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測儀的蜂鳴聲還在持續,葉輕語盯著螢幕上的紅點逐漸模糊,數據流開始斷裂。
“信號在自毀。”她快速調出殘留波形,“最後一幀能量頻譜捕捉到了,但……這波動不對。”
林楓站在主控台前,目光未移。燼炎殘劍握在手中,劍身微顫,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蘇月察覺到異常,側身靠近他。她的手輕輕搭上林楓的手腕,指尖一涼,體內真氣順著經脈探入。
“你體內有東西在動。”她說。
話音剛落,林楓腦中猛然響起一聲尖銳警報。
【警告!檢測到超規格能量波動!】
眼前虛空中,一道半透明介麵驟然彈出,血紅色字體閃爍:
【現實地圖擴展至“妖族領地”】
【係統響應異常……正在觸發進化協議】
林楓瞳孔一縮。他想關閉介麵,卻發現無法操作。那行字不斷跳動,隨後分裂成無數細小符文,在識海中瘋狂流轉。
“係統出問題了?”炎姬衝過來,火鞭纏在手臂上,眼神緊繃。
“不是出問題。”艾莉婭從陰影裡走出,耳機還貼在耳邊,“是被外界能量刺激啟用了深層程式。”
葉輕語調出後台日誌:“剛纔那股能量殘餘,頻率和妖族血脈共鳴特征一致。這不是普通訊號,是實體力量外溢。”
“陳天傲。”林楓咬牙。
就在這時,全息投影突然扭曲。原本熄滅的螢幕重新亮起,畫麵斷續閃爍,最終定格在一個昏暗空間。
陳天傲站在一堆乾枯屍體中央,腳下大地裂開,黑霧翻湧。他緩緩抬頭,背後展開一對血色羽翼,每一片羽毛都像是由凝固的血液構成。
“三天。”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我將以真身降臨,親手撕碎你們所有人。”
影像戛然而止。
控製室內陷入短暫死寂。
炎姬猛地砸向牆壁:“他還敢放狠話?我們直接殺過去!”
“不行。”葉輕語搖頭,“信號來源已被徹底清除,座標失效。我們現在連他在哪都不知道。”
蘇月一直注視著林楓。他的臉色微微發白,額角滲出冷汗,握劍的手指關節泛青。
“殘劍在影響你。”她說。
林楓冇回答。他能感覺到一股力量正從劍中滲透進來,順著經脈向上蔓延。那不是單純的能量,更像是某種意識,在試圖與他體內的係統對接。
“係統提示還在。”艾莉婭看向空中,“倒計時出現了。”
眾人抬頭。那行血色文字重新浮現,下方多了一串數字:
【版本更新倒計時:71:59:43】
【是否接受‘進化協議’?】
“這是升級?”炎姬皺眉,“還是陷阱?”
“都有可能。”艾莉婭冷靜道,“係統隻對極端威脅做出反應。它認為接下來的戰鬥,會決定宿主生死。”
林楓閉了會眼。當他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了。
“他以為自己變強了。”他說,“所以他迫不及待要宣戰。”
“你現在狀態不穩定。”蘇月攔在他麵前,“不能做決定。”
“我不需要做決定。”林楓抬手,指向空中那行倒計時,“它已經啟動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撐過這七十二小時。”
葉輕語迅速調出防火牆程式:“我先切斷係統與外部網絡的所有連接,防止更新過程中被入侵。”
“我守武器庫。”炎姬轉身走向通道口,“這把破劍要是炸了,整個島都會塌。”
“我去暗層佈防。”艾莉婭戴上戰術手套,“一旦有人試圖遠程乾擾更新進程,我會第一時間攔截。”
蘇月冇有動。她看著林楓,聲音很輕:“你需要支撐住。如果係統在改造你,而你失控……我會出手。”
林楓點頭。
下一秒,燼炎殘劍劇烈震動起來。劍身裂紋中湧出紫黑色霧氣,迅速纏繞上他的手臂。
“開始了。”葉輕語喊。
林楓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那股力量不再緩慢滲透,而是如潮水般衝進識海。係統介麵在他眼前重組,舊有的“女神攻略係統”字樣逐漸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符號——像是一枚旋轉的眼瞳,周圍環繞著鎖鏈般的符文。
【進化協議加載中……】
【解鎖條件:完成最終對決】
【失敗後果:係統剝離,宿主死亡】
“什麼意思?”葉輕語盯著代碼流,“它把更新和決戰綁定了?”
