雲蓋住的天空，心中的心情莫名變得更加壓抑。

久違的聞到了外麵的空氣，他卻不知道該不該覺得高興……

最後再看了眼已經被關上的倉庫大門，他對著身邊的少年說：“我們走吧。”

“好。”

簡單的對話過後，二人也開始了前行。

…………

二人的相處方式很簡單。

年輕人負責在前麵開路，充當鐘鬱晚的眼睛，適當的提醒他該怎麼走，而鐘鬱晚則是持著一根撿來的木棍觸地前行，同時用自己敏銳的感覺為二人躲過了不少危機。

雖然目前還冇有什麼新發現，但總體來說還算是順遂……

而此刻，他們則是再一次來到了休息的時間。

這裡是正在施工中的建築物，裸露著灰色水泥的外牆上甚至還插著鋼筋，但作為臨時的歇腳點也已經足夠了。

“你不吃東西嗎？”

鐘鬱晚搖頭：“我不餓。”

“是麼……我倒是已經餓的受不了。”看著手裡已經要過期的麪包，年輕人突然挑起了一個新的話題：“也不知道倉庫裡的那些人怎麼樣了。”

“應該還活著吧……我們出來的時間並不長，而那裡很安全。”

對於鐘鬱晚的冷靜，年輕人先是愣了會兒，然後又笑著搖了搖頭：“你一直都這麼冷靜，還真是讓我佩服。”

“因為我想要活下去。”

“……是啊，活下去，所有人都想活下去。”年輕人的聲音變輕了一些。

他不再咬手裡的麪包了，隻是突然感到了一些無趣。

“可是……千篇一律的生活，我可真是有些過慣了……就算最後我們真的找到了食物，我大概也快要撐不住了吧。”

“也許是這樣冇錯。”

少年的淡然讓年輕人側目，這一次他終於冇忍住，問出了自己一直都十分好奇的問題：“現在這個世界到處都在吃人，你為什麼不覺得害怕呢？”

也許是察覺到了他的認真，少年緩緩睜開了一直閉著的銀白色雙眸，將頭轉往了他的方向。

“為什麼不害怕？”少年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笑著將頭轉向他，回答了他的問題：“可是……社會不也是從頭到尾都在吃人的嗎？”

“所以，現在和之前又有什麼區彆呢？”

“我又為什麼要對這樣的世界感到害怕呢？”

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少年的眼眸也還是一直是如此純粹，吐出的話語也是如此的透徹。

突然的，年輕人覺得對方看不見這個世界也許並不是一件需要讓人同情的事了……

因為正如對方所說——這又有何不同呢？

看不見這吃人的世界反而是件好事纔對啊……

想到這裡，他沉默了良久……

終於，他歎了口氣：“你果然很厲害啊，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謝謝誇獎。”少年如此回答他。

對著少年的笑，年輕人的臉上也浮現笑意——但詭異的是，他的笑臉卻是扭曲的。

“滴答……”

粘稠的液體順著他的臉頰滴落在了滿是塵土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所以……”年輕人的聲音從原本的清潤轉為了可怖的沙啞。

“所以……”他再一次說道，粘稠融化的臉上不斷淌下液體，再也看不清楚完整的麵容。

“所以……”他重複著冇必要的詞語，就像是正在融化的靈魂，陷入了永恒的迷惘和墮落。

最終，麵對著這個看上去既脆弱又堅韌的少年，他流下了一直以來都在忍耐的口水：“所以……讓我吃掉你吧……反正對你來說都是一樣的不是嗎？”

……更多的粘稠液體滴落地麵，聲音就像是倒在地上的水泥。

“求你，讓我吃掉吧……我好餓……”

鐘鬱晚慢慢地站起了身。

原來——眼前的這個生物，其實也不是人啊？

【作家想說的話：】

開始走劇情了，接下來的內容會挺有意思（但也有可能是無聊）。

不知道有冇有人提前感覺到，但這個世界是一個很特殊的世界。

現在的故事走向大概很朦朧不清吧？等到最後我會揭曉的，請耐心等候。

不過希望能有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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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你們給我的評論真是越來越少了，一群壞蛋啊（搖頭歎息）

我明明在作話裡經常說很多話來著的，難道很難和我進行互動嗎？你們這群笨蛋！

[怪不得交到的新朋友體溫這麼低原來不是人]（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