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推開公寓門的時候,掌心還在滲血。他把外套甩在沙發上,直接走向臥室角落的玉匣。那塊碎片被他放進匣子中央,四壁刻著的符文立刻亮起微光,一圈圈盪開,像水波一樣封住了能量外泄。
他坐到地上,閉眼調息。血痕從指尖蔓延到了手腕,皮膚下像是有細針在紮。剛纔那一劍消耗太大,現實不是遊戲,用一次就少一分。
客廳裡傳來腳步聲。
葉輕語蹲在筆記本前,螢幕分成十幾個視窗,全是境外論壇的實時數據流。她手指飛快敲擊鍵盤,一條條資訊被標記、歸類。熱搜雖然被壓下去了,但海外視頻轉髮量已經破千萬。她盯著其中幾個IP地址,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賬號都在陳氏名下的服務器跳轉。”她開口,“有人在組織水軍帶節奏,想把‘遊戲外掛’這個標簽釘死。”
炎姬站在窗邊,手裡捏著一張火紅符紙。她輕輕一抖,符紙自燃,火焰升騰成一隻巴掌大的火鳥,在空中盤旋一圈後突然發出低鳴。它衝向東南方向,又猛地折返,在炎姬肩頭落下,翅膀微微顫抖。
“三公裡內有動靜。”她轉身說,“不止一個,三個點,靈能波動很穩,不像普通人能有的。”
林楓睜開眼:“練家子?”
“是。”炎姬點頭,“勁力收束得很緊,走的是內修路子。而且……”她頓了頓,“他們用的是古武,不是現代格鬥術。”
蘇月從陽台進來,手裡拿著一片結霜的玻璃。她走到房間四角,分彆貼上冰晶狀的符片,每貼一張,空氣中就多出一絲寒意。四枚符片連成一線,隱隱構成一個陣型。
“我已經布了預警陣。”她說,“隻要有人靠近十米範圍,就會觸發反應。”
林楓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血流慢了些,但傷處發麻。“今晚不會太平。”
“你先彆動。”蘇月盯著他,“剛纔那一劍引動了我的本源,你現在用任何力量,都會加重反噬。萬一再強行出手,可能會傷到經脈。”
“我不動手,不代表彆人不動手。”林楓看向窗外,“他們既然能找到這裡,就不會隻盯著看。”
話音剛落,客廳的燈閃了一下。
葉輕語猛地抬頭,手指在觸控板上一劃,調出樓道監控畫麵。時間顯示午夜十二點十七分,可所有攝像頭的畫麵都停在十分鐘前。畫麵靜止,連走廊儘頭擺鐘的指針都不再走動。
“被人遮蔽了。”她低聲說,“不是技術故障,是手段乾預。”
炎姬立刻把火符拍在地板上。火焰順著牆角蔓延,照亮了窗框邊緣。一道掌印留在玻璃內側,顏色發青,像是被凍過又烤過一遍。
“寒氣入骨。”她湊近看了一眼,“這人手上功夫陰得很,練的是邪門功法。”
蘇月已經走到林楓身側。她冇說話,隻是把手按在牆上,閉眼感知片刻。
“來了。”
她話音未落,窗外忽然裂開三道細紋。冇有聲音,也冇有風,玻璃像是自己承受不住壓力般龜裂。下一秒,三點黑影破窗而入,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
林楓本能地抬手,可還冇來得及發力,蘇月已一步擋在他前麵。
她指尖輕點,空氣中瞬間凝出一麵半透明盾牌。三枚釘子撞上去,發出清脆的撞擊聲,火星四濺。釘子寸斷,碎屑化作黑灰飄落。
“透骨釘。”蘇月盯著地上的殘渣,“專破護體氣功,targeting穴位。”
“targeting什麼?”炎姬皺眉。
“目標是他眉心。”蘇月轉向林楓,“對方知道你能調動能量,也清楚你現在的狀態不穩定。這一擊,是要讓你當場失控,爆體而亡。”
林楓低頭看地上的灰燼。釘子殘片裡還帶著一絲暗勁,纏繞著陰冷的氣息。
“寒鴉手。”蘇月閉眼感應,“北方失傳的旁支,三十年前因傷人致死被禁。現在隻剩境外地下武館還在傳。”
葉輕語快速檢索資料庫,螢幕上跳出一段加密檔案。她掃了一眼,臉色變了。“這個流派最近五年出現在三個刺殺案裡,雇主都是跨國財團。他們請客卿殺手,不用明麵身份出手。”
“陳家找的外援?”炎姬冷笑,“真夠下本錢的。”
“不是陳家明麵的人。”葉輕語搖頭,“是通過第三方中介雇傭的,資金鍊繞了七層殼公司,最後流向一個叫‘北境堂’的組織。”
林楓看著窗外破碎的玻璃。風從缺口灌進來,吹得窗簾亂晃。他知道,這一晚不會隻有一次襲擊。
“你們打算怎麼辦?”他問。
“我繼續盯網絡。”葉輕語說,“隻要他們再動,就能留下痕跡。”
“我加一道火牆。”炎姬拿起第二張符紙,“這次讓他們進得來,出不去。”
蘇月冇說話。她走到林楓麵前,伸手按在他手腕上。一股涼意順著手臂蔓延,血痕停止了擴散。
“你不能出去。”她說,“你現在走出去,就是給他們送機會。”
“我就算不出去,他們也會再來。”林楓盯著她,“一次不行,就兩次。等他們摸清規律,下次可能就是五個人,十個人。”
“那你打算怎麼應對?”
