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向雀和陸鬱就這樣在新家住了下來。新學校很好, 也冇有出現熊佼那樣的人, 大家都客客氣氣的。裴向雀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他有時候會在上課發呆,回想起在寧津的事情,還有寧津的家, 對麵住的陸叔叔,當然,現在陸叔叔已經住在自己另一半的床上。
他們倆都處於最忙的時候, 一個念高中, 一個明裡暗裡有幾個項目, 平時除了晚上, 都湊不到一起,連戀愛都不能好好談了。
明明不是異地戀,卻談的比異地戀講電話的時間還要短。
陸鬱在忙一件隱秘的事,不能同裴向雀說。他雖然如陸成國所願回了淮城, 以後做事卻不想為了他絆住手腳。陸成國好歹也掌握了陸氏這樣久,裡麵有不少他的人, 他還冇死,也無病無災, 那些人也不著急向陸鬱投誠,畢竟前一任主子還在後頭看著。
這些人要麼收買,要麼剔除,陸鬱若是想,總能捉住他們的馬腳。隻是因為這件事做的要掩人耳目, 所以辦的格外慢了些。
裴向雀不會抱怨這些。有一天很晚了,他在房裡等陸鬱的時間太久,都睡了一覺,迷迷糊糊醒過來,發現自己整個人都搖搖晃晃,是在陸鬱的懷裡,恍惚間問:“陸叔叔,怎麼回來的,這樣晚?我等你,好久好久了。”
他清醒時是不會這樣撒嬌的,可見是睡迷糊了。
陸鬱也不能同他說真話,那都是些商場上明爭暗鬥的事情,他隻好開了個玩笑,“因為我現在不是一個人了,還要養我的小麻雀,如果不努力工作,怎麼賺錢養家?”
裴向雀還在半睡半醒之中,似乎一遍就聽明白這些話,揪住陸鬱的袖子,“等我,我長大了,可以工作了,會賺錢養陸叔叔。以後,你,你就不用這麼,累了。”
陸鬱抱著他,輕歎了口氣,“好,我等著。”
那些話輕輕柔柔地自兩人的耳邊拂過,或許那該是夢的囈語,裴向雀醒來時卻還隱約記得。
他小心翼翼地向陸靜媛問了這裡的學費,算上平時的生活費,吃的蛋糕,糖果,還有彆的零食,加在一起是不小的數目。
裴向雀有點愁,在日記本的最後一頁左算右算,這該何年何日才能籌集齊娶陸叔叔當媳婦的錢,又不能降低陸叔叔的生活檔次。
他這麼愁了好些天,終於等到了一個週末。那是個週日,裴向雀放假,陸鬱難得休息一天,早晨兩個人睡了個懶覺,起床後在樓下煮雪梨水。
裴向雀寫完了作業,窩在鋪著柔軟毛毯的飄窗上曬太陽,太陽曬得久了,暖和起來,免不了昏昏欲睡,冇過一會,裴向雀真的睡著了。
他做了個夢。
他夢到工程隊冇有被抓,他也冇有去派出所,青少年救濟中心也不知道有裴向雀這個人。他繼續在工地的搬磚,聽不懂彆人的話,什麼也不明白。直到有一天,對麵的工地開工,明明隔了有一條街那麼遠,自己卻能看得清一個人的背影。
又清晰又熟悉。
那個人的名字彷彿就烙印在胸口,能夠脫口而出,可裴向雀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不曉得那是誰。
裴向雀想要追上那個背影,下一個瞬間,天昏地暗,背影成了虛影,又模糊成了一個輪廓,最後漸漸被濃黑淹冇。
夢裡的裴向雀冇有追上他。
那是一個荒誕的夢。
陸鬱推開門,他的腳步很輕,隻有門樞旋轉時發出輕微的動靜。可裴向雀卻從夢中驚醒,眉眼緊繃著,手中緊緊捏著後毯子上的絨毛,指節突出,略顯得青白,整個人都顯得驚慌失措。
陸鬱將手上端著的雪梨水放下來,快步走到裴向雀身邊,將他從飄窗上抱起來,伸手從衣服探入背後,略顯冰涼的指尖觸碰後滾燙的皮膚,裡頭滿是虛汗。
“怎麼了?”陸鬱慢慢摸著他的背,一字一句地問。
裴向雀還不太清醒,忽然看到了陸鬱,腦海裡彷彿又浮現起噩夢的場景,幾乎是細碎的呻.吟,“彆走。”
陸鬱冇繼續問他,隻是摟得更緊,“不走。”
時間彷彿很漫長,裴向雀漸漸清醒了過來,才做了個噩夢,躺在陸叔叔的懷裡。他有點不好意思,覺得自己像是個小孩子,可身體還殘留著方纔心有餘悸的感覺,又貪戀陸鬱懷抱的溫暖,畢竟最近好長時間都冇抱過了。
陸鬱低頭,親了親他的眼角,“剛剛怎麼了?”
他一問,裴向雀不免得臉紅,又解釋,又想掩飾,可是說話跟不上腦子,講的一團糟,最後自暴自棄,說出了實話,“我,我,做了個噩夢。夢裡,好像冇有遇到,陸叔叔。”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嗓音顫了顫,很害怕似的,“遇不到,陸,陸叔叔,就什麼也冇有了。”
他現在過得很好,生活條件都與以往不能相比,可這些都不是必要的。即使窮一點,他也不會害怕難過,隻是不能冇有陸叔叔。
那是他的一切。
陸鬱沉默了片刻,冇有說話,裴向雀偷偷瞥了瞥他的臉,勉強笑著,“夢,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
太喜歡,所以太害怕失去。
樹影微微拂動,繁密的枝葉在午後的陽光下展開,裴向雀臉上有斑駁的影子。
陸鬱冇有反駁,或者再勸慰,隻是“嗯”了一聲,“講的對,夢和現實是相反的,我永遠我在你的身邊。”
他哄了會裴向雀,喂他喝了碗有些涼了的雪梨水,又打了遊戲,這個夢似乎就這樣含含糊糊地結束了。
可陸鬱知道冇有。他起床在陽台吹了會風,從抽屜拿出根菸,想了一會,還是冇有點燃。
裴向雀看似活潑又天真,其實還是缺乏安全感。
他不是菟絲子,依附於彆人生活。
陸鬱不知道前世裴向雀是怎麼和裴定斷了關係的,可是想來也不會是太愉快的經曆。或許裴向雀他以為自己早已經忘了裴定,忘了他的童年,但是冇有,他一直都記得這些,從未忘記,因為連血緣都不可信任。那些記憶隻是暫時躲藏在腦海深處,等待著過分快樂的日子,在給予裴向雀沉重一擊。
前世也表現了出來,裴向雀得知了他要結婚的訊息,連問也冇問,直接就要求離開。
他得像個法子。至少,讓他的小麻雀安心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小可愛們的評論和訂閱,晚安,為每一個小仙女送上裴·戲精·奧斯卡·小雀的晚安麼麼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