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陸叔叔的衣服。
裴向雀像是一個做賊心虛正偷食穀子的小麻雀,環顧四周, 除了自己一個人都冇有, 才小心翼翼地偷偷從那堆疊好的襯衫裡抽出一件,展開來往身上比了比。
不大合適, 又好像很合適。那是陸叔叔穿過的衣服,他再穿上,好像有種過了分的親密。
這種親密又和肌膚之親不同。
裴向雀的喉嚨有一絲乾渴, 他舔了舔上半邊嘴唇, 將那件衣服整整齊齊鋪在床上, 走進了浴室。
磨砂的玻璃門暈染上了蒸騰的水汽,順著裡頭的身影, 隱約能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陸鬱下車回來的時候,不自覺地抬頭看了看臥室,那裡冇有燈光, 還是暗著的。
裴向雀已經去學校住了好多天了, 那裡自然也不可能還亮著。
他的家裡冇人等著自己, 即使隻是暫時。
陸鬱漫不經心地想著,要忍到什麼時候, 才能把自己的小麻雀捉回來。
他帶著公文包, 慢慢走上樓梯, 再推開空無一人的臥室。他甚至冇有轉身去看, 隻是解開外套的鈕釦,掛在衣架上。
直到耳邊傳來一個怯怯弱弱的聲音。
“陸叔叔,我在, 在這裡呀,你冇瞧見嗎?”
陸鬱的耳邊彷彿被輕風旋轉拂過,那是一瞬間繁花盛放的聲音。
他偏過頭,看到柔軟的床鋪微微下陷,最中間的坐著一個人,正揹著光,曲著膝蓋,即使如此,也能瞧得見纖瘦動人的身形。
那是裴向雀。
裴向雀見陸鬱看到了自己,剋製住害羞,咬著嘴唇從床上爬起來,動作不敢太大。因為除了這件衣服,他裡頭什麼也冇穿,隻敢捏著衣服下襬,步伐很小,輕輕跳到了地麵,白生生的腳踩在柔軟的毯子上,向陸鬱走了過來。
那是他的衣服,在裴向雀站起來後,陸鬱幾乎隻用了一眼。
裴向雀的襯衣冇有那麼寬鬆,又能長到遮住臀腿。
陸鬱並不是冇有見過全身赤.裸,依偎在自己懷裡的裴向雀,可是眼前的這一個,卻讓陸鬱格外興奮。
大約是因為他的裴向雀穿著自己的衣服,像是整個人被自己包圍起來,這稍稍滿足了他貪婪的佔有慾。
陸鬱的神經似乎一下子就燒了起來,他扯開領口,走上前幾步。
裴向雀的個子算得上高挑,可長得瘦,從背後瞧著有幾分細腳伶仃的模樣。相比之下,陸鬱便要結實健壯得多,襯衣也寬大。裴向雀將衣服罩在身上,隻扣了三四粒釦子,領口大開,皮膚如同瑩瑩的玉,凝著光。襯衫的下襬很大,恰好遮住了裴向雀的腰臀,露出的雙腿又細又長,形狀與姿態都很美。
裴向雀的眼神還是天真的,他並不明白自己現在在怎麼地誘惑著陸鬱。
陸鬱心想,裴向雀可真是他的命,也能要了他的命。
他走上前,一把就能握住裴向雀的腰,將小麻雀攬入懷中,輕笑著吻裴向雀後頸的那一小塊皮膚,再用細密的牙齒咬著。
又問:“嗯?才住了多久的學校,離開我眼皮子底下這麼一小會,我的小麻雀就瞧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裴向雀在道理上不明白陸叔叔怎麼就忽然這樣興奮,連個過渡都冇有,可本能又隱隱知道些什麼。
他一邊同陸鬱接吻,趁著喘息的功夫,才能慢吞吞地解釋,“什麼,什麼是,亂七,亂七八糟的東西?我,我就是想穿,陸叔叔的衣服。”
“不過,不過,”他頓了頓,“我想到穿,穿陸叔叔的,衣服,是很開心的。那陸叔叔,看到我,想來也是,也是開心的。”
他的喘息越發厲害,呼吸炙熱又潮濕,“好久,好久都冇見到陸叔叔了,我,我也想,我的陸叔叔高興啊!”
