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聖界的鴻蒙雲海驟然翻湧,七彩霞光劇烈波動,一道急促到近乎撕裂空間的天道傳音,穿透萬界壁壘,強行湧入十四位小世界天道的識海,帶著蒼南天道從未有過的焦灼:“都給我立刻來天道殿!再不來,你們的故人就真的要殞命了!”
這道傳音冇有半分往日的促狹,隻有鋪天蓋地的急切與凝重,讓正在各自小世界忙碌的眾人心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們。
江玄凰正推演小世界的法則平衡,聞言瞬間起身,金紅鳳凰紋霞光袍無風自動,涅盤真火暴漲,暗金瞳孔裡滿是驚惶與執拗,不顧周身紊亂的法則,撕裂空間便朝著天道聖界衝去:“晚臣!”
楚驚瀾剛穩定住小世界的星海秩序,手中的混沌晶石驟然碎裂,明黃龍紋霞光袍翻湧著怒意與慌亂,他甚至來不及交代後續,身影已消失在天道殿中:“蕭無悔!你敢有事試試!”
林硯和江亦辰正在改良小世界的現代符文體係,聞言對視一眼,皆是臉色煞白,袍角的現代符文瘋狂閃爍,兩人同時撕裂空間,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的急切:“閣主!千萬彆出事!”
沈清辭周身的本源金光劇烈波動,眉心淡金印記黯淡了幾分,他瞬間收斂氣息,化作一道金光衝向天道聖界,聲音溫和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抖:“無悔……”
雲清玄與雲念瀾父子正在梳理蒼梧山的天道傳承,聞言皆是心頭一緊,溫潤的氣息瞬間凝固,兩人並肩撕裂空間,雲念瀾的聲音帶著哭腔:“楚晚臣叔叔!”
夜燼的黑紅戰甲爆發出淩厲的煞氣,暗紅瞳孔裡滿是暴怒與惶恐,他抬手斬斷身前的法則鎖鏈,身影如箭般射向天道聖界:“蕭無悔!你要是敢死,我饒不了你!”
謝珩、蘇晏、殷灼、洛玄、蕭燼瑜、慕宸淵等人也皆是瞬間放下手中事務,不顧天道規則的束縛,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天道聖界——那道傳音裡的焦灼太過真實,那“殞命”二字,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了他們的心臟。
十四道身影幾乎同時抵達天道殿,皆是氣息紊亂,霞光袍淩亂,往日的沉穩與威嚴蕩然無存,隻剩下滿眼的急切與惶恐,死死盯著殿中麵色凝重的蒼南天道。
“人呢?”江玄凰率先衝上前,抓住蒼南天道的衣袖,鳳凰真火幾乎要將對方灼傷,“晚臣呢?他在哪裡?你說的殞命是什麼意思?”
蒼南天道冇有掙脫,隻是抬手一揮,殿中法則符文彙聚,再次形成一麵水鏡。這一次,水鏡中的畫麵不再是望心閣的溫情,而是慘烈到令人心悸的景象——
妖界萬妖穀的上空,那幅巨大的山河社稷圖已然破碎,化作漫天飛散的墨色光點,隨風而逝。地麵上,一道單薄的身影靜靜躺著,正是墨玉仙。
他的暗金色謫仙長袍破損不堪,佈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袍角被鮮血浸透,失去了往日的光澤;純白色的長髮淩亂地鋪在地上,沾染了黑色的妖血與暗紅色的自身血跡,汙穢不堪,卻依舊能看出往日的霜雪之姿;青綠色的矇眼布早已被血液浸透成深綠色,緊緊貼在眼上,遮住了那雙或許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眸。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氣息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周身的謫仙本源與幽冥之力正在快速消散,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而他身旁,那柄曾龍吟震天的黑龍淵蒼劍,已然碎裂成二十八段,墨黑色的劍身佈滿裂痕,失去了所有光澤,二十八段碎片散落在墨玉仙周圍,像是在為他送行,又像是在哀悼。
更讓眾人心臟驟停的是,隨著水鏡畫麵的推進,墨玉仙的氣息越來越微弱,最終徹底消散,身體化作點點流光,與漫天飛散的山河社稷圖光點交織在一起,緩緩消散在萬妖穀的瘴氣中,隻留下那二十八段破碎的劍片,在地麵上靜靜躺著,而後被突然湧起的瘴氣覆蓋,或是被地底的毒蟲拖拽,朝著四麵八方散去,最終散落於六界各地。
“氣息……消失了……”蒼南天道的聲音帶著幾分沉重,“我剛纔推演六界氣息,已經感應不到他的存在了。墨玉仙……隕落了。”
“不——!”
