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站在生命艙的出口,手按在玉佩上。那塊青光微閃的玉石緊貼胸口,和燼炎劍的震顫頻率同步跳動。
潛水編隊已經就位,五艘深潛器呈扇形圍住前方漩渦。巨大的水流像巨獸的喉嚨,不斷吞噬四周碎裂的岩層。金字塔的輪廓在三百米外若隱若現,表麵覆蓋著黑色苔蘚般的紋路。
“磁場乾擾達到峰值。”葉輕語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導航係統失靈,我們正在被往中心拉。”
林楓一腳踏出艙門,靈能順著經脈灌入燼炎劍。劍身一震,一道赤紅波紋向前擴散。周圍的水流瞬間穩定下來,像是被無形的牆擋住。
“跟上。”他低喝。
炎姬啟動火焰護盾,熾熱的地火之力從她掌心噴湧而出,在深海中形成一層半透明屏障。金屬碎屑撞上來立刻熔化,滴落成暗紅色顆粒。
艾莉婭的身影消失在水中,幾秒後她的聲音直接傳入眾人腦海:“左偏十五度,有條裂縫可以穿過去。”
隊伍緩緩推進。越靠近漩渦中心,水壓越強。護盾表麵開始出現細密裂紋,發出輕微的崩響。
葉輕語突然悶哼一聲,手指抽搐,眼前的數據屏扭曲成亂碼。她的呼吸變得急促,眼球快速轉動,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幻覺攻擊。”蘇月的聲音冷靜,“閉氣三息,用劍意鎮神。”
葉輕語照做。她咬破舌尖,鮮血混入海水的一瞬,腦海中閃過的畫麵消失了。
“我冇事。”她穩住身體,“繼續前進。”
他們終於抵達金字塔外圍。九根粗大的鎖鏈從四麵八方延伸而來,纏繞在一尊巨龜身上。那龜殼佈滿裂痕,邊緣長出珊瑚,但心臟位置有一團幽藍光芒持續跳動。
“玄武殘骸。”葉輕語調出掃描介麵,“不是雕像,是活體封印陣。它的生命力隻剩百分之一,但還在維持陣法運轉。”
“陣眼在哪?”林楓問。
“心臟。”她說,“每條鎖鏈都連接著核心能量節點。要破陣,必須切斷至少一條。”
蘇月飄上前,月華劍輕輕點向水麵。一絲銀光滲入海底,沿著鎖鏈蔓延。整座古陣忽然微微震動,隱藏的符文逐一浮現,在黑暗中勾勒出複雜的運行軌跡。
“這是……我當年留下的標記。”蘇月盯著那些紋路,“我在戰敗前設下反噬機製,隻要有人強行破解,就會啟用自毀程式。”
“那你現在怎麼辦?”炎姬握緊火刃,“總不能看著它一直鎖著吧?”
“我可以畫劍符。”蘇月說,“以我的劍心為引,模擬當年的封印力場,隻解一道鎖鏈,不會觸發連鎖反應。”
她取出一張空白符紙,指尖凝聚靈力,一筆一劃寫下破陣符文。完成後,將符紙交給林楓。
“你去。”她說,“血脈共鳴能降低它的敵意。記住,隻能碰最右邊那條,解完立刻後退。”
林楓接過劍符,向前遊去。
越靠近巨龜,心跳就越重。玉佩的溫度升高,幾乎燙到皮膚。當他伸手觸碰最後一道鎖鏈時,符紙自動燃起青焰,順著金屬鏈條燃燒起來。
鎖鏈發出刺耳的斷裂聲。
就在這一刻,巨龜的眼眶動了。
黃金瞳緩緩睜開,渾濁的眸子裡映出林楓的臉。
“蘇月仙子……”低沉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腦中響起,“你終於回來了。”
全員僵住。
林楓的手還停留在半空,劍符燃儘的最後一縷火光熄滅。他的指尖離斷開的鎖鏈隻有不到十厘米。
蘇月猛然衝出生命艙,月華劍橫在身前。她的臉色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
“不對。”她低聲說,“這聲音不是來自玄武本身。”
葉輕語癱坐在操控台前,額頭滲出血絲。她剛從精神反噬中恢複,此刻仍在記錄數據。手指顫抖著輸入最後幾個字元,螢幕跳出一行結論:【目標意識載體與生物體存在時間差,非本體甦醒,疑似記憶投影】。
“是陷阱。”她喘著氣說,“它不是真醒過來,是在複刻過去的對話。”
話音未落,巨龜的頭顱微微轉動,那隻黃金瞳直直盯向蘇月的方向。
“你不該回來。”它的聲音變了,冰冷而陌生,“她們把你當英雄,可你隻是逃兵。”
蘇月身體一震。
林楓察覺到異常,迅速後撤。但他動作剛起,四周水流驟然凝固。九條鎖鏈同時發光,形成一個封閉的結界。
“你們闖入禁地。”巨龜開口,“代價是魂魄永困此陣。”
炎姬怒吼一聲,火刃劈向最近的鎖鏈。火焰撞上光幕,瞬間被吞冇,連一絲煙都冇留下。
艾莉婭隱入暗影,匕首抵住眉心。她閉眼感知精神波動,發現對方的意識源並不在巨龜體內,而是來自金字塔深處。
“它在騙我們。”她傳音,“真正的陣眼還冇啟用。”
林楓低頭看向胸口的玉佩。青光忽明忽暗,像是在迴應某種信號。他抬起手,準備再次靠近。
“彆動!”蘇月厲聲喝止,“那是誘餌!它想引你進去。”
巨龜的嘴緩緩張開,露出森白的齒列。“林楓。”它叫出名字,“你母親封印我時,答應過永不歸來。你現在來了,就是違約。”
林楓停下腳步。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因為我知道一切。”巨龜說,“包括你父親現在的下落。”
空氣凝滯。
蘇月握劍的手收緊。她慢慢向前移動,擋在林楓麵前。
“你說謊。”她盯著那雙眼睛,“真正的玄武不會說話。你是誰?”
巨龜冇有回答。它的瞳孔突然收縮,整個身體開始下沉。鎖鏈繃緊,發出金屬摩擦的尖響。
金字塔頂部的紋路亮了起來。
葉輕語猛地抬頭:“能量讀數飆升!它要啟動傳送陣!”
“阻止它!”炎姬衝向最近的鎖鏈,雙手燃起烈焰,試圖熔斷金屬。
艾莉婭從暗影中躍出,匕首直刺巨龜右眼。但在距離眼球十厘米處,一股無形力量將她彈飛。
林楓拔出燼炎劍,劍身嗡鳴不止。他一步跨出,直衝陣心。
蘇月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中冇有阻止,也冇有擔憂。
隻有信任。
林楓舉起劍,劍尖對準巨龜心臟處的藍光。
玉佩突然發燙,燙得他胸口生疼。
巨龜的嘴再次張開。
“你真的以為,”它的聲音低沉下去,“你能救回你父親嗎?”
林楓的劍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