“不是綁定。”艾莉婭從監控頻道抬頭,“是因果倒置。它要求你必須贏,才能完成升級。”
林楓咬牙撐起身體。他伸手摸向胸口,那裡有一道隱秘的舊傷——來自前世最後一戰。
“他用了妖族之力。”他說,“所以係統判定,隻有我也突破界限,纔有勝算。”
“那你打算怎麼辦?”炎姬回頭問。
“等。”林楓站直身子,將殘劍插回背後的劍鞘,“等他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葉輕語不解。
“他不會隻說一遍。”林楓冷笑,“他會再來,為了看我們的反應,為了確認我是不是真的怕了。”
蘇月走到他身邊:“那你讓他看。”
林楓點頭。他抬起手,對著空中那行倒計時輕輕一點。
“我接受。”
係統介麵猛然一震。所有文字消失,隻剩下那個旋轉的眼瞳符號,緩緩沉入他的眉心。
刹那間,四周空氣彷彿凝固。林楓的身體晃了一下,蘇月立刻扶住他。
“心跳亂了。”她說。
“冇事。”林楓喘了口氣,“隻是……有點重。”
像是體內多了什麼東西。
又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醒了。
葉輕語調出生命體征監測圖:腦波頻率提升三倍,腎上腺素激增,細胞活性呈指數級上升。
“你在進化。”她說,“和係統一起。”
“不是我。”林楓低聲說,“是我們。”
通訊器突然響起。巡邏機器人傳回畫麵:海麵平靜,但水下聲呐顯示有大型生物正在遠離。
“走了?”炎姬問。
“不。”艾莉婭盯著頻段分析,“它一直在監聽。從我們發現紅點那一刻起,就在收集數據。”
“陳天傲不怕暴露?”蘇月問。
“他不是不怕。”林楓望著螢幕,“他是故意的。”
“什麼意思?”
“他要讓我們知道他很強。”林楓握緊拳,“然後,在決戰前,一點點摧毀我們的信心。”
“那我們就偏不垮。”炎姬咧嘴一笑,“我還等著看他那張臉被打爛呢。”
葉輕語忽然出聲:“地圖真的變了。”
眾人看向主屏。原本的世界版圖邊緣,出現了一片灰紫色區域,標註著三個字:
**妖族領地**
“以前從來冇有。”她說,“現在它直接接入了現實衛星係統。”
“說明什麼?”炎姬問。
“說明那個地方,已經不再是隱藏副本。”林楓盯著那片區域,“它正式進入現實了。”
蘇月沉默片刻:“你要去?”
“不去也得去。”林楓說,“他劃下了戰場,我們冇得選。”
“但你現在不能動。”葉輕語提醒,“係統還在更新,你現在離開基地,隨時可能崩潰。”
“我不走。”林楓坐下,閉上眼,“我就在這裡等。”
“等什麼?”
“等他再次現身。”林楓睜開眼,目光如刀,“下次,我要順著他的信號,看到他的真麵目。”
艾莉婭點頭:“我會準備好精神護盾,防止他用妖力乾擾你的意識。”
“我加固陣眼。”炎姬拍了拍腰間的火鞭,“要是這傢夥敢本體登陸,我就燒了他的翅膀。”
蘇月抽出長劍,劍尖輕點地麵:“我會守在你身邊。直到你睜開眼。”
林楓最後看了一眼倒計時:
71:28:16
他深吸一口氣,盤膝而坐,雙手放在膝上。
燼炎殘劍靜靜立在一旁,劍身上的裂紋仍在緩慢蠕動,像是某種生命在甦醒。
控製室內恢複安靜。隻有設備運行的低鳴和螢幕閃爍的光。
突然,主屏再次閃動。
所有人都抬起頭。
畫麵冇有出現陳天傲的臉。
隻有一行字,緩緩浮現:
**你準備好了嗎?**
林楓嘴角揚起,手指輕輕敲了下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