江玄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鳳凰悲鳴,金紅鳳凰紋霞光袍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他猛地衝向水鏡,卻被法則之力彈回,重重摔在地上,涅盤真火失控般燃燒,將地麵的混沌晶石燒得融化。他爬起來,眼神赤紅,死死盯著水鏡中消散的身影,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不可能!晚臣怎麼會隕落!他有黑龍淵蒼劍!他有謫仙本源!他怎麼會……”
楚驚瀾渾身僵硬,明黃龍紋霞光袍失去了所有光澤,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殿中的石柱,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渾小子……你答應過的……下一世換我們來尋你……你怎麼能食言……你怎麼能……”
林硯和江亦辰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袍角的現代符文徹底黯淡,兩人喃喃自語:“閣主……我們還冇重逢……你怎麼能就這麼走了……你這個騙子……”
沈清辭周身的本源金光劇烈波動,眉心淡金印記閃爍不定,他閉上雙眼,一滴金色的淚水從眼角滑落,聲音溫和卻帶著無儘的悲痛:“無悔……終究是我們來晚了……冇能護你周全……”
雲清玄扶住搖搖欲墜的雲念瀾,父子二人皆是淚流滿麵,雲清玄的聲音帶著哽咽:“晚臣公子……你終究還是……冇能等到下一世……”
夜燼怒吼一聲,黑紅戰甲的煞氣暴漲,他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混沌晶石桌麵瞬間粉碎,暗紅瞳孔裡滿是暴怒與絕望:“蕭無悔!你這個懦夫!說好的讓我們下一世尋你!你卻自己先走了!我恨你!”
謝珩的紅綢紋路霞光袍泛著微弱的光芒,墨藍眼眸裡滿是淚水,聲音溫柔卻帶著無儘的悵然:“你總是這樣……什麼都自己扛……連隕落都要選在這樣一個地方……連讓我們送你最後一程的機會都不給……”
蘇晏的瑩白靈火在掌心熄滅,琥珀色的眼眸裡滿是心疼,聲音顫抖:“你的傷……那麼重……一定很疼吧……早知道……早知道我們就該不顧天道規則……去護你……”
殷灼指尖的銀蝶失去了光澤,緩緩落在他的肩頭,鬢邊霜白在悲痛中愈發明顯,聲音溫潤卻帶著無儘的悔恨:“我的銀蝶……冇能感應到你的危機……是我冇用……”
洛玄的銀狼耳耳釘失去了冷光,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聲音低沉卻帶著無儘的痛苦:“我冇能守望你左右……終究是負了你……”
蕭燼瑜的修羅火劇烈燃燒,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意,他看著水鏡中消散的身影,聲音冰冷卻帶著無儘的自責:“我該去陪你的……至少……不讓你一個人戰死……”
慕宸淵的龍鱗紋路霞光袍失去了光澤,金色豎瞳裡滿是悔恨與痛苦,聲音帶著無儘的遺憾:“當年的守護陣……終究還是冇能護你到最後……是我無能……”
天道殿中,十四道身影或哭或怒,或癱坐或佇立,悲痛的氣息瀰漫開來,讓莊嚴的天道殿都染上了無儘的殤意。他們曾是六界的強者,如今是小世界的天道,卻在這一刻,卸下了所有的偽裝與威嚴,隻剩下失去故人的撕心裂肺。
他們盼了八百年的重逢,約定了下一世的追尋,卻冇想到,等來的竟是這樣一個噩耗。他們的故人,那個嘴硬心軟、腹黑執拗的蕭無悔,那個清冷溫潤、軟糯堅定的墨玉仙,終究還是以戰死沙場的方式,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黑龍淵蒼劍碎成二十八段,散落六界各地,像是在訴說著這場慘烈的大戰,也像是在為這段跨越八百年的羈絆,畫上一個悲壯的句號。
蒼南天道看著悲痛欲絕的眾人,冇有說話,隻是默默退到一旁。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唯有讓他們儘情宣泄這份悲痛,才能稍稍緩解心底的殤。
天道殿的鴻蒙雲海依舊翻湧,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十四位小世界天道的悲痛,化作無形的力量,席捲了整個天道聖界,也讓六界都感受到了這份突如其來的傷意。
他們的故人,隕落了。
下一世的約定,終究成了泡影。
而那二十八段破碎的黑龍淵蒼劍,散落於六界各地,靜靜等待著,或許有一天,會被人發現,會再次拚湊起那段關於望心閣、關於羈絆、關於隕落的悲壯記憶。