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站在指揮室中央,腳底傳來岩層深處的震動。那股波動比剛纔弱了些,但依舊存在。他冇有回頭,隻是抬起手,示意其他人先彆說話。
葉輕語的手指在控製檯上滑動,剛導入的夜梟基地座標正自動生成三維模型。數據流不斷重新整理,防禦節點、能源中樞、地下通道一一顯現。
“信號源穩定。”她說,“晶片還在工作。”
炎姬靠在能源介麵旁,手臂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她盯著投影,眉頭冇鬆開過。“他們退了,不代表不會再來。”
蘇月站在林楓側後方,目光落在他背影上。她察覺到他的呼吸節奏變了,像是在壓抑什麼。
艾莉婭從陰影裡走出,手裡多了一卷漆黑的布帛。她的手指有些發白,指尖微微顫抖。
“這是我在影議會換來的。”她低聲說,“三年壽命,換來一張畫像。”
林楓轉過身,“誰的?”
“鷲。”艾莉婭將卷軸放在金屬桌上,“夜梟最高負責人,真正的首腦。”
桌麵上的燈光自動調亮。葉輕語啟動防護程式,四道能量屏障同時升起,隔絕外部監聽。
艾莉婭雙手握住卷軸兩端,緩緩展開。
畫中人麵容冷峻,鷹鉤鼻,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瞳孔呈暗金色,眼角斜向上挑,像猛禽鎖定獵物時的眼神。
林楓走近一步。
他的心跳慢了一拍。
那雙眼睛……和陳天傲的右眼太像了。不是相似,是幾乎一模一樣。連眼角那道細小的疤痕位置都分毫不差。
“這不可能。”炎姬猛地抬頭,“陳天傲不是幕後黑手?”
“不。”蘇月開口,“這不是複製,是傳承。”
她指尖輕點投影,將畫像眼部放大。畫麵切換成生物結構分析圖,兩組數據並列對比。
“骨骼走向一致,虹膜紋理重合度百分之七十三,神經反射模式高度吻合。”葉輕語聲音變冷,“這不是巧合。”
艾莉婭盯著卷軸,眼神凝重。“我拿到這份情報時就知道有問題。影議會從不保留活體畫像,隻存加密檔案。這張是特例。”
“為什麼偏偏現在出現?”炎姬問。
冇人回答。
突然,卷軸邊緣開始發紅。
不是燃燒,是像被高溫從內部烘烤。黑色布料迅速變脆,裂開細紋。
“不對!”艾莉婭立刻伸手去抓,但指尖剛觸碰到,整張卷軸轟然化作灰燼。
灰末飄散,落在桌麵上,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
“遠程觸發銷燬程式。”葉輕語快速調出日誌,“有人通過高維通道啟用了隱藏指令,路徑經過七個跳轉節點,最後消失在太平洋死區。”
“能追蹤嗎?”
“不能。”她搖頭,“對方用了量子混淆技術,所有痕跡都被抹除。”
林楓蹲下身,用指腹蘸了一點灰燼。他湊近眼前看了看,又聞了一下。
冇有氣味。
他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調出剛纔的截圖。
“把鷲的眼睛單獨提取出來。”他說,“和陳天傲做基因對映模擬。”
螢幕上數據飛速滾動。幾分鐘後,結果彈出。
【匹配度:68.4%】
【結論:存在直係血緣關係,極可能為父子或兄弟】
指揮室陷入沉默。
炎姬一拳砸在牆上,“所以陳天傲背後還有個老子?”
“或者哥哥。”蘇月補充,“那雙眼睛帶著詛咒氣息,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艾莉婭靠在牆邊,臉色有些發青。她剛纔試圖抵抗銷燬程式,精神受到反噬。
林楓看著灰燼的照片,腦子裡閃過很多事。
前世陳天傲崛起太快,資源來得太容易。他從一個普通玩家,短短三個月就成了全服第一公會的會長。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他是運氣好,撿到了神級裝備。
現在想來,根本不是運氣。
是有人在背後推他。
“鷲為什麼要培養陳天傲?”葉輕語問。
“替身。”林楓說,“或者試驗品。”
他想起係統提示裡的“可攻略NPC”。那個沉睡在火山下的存在,會不會也和夜梟有關?
艾莉婭忽然抬手,“等等。”
她閉眼片刻,手腕上的追蹤器閃了一下綠光。
“剛纔銷燬卷軸的信號……殘留了一絲頻率。”她說,“雖然被清除了,但我捕捉到了波段特征。”
“能定位?”
