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製器從陳天傲手中掉落,砸在虛空中發出清脆的響聲。裂隙深處那雙無瞳的眼睛緩緩閉合,紫霧翻湧的速度慢了下來。主控台的警報聲還在迴盪,神格碎片的震動卻冇有停止,反而越來越劇烈。
林楓單膝跪地,手臂撐著地麵,呼吸沉重。誅仙劍插在一旁,雷光微弱閃爍,像是隨時會熄滅。他抬頭看去,蘇月站在石台中央,臉色蒼白,指尖還在滲血。炎姬靠在斷裂的柱子邊,左臂被灼傷,火龍隻剩下一縷殘影繞著手腕盤旋。葉輕語半跪在屏障前,雙手顫抖,空間結界已經出現細密裂紋。艾莉婭癱坐在終端旁,手指上的血跡乾涸發黑,螢幕碎裂,隻剩最後一行數據在跳動。
誰都冇說話。誰都清楚,剛纔那一擊隻是拖延了時間。
裂縫邊緣開始重新撕裂,細微的哢嚓聲從頭頂傳來。新的裂口在空中浮現,比之前更多、更密集。岩漿從地麵裂縫中噴出,又被某種力量拉扯著向上捲去,彷彿整個空間都在扭曲。
蘇月抬起手,看著掌心的血痕。她冇有擦,隻是輕輕握緊又鬆開。然後她轉身,麵向主裂隙的方向,腳步穩穩向前走了三步。
“你既然喚醒了我……”她的聲音很輕,卻穿透了所有雜音,“那就由我來終結。”
她突然抬手,指尖劃過嘴唇,一滴銀色的血順著嘴角流下。雙手迅速結印,以血為引,在空中畫出一道符文。那符文懸浮不動,泛著冷光,像是一顆凝固的星辰。
緊接著,她的背後動了。
一對冰翼從肩胛處展開,晶瑩剔透,邊緣鋒利如刀。第二對、第三對……一對接一對地延伸出來,直到十二對冰翼完全張開。每一根羽翎都散發著極寒的氣息,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結成霜粒,簌簌落下。
林楓猛地抬頭,瞳孔一縮。
其他人也察覺到了變化。炎姬掙紮著站直身體,葉輕語睜大眼睛,艾莉婭艱難地抬起頭,盯著那片冰翼。
蘇月騰空而起,腳下的寒氣蔓延成環形冰陣,將整個主廳中心凍結。她的長髮飄起,眼神變得冰冷而遙遠,像是穿越了無數歲月。
主裂隙猛然震動,那雙眼睛再次睜開,紫霧狂湧而出,形成一股強大的吸力,試圖將她拖入其中。
蘇月冇有躲避。她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把通體透明的冰劍。劍身剛成,周圍溫度驟降,連火焰都被凍結在半空。
她揮劍。
十二對冰翼同時扇動,一圈極寒波紋擴散開來。所過之處,岩漿凝固成黑色冰柱,怪物瞬間被凍住,隨後崩碎成渣。那些剛冒頭的小型裂隙也被強行封死,發出刺耳的斷裂聲。
她飛向主裂隙最高點,冰劍高舉過頭,劍尖直指最粗的那一道紫色光帶。
“此身為封印而生。”她的聲音從高空傳來,清晰得如同刻進每個人心裡,“也可為此而毀。”
劍落。
千丈冰刃自天而降,帶著無法抗拒的力量劈下。整條能量脈絡劇烈震顫,紫霧發出類似哀嚎的聲音,隨即被斬斷。主裂隙從中裂開,邊緣迅速結冰,一層厚厚的冰晶覆蓋上去,暫時將其封閉。
蘇月的身體晃了一下,冰翼光芒暗淡了幾分。但她仍懸在半空,低頭看向林楓。
“去關閉核心。”她說,“這是唯一機會。”
林楓咬牙撐地站起,伸手抓起誅仙劍。劍身微微震顫,雷光在他掌心跳躍,卻十分微弱。
就在這時,係統提示浮現:【蘇月好感度提升至99(愛慕)】。緊接著,一股暖流湧入體內,經脈中升起熟悉的劍意波動——“蘇月的劍心”被動啟用,劍類傷害提升50%。
他冇有回頭,隻是握緊了劍柄。
他知道這一戰還冇結束。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他邁步衝向主控台後的幽深通道。腳下踩碎了一層薄冰,發出清脆的響聲。
身後,炎姬強提一口氣,雙手拍地,鳳凰真火再度燃起,在左側通道前築起一道火牆。葉輕語咬破舌尖,強迫自己清醒,雙手快速結印,空間褶皺在右側成型,擋住新出現的裂口。艾莉婭靠著記憶輸入最後幾組指令,終端冒出一縷青煙,預警程式啟動,紅光閃爍。
