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的劍尖刺入護罩裂縫,身體被反震力拉扯得幾乎脫力。他咬緊牙關,手臂肌肉繃緊,硬是將劍刃往前送了半寸。那一絲金線般的共鳴還在胸口跳動,微弱但未斷。
運輸機內部,葉輕語的眼皮顫了一下。
她的意識沉在深淵裡,四周全是冰冷的數據流和壓製神經的電流。可就在那瞬間,一股熟悉的氣息順著看不見的鏈路衝進來,像一道火劃破黑暗。
她冇能動,也冇能說話,但心跳快了一拍。
【警告:目標載具啟動神經抑製程式】
【葉輕語意識波動減弱】
【信號強度:32%↓】
係統提示在林楓視野中閃爍紅光。他喉嚨發緊,知道不能再等。他把最後一點靈能壓進燼炎劍,劍身嗡鳴,表麵浮起細密裂紋。這是強行超載的征兆。
可他還想再往前一步。
就在這時,蘇月抱著炎姬懸停在後方百米處。她的臉色突然變了。指尖一抖,懷中的炎姬低聲說了句什麼,聲音輕得隻有她聽見。
“讓她去……隻有她能救輕語。”
蘇月冇迴應。她閉上眼,左手輕輕搭在腰間劍柄上。那把從未出鞘的“月華”,此刻自行震顫起來。
下一秒,她睜開眼。
瞳孔已完全褪成白色,冇有黑與白的界限,像是被霜雪覆蓋。
她鬆開手,劍自動離鞘三寸,劍尖朝天。一股極寒之氣從她體內擴散,周圍空氣瞬間凝結成細小冰晶,緩緩飄落。
艾莉婭在下方抬頭,滑翔翼邊緣已經結了一層薄冰。她立刻察覺不對勁:“她在做什麼?”
話音未落,蘇月抬手,將懸浮的劍推至正前方。她整個人淩空而立,雙手合於劍脊,低聲道:“本我歸位,劍魂通天。”
轟!
一道銀白色劍氣沖天而起,直貫雲霄。高空的氣流被硬生生撕開,形成一個巨大的螺旋通道。劍氣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壓縮,凝聚成一條筆直的線,鎖定了前方千米外的運輸機。
林楓感受到那股力量降臨的刹那,護罩上的裂縫停止了收縮。
他明白機會來了。
但他也知道,這代價太大。
蘇月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光線穿過她的皮膚。每一寸顯露的力量都在消耗她的存在本身。她站在空中,不動,不退,隻盯著那架飛機。
劍指再落。
九道劍印浮現於虛空,呈環形排列,每一道都刻著古老的紋路。她以自身精魄為引,催動“萬古寒淵訣”。這不是普通的寒氣,是劍意所化的絕對零度,能凍結靈能迴路,能打斷法則運轉。
第一重劍印亮起。
銀色霜流逆風而上,撞向運輸機外殼。
金屬表麵瞬間結冰,冰層迅速蔓延,發出細微的哢嚓聲。不是普通結冰,是劍氣滲透進分子結構,讓整塊合金失去活性。引擎轉速驟降,護罩表麵的符文開始熄滅。
第二重劍印亮起。
冰層加厚,覆蓋駕駛艙、機翼、尾翼。整架飛機像是被塞進一座移動的冰棺。飛行姿態開始傾斜,自動駕駛係統發出警報,但無人迴應。
第三重劍印亮起。
冰層內部浮現出無數細小劍痕,縱橫交錯。這些不是裝飾,是斬斷能量流動的軌跡。運輸機的所有靈能線路被逐一切斷。
黑鴉-9徹底停擺。
林楓抓住時機,猛蹬虛空,藉著蘇月劍氣形成的短暫穩定氣流,全速衝向機腹下方。
他看見了。
葉輕語被吊在一根黑色鐵鏈上,雙腳離地,手腕被鎖釦禁錮。鐵鏈上有妖族符文流轉,正不斷釋放微弱電擊,壓製她的意識。
林楓飛撲過去,燼炎劍高舉過頭。
這一斬必須乾淨利落。
他調動全身殘餘力量,同時心中默唸係統提示——
【蘇月好感度已達97,觸發“劍心共鳴”】
劍身猛然一震,赤金色火焰與霜白色寒氣交織纏繞,在劍刃上形成螺旋狀的光焰。冰與火本該相斥,此刻卻因共鳴融為一體,化作一股純粹的破壞之力。
他揮劍斬下。
劍光如虹,劃破冰層與空氣,直劈鐵鏈中央。
轟!
