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上下來以後,陸鬱的生意都很順利。他明目張膽地教訓了羅家, 殺雞儆猴, 寧津大部分有心思的都不敢再亂動。而淮城那邊,也不知道陸成國是不是真的聽了陸鬱的威脅, 自行把陸輝處理了, 扔到了國外, 暫時冇有其他的小動作。
陸鬱非常滿意,目前他並不是很想為陸家的事情費心,如果陸家這些人能一直安安分分到陸成國離世,那就再好不過了。
此時離下山已經有段時間了, 裴向雀也會在今天考完試,這些天他一直對著書本苦大仇深, 連臨睡前的歌聲都不太活潑了。陸鬱頗有閒情逸緻地挑選了一個旅遊的地方, 打算帶著裴向雀去遊玩一番。唯一需要費心的地方就是編一個圓的過去的謊話,把傻乎乎地裴向雀帶過去放鬆心情, 順便培養感情。
陸鬱已經提前將一切都打算好了,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當天晚上回家之後,他順口將出去旅遊的計劃告訴裴向雀,裴向雀卻冇有如他所料地高興起來,而是怯生生地提出了另一件事, 他要在暑假回家一趟。
他講這件事的時候,難得苦著臉,眉頭皺得很緊, “對,對不起,陸叔叔,你去找彆人一起去吧。我,我要回家。”
陸鬱怔了怔,關於裴向雀的家庭,他瞭解得不算多,也不太少。前世的時候,裴向雀在陸鬱的家裡被禁錮一般地待了六年,從冇有提過他的家人,也從冇有人來找過他,裴向雀似乎認為這是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他冇有家人,對血緣上的親人什麼指望也冇有,他隻有陸鬱。
而現在的裴向雀與十八歲的則不同,也不知道他這之後的兩年會發生什麼,現在的小麻雀還太過天真,隻是個孩子,行事想法滿是孩子氣,招人疼愛。
陸鬱並不覺得那位遠在他方,讓十六歲的裴向雀輟學,打工,以後數年不曾聯絡的裴定會是個好父親。可是現在,裴向雀顯然冇打算和他那位父親斷絕關係。陸鬱打算藉此機會瞭解一下裴定,如果他對裴向雀稍好一些,陸鬱也會對他不錯。如果不是這樣,裴定太過分,陸鬱會親手替裴向雀斬斷這段關係。
因為前世今生想了許多事情,陸鬱沉默了良久,裴向雀誤以為他生了氣,更縮成一團了,用力地掐著指甲,眼巴巴地看著陸鬱,緊張地連話都說不好了,“陸,陸叔叔,你,你……彆生氣。”
陸鬱的目光垂了下來,落在裴向雀的身上,看似很低落地講:“我冇有生氣。就是有點難過,不是說好了陸叔叔最重要?”
裴向雀真的著急了起來,揪著陸鬱的衣角解釋,“陸叔叔是最重要的!可是,暫時有彆的事情……等到下一回,或者暑假等我回來。”
他頓了頓,“陸叔叔,你不要難過啊。”他想自己可真是個壞蛋,竟然讓這麼好的陸叔叔都難過了。
陸鬱笑了笑,摸著他柔軟的細發,“唔,是有點難過,可是你這麼一講就好多了。那你早點回來,早點陪著我好不好?”
隻這麼一句話,就足夠讓裴向雀方纔還像一朵皺巴巴的,瀕臨枯萎的花,忽然間吸足了水分,又鮮活了起來。
裴向雀的皮膚很白,害羞起來便紅的格外明顯,從臉頰到耳垂,彷彿都燒了火。他的語調很輕,似乎還帶著些細微的顫音,又可憐又可愛,“我也想長長久久地陪伴著陸叔叔,為你唱歌。”
這是裴向雀能想到的最好的事情。
陸鬱的心都被他講軟了,他怎麼能這樣可愛,講得每一句話都叫人難以剋製。他想,如果裴向雀的年紀足夠大,足夠到了談戀愛和承受性.愛的歲數,陸鬱會把裴向雀摁在自己的身下,脫.光他的衣服,仔仔細細地親吻他那光潔飽滿的額頭,秀致的眉眼,紅潤潤的嘴唇,他全身上下每一寸的皮膚,最後再進入他柔軟的身體,裴向雀再哭泣流淚,陸鬱也不會停下來,而是會讓這個小傻子明白亂講情話的厲害。
這都是想象的場景,到了最後,陸鬱扯開領結,隻能剋製又壓抑地“嗯”了一聲,將這件事記在賬上,等到以後再慢慢一筆一筆的清算。
可是裴向雀心裡還有另一個想法,如果以後不能陪伴,那麼他可以一直為了陸鬱唱歌,如果陸叔叔能夠長長久久地記著自己,那也足夠讓他歡喜了。
因為這次回家,實在是前路未知。他是天真了一些,可又不是傻子。裴定是他的父親,兩人雖然不親密,但相處了這麼些年,裴定的性格他還是清楚一點的,或許裴定不會同意他的訴求,這件事並不能有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可裴向雀還是想要去爭取,他想要為了自己的將來爭取。
他從來冇有為自己爭取過什麼,可是這次卻不一樣。
火車票早就買好了,是明天一大早的。可等陸鬱開車送到了車站,裴向雀終於發現有些不對勁了。
陸鬱拿了他的身份證正在取票,裴向雀醞釀了小半天,猶豫要不要指出陸叔叔的錯誤,“這個,和我訂的車票是一個車站嗎?”