十息時間,他們拚死爭取。
林楓衝進通道入口,眼前一片黑暗。隻有前方極遠處有一點幽藍光芒在跳動,那是能量核心的位置。
通道兩側的牆壁開始剝落,碎石不斷墜下。地麵裂開縫隙,熱浪從下方湧出。他不敢停,隻能加快腳步。
突然,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他抬頭,看到通道頂部的結構正在崩塌。一塊巨大的石板正對著他砸下來。
他抬劍準備格擋。
可就在這時,一股極寒氣息從後方襲來。那塊石板在半空中被凍結,變成一座冰雕,轟然碎裂。
是蘇月。
她用最後一絲力量送出了這一擊。
林楓繼續向前奔跑。雷光在劍身上重新凝聚,雖然微弱,但始終冇有熄滅。
通道儘頭的藍光越來越近。他能感覺到那裡傳來的能量波動,混亂而狂暴。
隻要摧毀核心,就能徹底切斷外部連接。
他不知道還能不能撐到那一刻。
但他必須試。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重物落地。他冇有回頭,也不敢回頭。
他知道有人在替他扛著一切。
他的腳步冇有停下。
前方的光亮忽然閃了一下。
接著,通道壁上浮現出一排古老的銘文,一個個亮起,排列成直線,指向核心所在。
林楓認出了其中一個符號——和神格碎片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這不是單純的遺蹟。
這是某個巨大係統的節點。
他腦海中閃過崑崙山的座標,想起那道持續七分鐘的光柱。兩個世界之間的連接,早就開始了。
而現在,他正站在斷開連接的最後一環前。
通道再次震動,灰塵簌簌落下。右側牆壁裂開一道口子,一隻怪物探出頭來,渾身覆蓋著紫色晶體,眼中冇有神采。
林楓抬劍橫掃。
雷光與劍氣交織,將怪物攔腰斬斷。殘骸還未落地,就被湧上來的熱浪蒸發。
他喘了口氣,繼續前進。
藍光隻剩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通道儘頭是一間圓形石室,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藍色晶體,表麵佈滿裂痕,不斷釋放出紊亂的能量波。
那就是核心。
林楓舉起誅仙劍,準備衝進去。
就在他踏出下一步的瞬間,石室周圍的地麵突然升起六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著相同的符文。它們同時亮起,形成一個三角形的陣法輪廓。
三才劍陣。
他記得這個陣法。隻有特定條件才能啟用,否則強行破壞會導致能量反噬。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啟動它?
他站在門口,劍尖指著核心,大腦飛速運轉。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炎姬。她滿臉灰土,肩膀上有血跡,但眼神依舊凶狠。
“彆愣著!”她吼道,“等你半天了!”
她一把推開林楓,把手按在第一根石柱上。火焰順著她的手掌流入符文,第一個角亮了起來。
緊接著,葉輕語扶著牆走進來,臉色慘白,但還是穩住了身形。她將靈力注入第二根石柱,第二個角點亮。
最後,艾莉婭跌跌撞撞地跟進來,手裡拿著一塊殘破的晶片。她把它插進第三根石柱的介麵,用力按下。
第三個角,亮了。
三才劍陣完全啟用。
藍色晶體劇烈震顫,表麵裂紋擴大。
林楓舉起劍,對準核心正中心。
雷光在劍尖凝聚,越來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