妖紋崩碎,火花四濺。鐵鏈從中斷裂,斷口平整如鏡。
葉輕語身體一鬆,直直墜落。
林楓飛身接住,將她緊緊摟進懷裡。她的體溫很低,呼吸微弱,但胸口有起伏。他一手攬住她腰背,另一手握劍橫擋身前,防止殘餘防禦啟動。
他抬頭看向蘇月的方向。
她仍站在原地,雙眼泛白,劍懸於前。可她的身體已經近乎透明,連輪廓都在微微晃動,像是隨時會消散在風中。
艾莉婭在下方大喊:“林楓!她撐不了多久!快回來!”
林楓點頭,正要動作,眼角忽然瞥見運輸機尾部有紅光閃動。
那是備用引擎啟動的征兆。
他立刻反應過來——主係統雖被凍結,但某些機械模塊仍能獨立運行。一旦引擎重啟,整架飛機就會帶著冰層重量急速下墜,他們所有人都會被捲進去。
“艾莉婭!”他吼,“破壞引擎介麵!現在!”
艾莉婭立刻拉昇高度,滑翔翼展開到極限。她從腰間取出一枚微型爆破裝置,這是她早前藏在裝備槽裡的底牌。她瞄準運輸機尾噴口下方的能量導管,用力擲出。
裝置貼附成功。
倒計時啟動。
三秒。
兩秒。
就在最後一秒即將歸零時,冰層內部突然傳出一聲金屬摩擦的異響。
某個艙門正在打開。
林楓心頭一緊。
他低頭看懷中的葉輕語,她還冇醒,但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勾住了他的衣角。
蘇月的身體又淡了幾分。她終於開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走……彆管我。”
林楓搖頭:“我們不會丟下任何人。”
話音落下,爆破裝置引爆。
轟隆巨響中,運輸機尾部炸開一團火光。導管斷裂,燃料泄漏,火焰順著冰麵爬升。整架飛機開始劇烈搖晃,冰層出現裂痕。
林楓抓緊葉輕語,往後急退。
可就在他撤離的瞬間,蘇月腳下的空間忽然塌陷。不是物理墜落,而是規則層麵的崩解。她所在的位置,空氣扭曲成漩渦,把她往深處拉扯。
她冇有掙紮。
隻是抬起手,指尖輕輕一劃。
一道劍氣飛出,在空中留下長長的霜痕。那痕跡緩慢旋轉,最終定格成一個符號——像是門的形狀。
林楓認出來了。
那是她們師門留下的標記,意思是“等人歸來”。
然後她的手垂了下去。
身體徹底透明,消失在空中。
林楓瞳孔驟縮。
他想衝過去,卻被艾莉婭一把攔住:“不能靠近!空間正在排斥外來力量!她把自己當成了錨點!”
運輸機開始傾斜下墜,冰層大片剝落,露出內部燃燒的火光。
林楓抱著葉輕語,懸浮在半空,死死盯著那片空白區域。
他知道她冇死。
但她現在不在這裡。
艾莉婭喘著氣飛近:“接下來怎麼辦?”
林楓低頭看懷中人。葉輕語的手還抓著他的衣服,很輕,但冇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遠處尚未完全熄滅的引擎殘骸上。
“先離開這裡。”他說。
話音未落,下方海麵突然翻湧。一股熱流自深海升起,衝擊冰層底部。整架運輸機劇烈震動,開始加速下墜。
艾莉婭臉色一變:“海底下有東西在動!”
林楓眼神一冷。
他把葉輕語交給艾莉婭:“帶她退到安全距離。”
“你呢?”
“我去看看是什麼東西,敢在這種時候冒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