“等他們再出手,我就抓住一個。”
“你想活捉?”炎姬扭頭看他,“這種人寧死也不會開口。”
“我不需要他開口。”林楓抬起手,掌心那塊碎片隔著衣服發燙,“我有辦法讓他把知道的全吐出來。”
蘇月沉默了幾秒。“如果你動用係統能力,反噬會更快。”
“我知道代價。”林楓看著她,“但被動防守,隻會讓我越來越弱。他們敢來,就得付出代價。”
房間裡安靜下來。
葉輕語的手指停在鍵盤上,炎姬的火符懸在半空,蘇月的眼神落在林楓臉上,冇有移開。
“好。”蘇月終於開口,“我可以幫你攔下攻擊,但你必須保證,不強行催動劍氣。”
“我有分寸。”
“冇有分寸。”她盯著他,“上次你在街上那一劍,差點撕裂經脈。你要再試一次,可能就真的站不起來了。”
林楓冇反駁。他知道她說的是事實。
“我來佈置下一步。”葉輕語打斷兩人對視,“我已經在樓頂和地下車庫裝了微型記錄儀,隻要他們再靠近,就能捕捉熱源信號。另外,我改寫了小區電力係統的權限協議,一旦檢測到異常電壓波動,整個單元會自動斷電三秒——足夠我們反應。”
炎姬把火符貼在地板接縫處。“我讓火靈潛伏在管道井裡,它能嗅到活人的氣息。誰敢爬通風管,我就燒了他的肺。”
蘇月走到窗前,指尖劃過裂痕邊緣。她取出一枚新的冰符,輕輕按在玻璃缺口上。符紙融化,裂縫被一層透明薄膜覆蓋,看不出任何修補痕跡。
“下次來的人,不會這麼急躁。”她說,“他們會等,會觀察,直到找到最合適的時機。”
“那就讓他們等。”林楓坐回地上,靠牆閉眼,“我等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
淩晨兩點十三分,葉輕語的螢幕突然跳出警報。地下二層B區,電力負載異常,持續兩秒後恢複正常。
“有人進來了。”她聲音壓得很低。
炎姬立刻把手按在地上。火符微光一閃,她眼神驟冷。“兩個熱源,從排水管往上爬,速度很快。”
蘇月抬手,預警陣的四角符片同時泛起寒光。空氣中的溫度明顯下降。
林楓睜開眼,手指慢慢握緊。
腳步聲冇有出現,但地板傳來極輕微的震動。像是有人赤腳踩在水泥上,一步一步,朝著門口靠近。
門把手緩緩轉動。
哢噠。
冇人去開門。房間裡一片死寂。
就在門縫拉開不到五厘米的瞬間,一道黑影從下方竄入。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直撲臥室方向。
蘇月出手。
冰盾再次成型,擋在林楓麵前。同一時間,炎姬擲出火符,火焰貼地炸開,照亮了襲擊者的臉——一個戴麵具的男人,雙手套著金屬指套,掌心泛著青黑色光澤。
他撞上冰盾,整個人被彈退兩步。落地時腳跟一滑,顯然冇料到地麵已被火焰覆蓋。
葉輕語按下遙控器。
整棟樓的燈光瞬間熄滅。
黑暗中,隻聽見一聲悶響,像是有人被重物擊中。緊接著,火符再次亮起,照見那人倒在地上,胸口插著半截斷裂的透骨釘,正是他自己帶來的武器。
林楓站起身,走向門口。
蘇月攔住他:“外麵還有一個。”
“我知道。”林楓看著門外走廊,“他在等裡麵的人失敗,然後準備撤。”
“你要追?”
“不。”林楓搖頭,“我讓他走。”
“為什麼?”
“因為他會回去報告。”林楓嘴角微揚,“告訴他們,人冇死,還抓了一個。”
蘇月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讓開一步。
林楓蹲下,從俘虜腰間摸出一塊黑色令牌。上麵刻著一隻展翅的烏鴉,下麵是一串數字編號。
他把令牌攥在手裡,站起身。
遠處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