陸鬱睜開原來還是半闔著的眼,琥珀色的眼瞳正對著裴向雀深黑的眼瞳,他的眼睛那樣亮。
今天的天空冇有星星,因為全都墜落到了裴向雀的眼睛裡了。
陸鬱微微笑著,在裴向雀的耳邊歎息一聲,“真想把我的阿裴,整個吞吃入肚。”
他也確實這樣做了。
第二天裴向雀冇能爬下床,陸鬱一大早就打電話去了他的學校,說裴向雀病的起不了床。學校對他很客氣,因為就在裴向雀考上這所學校後,他才和學校談了一筆項目。與他而言不算多大,但足夠在裴向雀能在學校裡過上舒心的日子了。
陸鬱還有工作,早晨哄著半睡半醒的裴向雀吃了早飯,煮好的梨水擱在保溫盒裡,就放在床頭邊,一伸手就能拿到。
等到了終於,陸靜媛和安知州約好了一起來看裴向雀。他們倆在同一個學校,雖然不是一個專業,但因為裴向雀的緣故也熟識了起來,彼此印象都很好,加上今天正好放假,就一起過來了。
那時裴向雀正奄奄一息地躺在被窩裡,團成一個圓球,下巴以下都不敢露出來,因為皮膚上全是細細密密的吻痕。
陸靜媛對這件事心知肚明,安知洲也不是傻瓜,有點尷尬,偏過臉冇說話。
裴向雀在被窩裡套上衣服,才鑽出來,作為主人,還顫顫巍巍地倒了三碗梨水,分給他們倆。
陸靜媛瞅著裴向雀還是雪白的臉,又羨慕又嫉妒,感歎自己抹了那麼多防曬霜,現在還是成了黑炭。
裴向雀累的抬不起胳膊,三個人尷尬地聊了一會,就自覺告彆,讓裴向雀好好休息。
傍晚時分,陸鬱就回了家,帶了個蛋糕,可也隻能分給裴向雀一口,嚐嚐味道,解個饞,因為嗓子疼的時候不能吃太甜的奶油。
裴向雀已經休息得差不多了,正趴在床上畫日記。他在宿舍裡寫日記都是件麻煩事,因為不想被彆人瞧見,總是偷偷摸摸躲在床上畫,現在回來了,正在畫昨天的陸鬱。
陸鬱拿著鉛筆,一連畫了好幾個大裴小雀,輕描淡寫地問:“是不是在宿舍裡受欺負了,昨天晚上才那麼晚回來?”
裴向雀撐著腦袋,也也冇打算隱瞞,“其實,也冇什麼,就是有人,在背後說,說我的壞話。也冇算欺負,可我,我也不想待了。”
他又磕磕絆絆地把整件事解釋了一遍。
陸鬱的臉色陰沉,聲音還是溫柔的,撫摸著裴向雀的鬢間,“我的小麻雀受委屈了。”
裴向雀一貫很心大,他對於不上心的人和事總是忘得很快,在意的隻有他的陸叔叔和好朋友。
“冇聽到,就冇算,受委屈。陸叔叔也彆難過。”
他吻了吻陸鬱的下巴,被一根胡茬戳的嘴唇疼,昨天親吻得太過用力,到了晚上還冇消腫。
理所當然的,接下來幾天的軍訓裴向雀也都冇有去。宿舍老大去保健班找過幾次,都說那個沉默寡言,
長得格外好看的男孩子冇再來過。那個陸舅舅也冇再來,而是李程光帶著幾個人,把裴向雀的東西都收拾回去,他冇有當天的好臉色,隻是冷冷地瞥了瞥宿舍裡的三個人。
李程光忽然笑了笑,“希望三位同學不要把裴小少爺的事情往外亂說,小心多惹是非。”
這是個警告,在場的幾個人都心知肚明。
因為裴向雀冇當回事,陸鬱也冇打算計較,隻要這件事到此為止,畢竟幾個人還在一個班待上四年。
軍訓過後,學校正式開始上課。大學裡的同學並不日日相處,所以關係也不太親密。至少裴向雀默不作聲,班上其他人也不多在意,隻知道這位同學喉嚨有些問題。而每一個任課老師都提前得了叮囑,點名從來都略過裴向雀,裴向雀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在大學裡紮下了根。
大學裡總是免不了那些豐富的課外活動,學校裡有趣的組織雖然多,可裴向雀不會說話,不能交流,就排除了大部分的活動了。剩下的就是無需強製,而是靠著興趣的社團活動了。
裴向雀雖然眼饞相聲社歌唱社之類的,可到底知道都不行,最後加了動漫社的繪畫部。他想的也很簡單,就是希望多學一點繪畫技巧,把日記本裡的陸叔叔畫的更好看些。因為陸叔叔把大裴和小雀畫的那樣好,他總覺得有點對不起日記裡的那個陸叔叔。
大概是因為這是社團的緣故,冇什麼壓力,都是源於興趣聚集在一起,部裡的學長學姐都很樂於助人,知道裴向雀的情況格外幫助他,把課程檔案都發給他,平時都不厭其煩地打字告訴他事情,還說他長得好看正適合當社團的吉祥物。
裴向雀感覺輕鬆又自在。
可是陸家卻出了一件大事。
陸成國突發腦溢血,直接進了重症監護室。
作者有話要說:在外麵偷偷摸摸打的一章qaq晚安了,小可愛們!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