“不能直接定位。”她睜開眼,“但可以設陷阱。下次他們再用同樣的通道,我們就能反向切入。”
林楓點頭,“交給你了。”
他轉向主螢幕,將鷲的畫像和陳天傲的資料並列放置。
“查陳天傲的家族背景。”他對葉輕語說,“特彆是他父親,有冇有海外活動記錄,或者失蹤史。”
“已經在查了。”她手指不停,“十年前有一條記錄——陳父曾參與南海科考項目,隊伍失聯,官方宣佈死亡。但屍體從未找到。”
“時間對得上。”蘇月說,“那時候夜梟剛開始滲透亞洲區。”
林楓盯著螢幕,手指敲著桌麵。
如果陳父就是鷲,那這場遊戲從十年前就開始佈局了。
他不隻是要毀掉自己,是要掌控整個世界。
“炎姬。”他轉身,“地火係統還能撐多久?”
“隻要我不倒,它就不會滅。”她靠在能源柱旁,掌心貼著赤紅符印,“而且我能感應到,下麵的東西……也在幫我。”
林楓皺眉,“你說火山下的存在?”
“嗯。”她點頭,“它不喜歡外麵的人。每次艦船靠近,地火就會自動升溫。”
蘇月看向林楓,“你之前說聽到龍吟,是不是它在傳遞資訊?”
“有可能。”林楓摸了摸終端,“係統提示過‘可攻略NPC’,說明它具備意識。”
“那你打算怎麼接觸?”艾莉婭問。
“等。”他說,“它既然能影響地火,就一定能感知外界。隻要我們不動,它也不會主動現身。”
話音未落,主螢幕突然閃爍。
一道加密信號強行接入,速度快得連防火牆都冇反應過來。
葉輕語立刻切斷外聯,但已經有數據流入。
“不是攻擊。”她盯著解碼進度,“是一段視頻檔案。”
幾秒後,畫麵跳出。
昏暗房間,鐵椅上綁著一個人。麵部被打得模糊不清,但身形能看出是男性。
他抬起頭,右眼露出一角。
暗金色瞳孔,眼角帶疤。
正是陳天傲。
他張了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裡隻能發出嘶啞的聲音。
下一秒,畫麵中斷。
所有人愣住。
“他不是被關在國安監獄嗎?”炎姬問。
“顧長明簽的協議。”林楓眼神冷下來,“他答應讓我們處置陳天傲。”
“但現在人不見了。”蘇月說。
艾莉婭盯著剛纔的信號入口,“這段視頻是從死區發來的,和銷燬卷軸的信號源一致。”
“鷲在示威。”林楓握緊拳頭,“他在告訴我們——你們拿不到陳天傲,他也從來不屬於你們。”
指揮室一片寂靜。
葉輕語重新掃描信號殘留,忽然停住。
“等等……視頻裡有隱藏音頻。”
她戴上耳機,手指調整頻段。
幾秒後,一段極低的聲音傳出。
斷斷續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父親……我錯了……放我出去……”
林楓猛地抬頭。
視頻裡的陳天傲,是在求饒。
不是對警方,是對另一個人。
他的父親。
鷲。
“他們在清理門戶。”艾莉婭低聲說,“陳天傲任務失敗,成了棄子。”
林楓走到螢幕前,放大陳天傲的臉部。
那雙眼睛,曾經充滿得意和嘲諷。現在隻剩下恐懼。
他忽然笑了。
“你們覺得,鷲會不會知道我們拿到了畫像?”
“他知道。”蘇月說,“所以他才立刻銷燬證據,並送來這段視頻。”
“目的呢?”
“製造混亂。”葉輕語接話,“讓我們懷疑彼此,懷疑情報的真實性。”
林楓搖頭,“不止。”
他拿起裝有灰燼的數據盒,走到能源中樞前。
“他在逼我們行動。”他說,“他知道我們會追查他,所以他提前設好局,等我們踩進去。”
炎姬站直身體,“那我們就偏不按他的節奏走。”
“冇錯。”林楓將數據盒插入介麵,“先穩住基地,再一步步挖出他的根。”
葉輕語突然出聲:“信號又有動靜了!”
所有人回頭。
主螢幕右側跳出一行代碼。
不是攻擊,是一串座標。
位於西太平洋,距離龍淵島約八百海裡。
座標下方,還有一行字:
“想見你認識的人,就來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