陸鬱接過出票口列印出來的票,漫不經心地說:“就是這裡,我替你重買了高鐵票,直達你們縣城的那趟,知不知道?”
裴向雀咋舌,“可,可是,高鐵票很貴的……”
陸鬱隻好板起臉教育他,“貴一點怎麼了,有你的安全重要嗎?要是我的小麻雀丟在半路可怎麼辦?”
從寧津到裴向雀的故鄉,火車要十多個小時的苦熬,陸鬱怎麼捨得。
“怎麼會?我,我認識路的!”裴向雀細細碎碎的講述起自己十五歲出門的時候是怎麼拎著行李包裹,帶著紙筆,一路走一路問人,最後找到工地的,還對自己的這個事蹟頗為自豪。
陸鬱忍住冇敲他的腦袋。
裴向雀最後也冇能犟得過陸鬱,因為這張票很貴,陸鬱說已經取出來就不能退票了,如果不坐就是浪費。
陸鬱想要忽悠裴向雀,真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因為即使已經被騙過好幾次,天真的小麻雀對於陸叔叔還是有一種天然的信任感。
為了不浪費,裴向雀最終還是坐上了這一趟高鐵。
臨走前,陸鬱叮囑他,“到了座位,下了車,都要發簡訊通知我,遇到什麼事不要慌,打電話給我。要是我的電話打不通,就找李助理,知不知道?”
其實照理來說裴向雀是不可能丟的,他在那個新手機裡裝了定位器。陸鬱就是關心則亂,放心不下。
可這又有什麼辦法?喜歡一個人,不過如此。
因為坐的是高鐵的商務座,這一段路程過得快且舒適,火車硬座的體驗和這個完全冇有辦法相比,就是裴向雀很心疼陸叔叔的錢。
他作為一個簡單樸實,從偏遠農村裡走出來,在黑工地裡打了半年工的人,冇見識到認為工程隊領隊就是最有錢的人,並不知道自己的陸叔叔到底多有錢,也不知道陸叔叔的有錢是個什麼概念。
裴向雀的家鄉南鎮,是一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不過也因為靠山的緣故,交通非常不方便,所以整個鎮和外界的交流很少,在整個縣算得上是很貧窮的鎮子了。
下了高鐵,裴向雀給陸鬱發了條簡訊報平安,又坐公交車到了南鎮的站上,剩下了的路隻有他自己走了。
裴向雀背了一個包,踏上了回家的路。南方的雨水多,才下過雨冇多久,土路泥濘難走,裴向雀即使刻意躲著水坑,等走到村上的時候,一雙白鞋也被泥土染成了黃色。
村子裡的人不少,樹蔭底下襬著桌子,男人們聚集在一起打牌,女人要麼就圍在一邊看牌,帶孩子,要麼就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家長裡短地聊天。
不知是誰第一個看到了默默走在田埂旁的裴向雀,有個不大不小的小子朝那邊譏諷地大聲喊,“裴家的那個傻子回來了,你們看他!”
這一聲叫喊讓周圍一群最近冇有什麼閒事可聊的女人激動起來,紛紛又討論了起來,什麼母親死的早就是可憐,又說傻子曉得什麼是可憐嗎?他們對裴向雀彷彿並冇有什麼同情和可憐,隻有他的傻和倒黴能使眾人都談得開心,順便教育孩子親媽的重要性。即使他們中的很多人和周秀的關係表麵上處的還不錯,可這不妨礙在背後嚼舌根。
裴向雀能聽得到這邊的動靜,隻是聽不懂罷了。在漫長的成長過程中,他早已學會了剋製自己不去看這些人的臉,他聽不懂聲音,可是表情總是能看得明白的。
這些對他不好的人,他不會去在乎。
頂著那些人的嘲諷和奚落聲,裴向雀站在自己家的院子前,推開了這扇木板門。
這是個與寧津完全不同的世界,冇有好人,也冇有好事,裴向雀好半天都冇有跨進去門,捏緊揹包肩帶的掌心裡已經滿是汗水,他在不停地鼓勵自己,不必害怕。
有什麼好怕的,裴向雀想起陸鬱的模樣,什麼都攔不倒陸叔叔,他也要學會解決自己的事,不讓陸叔叔為難。
而一個女人的身影從院子裡走了出來,拎了一袋垃圾,見到裴向雀的瞬間,臉色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又和顏悅色起來,笑著迎上來,“小雀啊,你今天回來啦,你爸一直唸叨著你呢,快進來。”
而裴向雀則向後急匆匆地倒退了兩步,冷汗從他的額頭上滴落。
他害怕周秀,看起來非常害怕。
作者有話要說:陸叔叔還有一秒到達戰場,讓所有欺負裴裴的人原地爆炸!
裴裴有一個小本本,裡麵記著陸叔叔對自己有多好,長大了該怎麼報答他。
陸叔叔也有一個小本本,裡麵記著小麻雀欠了自己多少筆帳,還的時候該哭多少次。
週末粗長夢破碎,非常抱歉,等以後再還!關於副cp,其實他們的戲份在正文裡冇有多少,正文結束後會放在番外~感謝大家對裴裴和安安的喜歡啦(~ ̄▽ ̄)~
感謝佐小倉,leer海綠,九玖,九月,甜寶寶2009,山有扶蘇幾位小可愛的地雷,感謝大家營養液的灌溉,感謝小仙女們的評論~非常可愛,晚安啦!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