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上的畫麵切換了。
林楓站在街頭,劍未出鞘,聲音平靜。他說:“這是我的真實模樣。”
城市各處的電子屏同步播放這段影像,信號覆蓋了所有被汙染的頻道。廣場上的人群抬頭望著,可他們的表情冇有緩和,反而更激動了。
有人舉起拳頭喊:“假的!又是障眼法!”
石塊飛向大螢幕,玻璃裂開一道縫。
主控室裡,葉輕語盯著實時監控數據,眉頭越皺越緊。“不對……不止是視覺誤導。他們不是被矇蔽,是‘記得’林楓傷人。記憶被人改了。”
她調出神經波動模型,投影在空中。密密麻麻的藍點代表市民的大腦活動,此刻正呈現出異常共振頻率。
“高頻錨定波。”她說,“目標人群的短期記憶迴路被強行覆蓋,植入了一段虛假經曆。他們真的‘以為’自己親眼看見林楓殺人。”
林楓盯著螢幕,手指按在控製檯上。他剛想下令增派無人機廣播真相,蘇月忽然抬手。
“彆動。”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蘇月閉上眼,指尖微顫。片刻後,她睜開眼,眸子泛起一絲銀光。
“是記憶偽造陷阱。”她說,“有人用精神共振技術,把一段虛構場景種進百萬人腦子裡。這不是傳播謊言,是直接篡改認知。”
林楓轉頭看她:“能破嗎?”
“可以。”蘇月走向門口,“但必須用劍心之力,喚醒他們的真實記憶。”
林楓一步擋在她麵前:“太危險。你一旦暴露本源,會引來各方注意。等我們找到源頭再動手。”
蘇月冇停下腳步。她輕輕推開他的手,眼神堅定。
“如果再等,會有人死。”
她走出門,踏上廣場中央的高台。風掀起她的長髮,衣角翻飛。
台下人群還在叫罵,石塊砸在地上碎成幾片。
蘇月取出一柄通體乳白的長劍。劍身無刃,卻讓空氣微微震顫。
她將劍尖指向天空。
低語響起,隻有幾個字:“劍心·照見。”
刹那間,一道環形光波從劍尖擴散開來。
它無聲無息,像一層薄霧掠過城市。凡是被光波掃過的人,動作都頓了一下。
有人抱住頭,蹲在地上。
有人愣住,眼神迷茫。
一箇中年男人喃喃自語:“我……剛纔為什麼要砸東西?”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石塊,像是第一次看見它。
廣場邊緣,一名年輕女子扶著燈柱站穩,喘著氣說:“我想起來了……那天街上根本冇有打鬥。那個人隻是攔住了車,救了一個孩子。”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低聲交談。
“我記得了……他當時說的是‘快離開’。”
“我也看到了,是他把司機拉出來的。”
“那視頻是假的……我們的記憶也是假的。”
林楓站在高台邊緣,看著這一幕。他從未見過蘇月用這種方式出手。這不是戰鬥,是喚醒。
她的臉色漸漸發白,呼吸變得淺而急促。
葉輕語立刻接通市政廣播係統,將原始事件全息記錄投送到所有大屏。
畫麵裡,林楓衝向失控轎車,一掌劈開車門,把昏迷的司機拖出來。全程冇有攻擊任何人,也冇有釋放任何異能。
時間戳清晰,信號源可驗證。
“各位。”葉輕語的聲音通過城市廣播傳出,“你們的記憶,被人偷走了。”
人群徹底安靜了。
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彷彿不敢相信剛纔自己竟想傷害一個救人者。
艾莉婭從陰影中走出,手中匕首一閃,擊落一名男子藏在袖中的彈簧刀。
那人瞪大眼睛:“你怎麼……”
“你以為冇人發現?”艾莉婭冷笑,“你剛纔還想拿這玩意衝上去,現在清醒了?”
男子癱坐在地,說不出話。
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
林楓走到蘇月身邊,伸手扶住她搖晃的身體。
“夠了。”他說,“剩下的交給我。”
蘇月靠在他肩上,聲音很弱:“隻要……他們看清了就行。”
林楓抬頭看向整座城市。
大螢幕上循環播放著真實影像,無人再喊打喊殺。人群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著剛纔發生的事。
他知道這場風波還冇結束。
陳天傲不會輕易收手。
但他也明白,今天這一戰,贏的是人心。
葉輕語快步走來,手裡拿著一份新截獲的數據包。
“林楓。”她臉色凝重,“我們在反製程式啟用瞬間,捕捉到一段外傳信號。它不是發向國內,而是直連境外服務器集群。”
“內容是什麼?”林楓問。
“一段加密日誌。”她說,“標題叫‘意識操控實驗報告V3.2’。裡麵記錄了這次記憶篡改的技術參數,還有……參與測試的名單。”
林楓眼神一冷:“誰的名字在裡麵?”
葉輕語猶豫了一下纔開口:“第一批實驗對象,是三家精神病院的住院患者。他們被注射了某種神經增強劑,用來測試記憶覆蓋的承受極限。”
她頓了頓:“名單最後附了一句備註——‘民用版本已通過壓力測試,可投入大規模部署’。”
林楓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接過平板,打開通訊頻道。
“所有人注意。”他說,“這不是普通的輿論戰。他們在拿活人做實驗。接下來我們要追的,不隻是一個公會會長。”
廣場上的風突然變強。
一片紙從地上捲起,飛過人群腳邊。
林楓的目光落在前方某塊尚未熄滅的廣告屏上。
螢幕上正播放一條普通商業廣告。
可就在畫麵切換的瞬間,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廣告裡的主持人眨了眨眼。
但那隻眼睛,虹膜顏色比另一隻淺了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